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诺曼：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位于纽约市外的一座豪华庄园。

　　黑色加长版的林肯轿车缓缓驶过路面，接着在一扇铁门前停下，过了片刻，铁门打开，豪车驶了进去。

　　车内。

　　坐在副驾的西装男子回头看了眼后座的少年。

　　“欢迎回家，哈利。”

　　哈利并没有回复男人，他只是望向窗外的一切，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

　　在他十一岁的时候，他便离开了这里，离开这座所谓的家，孤身一人去往了外地的寄宿学校生活。

　　如今五六年过去，再回来，发现周围的环境似乎没有任何变化，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可越是记忆的模样，他越是感到陌生。

　　他知道这很奇怪，但事实的确如此。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与哈利料想中的没差，下车，管家和佣人欢迎，然后说些称得上台面的体面话，什么欢迎少爷回家之类的话语。

　　哈利依旧是保持着沉默，没有回应。

　　直到父亲身边的助手将他带到一扇门前。

　　一间隔着门外都能闻到药味的房门口。

　　“里面有些黑，刚进去会有些不适应，但为了你父亲着想，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开灯，他就躺在床上。”助手说道。

　　哈利点点头，推开门独自走了进去。

　　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这是哈利对这个房间的第一印象，正如父亲助手所描绘的那样。

　　他只能凭借医疗器材散发的渺小光芒，以及细微到几乎要屏息倾听才能听到的呼吸声，然后来确定病床所在的位置。

　　“父亲。”

　　哈利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在病床旁的座椅凳落座。

　　诺曼似乎是侧身的状态，一时难以看清具体容貌。

　　“瞧瞧是谁回来了。”

　　在父亲转身的一刹那，哈利顿时站起身，下意识后退两步，脸上写满了惊恐神色。

　　“爸爸，你的脸！？”

　　诺曼此刻的脸蛋上除去狰狞外貌，还佩戴着透明的呼吸罩。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野兽，一头像是由某位恐怖片爱好者创造出来的野兽容貌，狰狞骇人。

　　“......”

　　对于自家儿子的反应，诺曼很想怒骂一句废物，可碍于身体，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然后他想起了某个少年。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诺曼叹息：“从来没有想到我会就这样死去。”

　　他扭头将目光看向哈利，“看着我的儿子，像是在看陌生人。”

　　哈利皱了皱眉，继续坐在了诺曼跟前，说道：“爸爸，你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然而诺曼没有回复他，自顾自说道：“你很有潜力，哈利。”

　　“智慧超群，却又不懂得珍惜......”

　　哈利被自己父亲这所谓称赞的话语弄得心烦，他分不清这到底是真的称赞还是嘲讽。

　　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都是这个语调，从来不会与自己正面交谈。

　　一旦是正面交流，又是劈头盖脸的骂自己一顿，他也无法还嘴。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子关系？！

　　于是哈利微微前倾，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怒火。

　　“是你不懂得珍惜我！”

　　他说道：“就像现在这样，我问你怎么了，你从来都不会回答我！”

　　诺曼只是侧首看着他。

　　“我只是关心你！仅此而已！根本没有别的想法！”

　　“你在我十一岁那年送我去寄宿学校，直到现在我才回来，然后就在上个月我的生日。”

　　“你，或者说是你的助手，但我猜应该是你的助手，给我送来了一份生日礼物，一瓶威士忌和一张卡片。”

　　“卡片写着：‘敬请笑纳——诺曼·奥斯本’”

　　“我是你的亲生骨肉，我是你的亲生儿子！！！”

　　哈利握拳，死死压在膝盖上。

　　“所以你告诉我，到底是谁不珍惜谁？！”

　　“呵呵......”

　　诺曼静静听完儿子发的牢骚，先是笑了几声。

　　一开始很小声，接着愈发响亮，越笑越大声，直到笑到咳嗽才停止。

　　哈利见状，想要起身从床头旁的柜子上倒杯水递给父亲。

　　结果却被诺曼抓住手腕。

　　一时间，尖锐物刺痛肌肤的触感传了过来。

　　哈利低头看着父亲的手。

　　锋利的油绿指甲将自己白皙的手臂抓出条条伤痕。

　　诺曼使劲抓住儿子的手臂，接着从床上艰难起身，然后往儿子那边凑近了些。

　　“这才是奥斯本应该有的样子，以后继续保持。”

　　他说：“另外，我并不奢求你的原谅。”

　　哈利沉默的看着他。

　　两人的关系仿佛在此刻根本就不是父子，而是陌生人。

　　“很久以前我便是个不相信奇迹的人，直到临死之际，我见到了真正的奇迹。”

　　诺曼依旧握住自己儿子的手腕，没松开，对他此刻扭头不看自己的反应也不生气。

　　他说道：“我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不止是为了奥斯本家族，更多的还是为了你。”

　　“看-着-我！！！”诺曼突然吼了一声。

　　哈利被这一声怒吼吓得整个人一抖，目光重新放在老父亲身上。

　　“......”

　　诺曼抬起握着的手臂，问道：“在无数个夜晚里，是否有那么一晚，你的手会开始颤抖抽动？”

　　“当你无法入眠时，是否感受到了它在低语？”

　　“它藏在我们的身体里，等待着时机，然后撕开胸口，揭露我们本来的面目，我们真实的面目！”

　　哈利听不懂父亲在说些什么，但手会颤抖抽动这件事，却是真实发生过的。

　　起初他还以为是...

　　算了，这个不重要。

　　“......”

　　似乎是一口气说了太多，耗费了太多力气，诺曼整个人虚脱了不少。

　　他躺在病床上，目光不再看向儿子，而是转向黝黑的天花板。

　　漆黑如墨。

　　如同自己当初看见的那只乌鸦一样。

　　他说：“逆转细胞增生症。”

　　“这是我们家族一直都有的遗传病，以前我觉得没必要告诉你，是因为我认为我自己能解决。”

　　“但现在不行，我发现根本解决不了。”

　　“幸运的是，你可以解决。”

　　诺曼扭头看向哈利，说道：“康纳斯和彼得，也就是你的好朋友彼得·帕克，他们正在研发一种新型蜥蜴改良血清。”

　　“我没时间等下去。”

　　“但你有时间，你有大把时间去等待，就算他们无法攻克，也有奇迹等着你。”

　　“去找彼得·帕克。”

　　“去找他。”

　　“然后成为你一直想成为的人，用另一种方式延续奥斯本家族的传承。”

　　“我已风中残烛，剩不了多少时间。”

　　“至于现在......”

　　诺曼一口一字：“滚出我的房间，你压到我的呼吸管了！”

　　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