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分外眼红

　　罗柏没想到他竟会有来守卫长城的一天。

　　但这毕竟是铁王座的命令，若是刚刚恢复和平，他便拒绝了来自铁王座的第一道命令，无疑会使刚刚弥合的伤口再次裂开。

　　所以即使他们刚经历战事没多久，罗柏还是联合各家封臣凑了三千人支援黑城堡。

　　北上的路途可要比南下的路难走得多，他愈发能体会到最后壁炉城在当年响应自己的征召时，为何动作如此之慢。

　　这一路上尽是崎岖难行的小道，不过三千人的行军队列被拉的无比漫长。

　　当他抵达黑城堡时，他在那里休息了三天，最后一名士兵才抵达营地。

　　绝境长城确实是他这辈子所见过的最壮观的造物。

　　当然，白港的巨城也曾经震撼到他，不过后来有人对他说，其实君临要比白港更大，但他唯一一次去到君临时是去投降的，实在没有心情在城中观赏，只是径直从诸神门去了红堡，一路上浑浑噩噩，完全记不清自己跟着艾德慕行了多少距离。

　　可他身处黑城堡中仰望长城时便能觉察出，这里与其他巨型城市给他带来的震撼完全是两个风格，崎岖不平的冰面粗犷又野蛮，叫人浮想联翩。

　　在班扬叔叔生前到访临冬城时，他曾听叔叔提起过绝境长城的窘境，可眼下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城堡中往来的除了守夜人兄弟以外，还有不少南方来的骑士，就他面前所摆放的早餐来看，这里的物资也不再短缺。

　　硬面包、咸牛肉和煮鸡蛋，还有一碗浓汤。

　　这些东西也并非是特供给他的，而是所有战士都能吃到。

　　守夜人的代理总司令是河间地的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他曾主动提出要给罗柏和其他贵族安排单独的、位于城堡内的房间，但罗柏拒绝了。

　　狭小、衰败的黑城堡中盛不下三千军队，北境的战士们只能在黑城堡以南扎营，作为他们的指挥官，罗柏自然要与他们在一起。

　　“罗柏大人，黑城堡给您的感觉怎么样？”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拖着长长的白胡子坐在他对面。

　　“很好，丹尼斯总司令。”罗柏说，“您将黑城堡治理得很好。”

　　“叫我丹尼斯爵士便好，大人。”丹尼斯耸耸鼻子，“我只是守夜人的代理总司令。”

　　他有一对蓝灰色的眼睛和修长的白色络腮胡子，不过头顶已经没有头发了，脸上深陷的皱纹如同刀刻。

　　“可我听说在我到来之前，你们已经确定了前任总司令的死亡。”罗柏用木勺喝了一口浓汤。

　　“卡特·派克……是啊，那混球儿死了。”丹尼斯爵士感叹道，“他当总司令的这段日子里几乎没有参与过治理，全都是我在做，他一上任便把兄弟们带去远征，只留我在黑城堡中操劳……这混球儿。不过他总归是个汉子，他是守夜人的第九百九十八任总司令……”

　　一名事务官将木盘与木碗摆在丹尼斯爵士面前，里头盛着与罗柏面前相同的食物。

　　“啊，抱歉大人，岁数大了就喜欢抱怨个不停。”丹尼斯爵士道了歉，“但之后的选举只是选出了我做代理总司令，若是想定下谁来做正式的总司令，就该再举行一次选举才对。”

　　他说着便开始啃起那咸牛肉。

　　他虽然已经老迈，但牙口还算完整。

　　“但您德高望重。”罗柏说。

　　即使再一次选举，他依旧会获胜。

　　“我并不准备参与下一次选举。”丹尼斯爵士一边剥鸡蛋壳一边说，“如您所见，我已经老得不成样子，若是我坐上守夜人总司令的位置，恐怕不出两年就要劳烦兄弟们烧掉我的尸体。”

　　“若是您不参与选举……”罗柏犹豫起来，他连守夜人的军官们都认不全，“您属意谁来担任下一任总司令？”

　　“我会将票投给洛拉斯·提利尔爵士。”丹尼斯爵士说，“但终究要看兄弟们的意思。”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罗柏察觉到丹尼斯爵士恐怕有话想对自己说。

　　难不成他想借北境的力量干预选举？

　　可外头河湾地和王领来的骑士不是更好的人选吗？

　　丹尼斯爵士停下了进餐，定定地看了罗柏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大人。”他终于开口，“我尽管身在此处，但依旧听闻了您与铁王座闹出了好大的误会。”

　　是啊，误会……让他付出了好大的代价。

　　罗柏没说话，只是等着丹尼斯爵士继续往下说。

　　“从东海望登陆的铁王座援军还有一天便要到达黑城堡了，我希望您能保持克制，不要与其发生任何冲突。”丹尼斯爵士说，“起码是在长城上，不要发生任何冲突，等战事结束，只要出了赠地边境便不归我管。”

　　“您误会了，丹尼斯爵士。”罗柏勉强提起笑意，“误会已经澄清了。”

　　“那便好。”丹尼斯爵士依旧看着罗柏，“负责领兵的是多米利克·波顿爵士，他的父亲卢斯·波顿大人也已经与他汇合了。”

　　在罗柏身旁一直沉默的琼恩·安柏停下了进餐，将牙咬得咯吱作响。

　　“我……”

　　罗柏话还没说完便被大琼恩的拍桌声打断。

　　“老剥皮与小剥皮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大琼恩餐盘中的牛肉尽数洒落在桌子上，浓汤也撒得到处都是，“我可有帐要找他们算哩！”

　　“琼恩。”罗柏看向他，“我们是在长城，这里是整个北方的防线，可不是给我们做战场的地方。”

　　大琼恩气鼓鼓地转过头，从桌上捡起咸牛肉就往嘴里塞。

　　“丹尼斯爵士。”罗柏面色平淡，“我已经忘却那些误会，但如您所见，我领来的领主们的记性要比我好得多。”

　　这回沉默的是丹尼斯爵士。

　　“我听闻您准备借用援军启用其他城堡。”罗柏说，“别叫卢斯·波顿来黑城堡，让他驻守其他地方，我可以约束北境领主，不让他们与多米利克爵士领来的其他援军起冲突。”

　　丹尼斯爵士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会叫卢斯·波顿驻守在长夜堡。”

　　他做出妥协。

　　“很好。”罗柏一口气喝干了碗里剩的浓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