第六十四章 ：选择

　　“你再说一遍那个称呼......”

　　“不然怎样？你要用你的爪子攮死我吗？”

　　酒保瞧罗根此刻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强行打断。

　　十年前，他还是超级英雄的忠实粉丝，相信正义，相信更美好的明天。

　　如今十年过去，他只能开个小酒馆，每天忍受黑暗的煎熬。

　　对于这位曾经的超级英雄，现在的丧家之犬。

　　说真的，他一点好感都没有。

　　“你再说一遍那个称呼，我就喝光你店里的所有酒。”罗根说。

　　“......你真是没救了！”酒保闻言，冷笑回应。

　　“......”

　　红头罩扭头看了眼蜘蛛侠，这家伙现在有些被刚才的视频内容给影响到了，看起来有些兴致缺缺。

　　“我们得谈谈。”红头罩突然说。

　　“哦哦。”蜘蛛侠语气有些丧丧的。

　　两人并没有走远，而是待在酒馆门口，距离吧台有小一段距离。

　　而且在这个位置，可以照看那些被蛛丝捆绑住的混混情况。

　　如果外面有危险，也能第一时间作出应对。

　　“奥兹的第三位契约对象，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红头罩看了眼待在吧台，求酒保再赏一杯酒的罗根，然后继续说道：

　　“但目前最重要的不是他，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可能已经暴露了。”

　　“我们？”蜘蛛侠愣了愣。

　　红头罩说：“假设最坏的情况，那就是这个世界的所有英雄都死了，恶人掌管着这个世界，那我们的出现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蜘蛛侠打断道：“但肯定还有英雄活着！”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最坏的情况，再说了，那酒鬼以前不也是个英雄吗？”

　　红头罩解释道：“当务之急是远离这里，去收集更多的情报，知道的越多，我们才能更好的制定计划。”

　　说到这里，红头罩又捧了捧怀里沉睡的奥兹。

　　“而且这家伙现在还在沉睡，我不知道它是应该睡那么久，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确保自身安全。”

　　蜘蛛侠若有所思，手指搭在下巴作思考状。

　　他记得奥兹以前掉毛重新长毛的沉睡时间似乎并不长，不应该睡那么久才对。

　　“但我已经暴露了，那位酒保已经看到了我的脸。”

　　蜘蛛侠说：“如果我就这样走了，万一那些人来找他的麻烦怎么办？”

　　“......让他离开这座小镇，顺带把这些混混解决，但只能解决一时，毕竟我们来的时候没换普通衣物，这对我们来说有点尴尬。”

　　话音刚落，红头罩几乎是想都没想，率先从腰间取出一把手枪，枪口直接对准门口。

　　气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瞬间凝重了起来。

　　蜘蛛侠问道：“你这是？”

　　“外面聚了不少人。”红头罩简单说道。

　　蜘蛛侠微微皱眉，他的蜘蛛感官一点反应都没有。

　　虽然曾经与猎人克莱文的战斗经验告诉自己，不能太过依赖蜘蛛感官。

　　但大部分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去相信。

　　念及此，蜘蛛侠调动制服科技，眼罩视野通过科技手段，清楚看到了外面聚集的人群。

　　“不像是麻烦。”蜘蛛侠说。

　　“保持最坏的打算。”

　　红头罩没放下枪，他早就通过自身经验加面罩科技感应到了外面的存在。

　　此时此刻，外面的人群似乎有了动作。

　　有道人影正在往他们面前的这扇门走来。

　　红头罩手指搭在扳机处，另一只捧住奥兹的手，从腰带取出一颗烟雾球。

　　情况不对，他就会捏爆这颗烟雾球。

　　几息过后。

　　咚咚——

　　酒馆门被人敲响，没有直接推开。

　　看起来还挺有礼貌。

　　见红头罩没有想要开门的意思，蜘蛛侠回头看了眼酒保和成功讨到一杯酒喝着的罗根。

　　“要不还是放下枪吧，我的蜘蛛感官告诉我没有危险，这是我的一种预警能力......”蜘蛛侠尝试说道。

　　红头罩沉默片刻，果真放下了手枪。

　　倒不是他相信蜘蛛侠的说辞，而是自己通过观察，推断出外面敲门的人年纪并不高。

　　“要不还是我出去看看吧。”酒保弱弱说道。

　　“对啊，我也觉得。”罗根说。

　　“？”

　　三人同时看向这酒鬼。

　　这算盘打的。

　　是个人都知道酒保一旦离开，罗根就会翻身进吧台。

　　罗根小声说道：“放心，我一口气也喝不完。”

　　酒保：“......”

　　大概是被死人给无语到家了，酒保懒得搭理他，径自走出吧台，然后来到门前。

　　他手搭在门把上，回头说道：“也许你俩可以......咦？他人呢？！”

　　蜘蛛侠也往红头罩刚才站的位置看了眼。

　　人呢！？

　　大白天的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蜘蛛侠视线在这间酒馆来回观察，硬是没找到一点红头罩离去留下的痕迹。

　　“别管他了，你开门吧。”蜘蛛侠挠了挠头。

　　他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红头罩的画面，对方差不多也是这样，莫名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

　　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连人工智能都没发现！

　　嘎吱——

　　酒馆门推开。

　　门口站了位老人。

　　“梅丽尔？”

　　“乔。”

　　梅丽尔第一时间想往里面看去，乔却将整个身躯挡住了她的视线。

　　见状，梅丽尔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认真的？”

　　“什么？”

　　“别装了乔，所以他们说得都是真的？新的英雄出现了？”

　　“......我不知道。”

　　梅丽尔也不废话，径自往酒馆内挤去。

　　大概是生怕上了年纪的老人受伤，酒保乔的阻拦行为并没有很强硬，嘴里念叨：

　　“别这样梅丽尔，你这样只会让他们受到惊吓......”

　　梅丽尔一进酒馆，便瞧见了那道蜘蛛身影，以及偷酒喝的罗根。

　　她忽然怔在原地。

　　蜘蛛侠见状，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呃......嗨？”

　　“你不是我认识的蜘蛛侠，但......但我知道你就是他。”老人喃喃说道。

　　听起来像是谜语人式发言，蜘蛛侠不知道回些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梅丽尔便主动握住他的手，说道：

　　“走吧。”

　　“去哪？”

　　“去外面。”

　　蜘蛛侠就这样被对方莫名拉了出去。

　　一出门，蜘蛛侠便感受到了几十号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这些人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岁数都很大，饱受风霜的脸庞都刻画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罕见的没有一位年轻人。

　　有也只有蜘蛛侠和躲藏在暗处的红头罩两人而已。

　　在见到蜘蛛侠的那一刻，他们麻木的脸庞像是重新活了过来，纷纷围了上来。

　　蜘蛛侠下意识后退。

　　蜘蛛感官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梅丽尔拉住蜘蛛侠的手，“别走。”

　　“这些人都是曾经见过英雄的，或者说他们都曾见过这个世界的你。”

　　蜘蛛侠沉默，索性站在了原地。

　　片刻后。

　　这群老弱之人将蜘蛛侠尽数包围，每个人都伸出了手，搭在蜘蛛侠身上。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死去的英雄像是逐渐散去的光粒，眼看就要消失，但仍是有人试图抓住。

　　想要在这片黑暗的生活中，留下一点点光明。

　　酒馆大门是敞开的，待在酒馆内的罗根是能瞧见这副画面的。

　　他视线只在外面停留了几秒，然后猛地灌了口酒。

　　接着视线一瞥，瞧见了不知何时再次出现的红头罩。

　　对方怀里照常抱着一只灰色乌鸦，手指在毛羽上轻轻抚摸。

　　“没反应？”红头罩问。

　　“你想要我什么反应？小子。”

　　罗根喝着酒回道：“要不了多久，这座镇子上的年轻人群就会出现，而这一幕只是意外，他们才是常态。”

　　其实不用罗根解释，红头罩都能知晓后面发生的结果。

　　小镇居民虽然不多，但肯定是不指这么些居民的，何况这些人还都是上了年纪的。

　　更别说先前在酒馆闹事的混混，没有一个人进行阻止，在后面还是蜘蛛侠的出现结束了这场闹剧。

　　毕竟在这么一个糟糕的年代，出现这么一座全部向往英雄的小镇，那是不可能的。

　　那些恶棍们也不愿意见到。

　　果然如罗根所说。

　　外面的膜拜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甚至是五分钟没到，就来了另外一批人。

　　这些人在见到蜘蛛侠的那一刻，顿时怒骂道：

　　“滚出我们的小镇！”

　　“不管你是披着制服装模做样的人，还是什么其他鬼东西，这里不需要你！”

　　“......”

　　有人朝蜘蛛侠丢了一块石头，被后者轻松接住。

　　而围着他的老年群体，挡在了他的面前，与那一批年轻人说道：

　　“拜托，别这样，他可以拯救我们的......”

　　“拯救你大爷！幸存的英雄等于灾难和麻烦，除了罗根这种人，任何一位所谓的‘英雄’待在这，都是麻烦！”

　　“......”

　　外面的争吵传进酒馆内。

　　罗根闻言，耸了耸肩，一次性喝了太多酒，他整张脸蛋都有些醉呼呼的。

　　他说道：“带上你的朋友，离开这座小镇。”

　　“在这个时代，英雄不作为才是真正的英雄。”

　　“......”

　　红头罩像是听进了罗根的话语，竟然‘认同’的点点头，然后将沉睡的奥兹放在吧台桌面。

　　他掏出一根撬棍。

　　“听说过正反手吗？”

　　“什么？”

　　砰！

　　红头罩一撬棍甩在罗根脸上，发出钢铁碰撞的声音。

　　撬棍像是打在了什么坚硬之物，一时间竟是连同弯头处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红头罩低头看向手中撬棍，然后又抬头看了眼罗根。

　　对方眼神在刹那间变成了一头凶狠的孤狼，但根本没持续多久，一秒的时间里又恢复原样。

　　如果不是他观察明锐，几乎很难发现。

　　“看来无法再用反手甩你一撬棍了。”

　　红头罩嘴上说着，却利用制服的科技对罗根进行了一个扫描。

　　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都是金属？！

　　这......这有点出乎了他的意料。

　　而且撬棍甩在罗根脸上留下的红印，在几个呼吸间，已是恢复原样，仿佛红头罩刚才的行为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还有自愈能力......

　　红头罩默默记下对方的特征，然后听罗根说道：

　　“打爽了吗？打爽了就滚，我对你们的狗屁契约一点兴趣都没有。”

　　罗根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行为，自顾自地给自己再次满上一杯酒，然后一股脑的灌进嘴里。

　　红头罩转身便走，然后说道：

　　“如果你认为不作为才算英雄，那没问题，但如果你自己不作为，还嘲讽作为的人，下一回我会用子弹赏你一嘴。”

　　“毕竟你有自愈因子，不需要担心受伤。”

　　他没有离开，而是来到了那群被蜘蛛侠捆绑住的混混面前，将其中的混混头子身上的蛛丝割断。

　　随后扯住对方的头发，拎着他来到了外面。

　　红头罩的出现，让外面的争吵短时间内安静了许多。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

　　红头罩说：“你们认为我们的到来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一点我承认。”

　　如果他们身穿普通衣服，化作常人的姿态降临这座小镇，那就没有现在的破事。

　　但遗憾的是，他和彼得是穿着制服出现的。

　　他倒是还好，本身来自于另外的宇宙，而且这个宇宙还没自己的身影。

　　彼得就不一样了，这个宇宙有过他存在的痕迹，他的出现会让人想起那些死去的英雄。

　　这不是处理几个混混就能解决的情况。

　　彼得要面对已经对‘英雄’失望和过敏的居民，他的每一个举动，都会在这潭死水中激起巨大的涟漪。

　　彼得或许没有见识过这副场景，但没关系，杰森见过。

　　甚至是经历过。

　　因为他生活在一个糟糕的城市，哪里的人们很早之前和这个世界一样，并不祈求希望的出现。

　　即使有人希望改变现状，像是戈登局长，但终究是少数人。

　　大多数人还是掌控着哥谭的黑暗。

　　而后来，蝙蝠侠出现了。

　　他重新定义了哥谭的黑暗。

　　自己现在面对的不过是老头子当初遇到过的情况。

　　而且更困难。

　　杰森拎起混混的脑袋，蛛丝仍是封住了这人的嘴巴，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要我们走，可以，没有任何问题，我的车就停在这里。”

　　“但如果我们走了，他就会活下来，他活下来就意味着那些恶人会降临这里，到时候我们走了，你们受牵连了，然后怪罪我们的存在给你们带来灾难。”

　　“你们希望这样吗？”

　　“当然，我会在临走前把这些人杀了，给你们准备一些离去的时间。”

　　面罩传出的声音经过科技处理，冰冷无一丝杂色。

　　然后有人说道：“可到底还是你们的出现，才给我们带来了麻烦啊！”

　　“所以呢？麻烦现在来了吗？”红头罩望向出声之人。

　　那人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整个后背升起一丝凉意。

　　明明是大白天，但却感觉像是在面对某种黑暗生物，感到了......恐惧。

　　“你们要做的很简单，要么相信我们，相信我们能给你们带来新的希望。”

　　“要么不相信我们，将我们赶走，然后静候死亡的降临。”

　　“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说完，红头罩将混混头子一把摔在那群人面前。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如果选择将混混释放，甚至杀死，那么后续即使红头罩和蜘蛛侠离开了，他们也会受到波及。

　　如果不将这人释放，反而选择拧成一团绳，将信息不泄露出去，那至少短时间内，一点危险都没有。

　　至于怎么选？

　　红头罩把选择权交给了小镇居民。

　　“......”

　　蜘蛛侠无声地与红头罩对视了一眼，下定了某种决心。

　　而待在酒馆内的罗根，握住装满酒液的杯子，视线却落在那只沉睡的乌鸦身上，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