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讨薪

　　“你倒是十分清闲，不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吗？”亨利望向门口的提利昂。

　　“我可不像你，有自己的侍童帮忙打包行李，自然早就收拾好了。”提利昂靠在门框上。

　　“你又来偷酒喝？”亨利叹口气。

　　提利昂晃荡着手上的酒囊：“又在苦恼些什么？”

　　亨利扯了下嘴角，将羊皮纸卷起：“没什么。”

　　“我猜猜。”提利昂一脸坏笑地走进来，“又是梅斯大人的信。”

　　“这……”亨利犹豫地看看手头，确实让提利昂猜中了。

　　“梅斯大人一定又在信里头抱怨个不停了。”提利昂满脸浮夸，猛地一跳坐在亨利对面的椅子上，“他向你抱怨铁王座上的一切。”

　　“你事先看过？”亨利再次展开信，视线在信件内容与提利昂的脸上来回挪动。

　　但他明明亲手拆开蜡封。

　　“没有。”提利昂摊开手，“但梅斯大人总是很好猜，你也一样。”

　　“我？”亨利狐疑地打量着提利昂。

　　“我是说你每次露出这幅愁眉苦脸的表情，准和梅斯大人有关。”提利昂又开始笑。

　　“随你怎么讲。”亨利颓然地将信纸丢下。

　　“干嘛又是这幅表情？”提利昂说，“这难道不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吗？”

　　“这话怎么说？”

　　“他一有问题就想到你……”提利昂撇了下嘴，“其他人可没这待遇，哪怕是他儿子都没有。”

　　亨利有些摸不准提利昂的话是讽刺还是赞扬，索性闭上嘴不说话。

　　“但不论梅斯大人说什么都别回去。”提利昂认真地看着亨利，“胜利已经近在咫尺。”

　　亨利不耐地翻个白眼：“我不傻。”

　　“我不许你这么说梅斯大人。”提利昂一本正经地说。

　　“嘿，我没有……”亨利出声争辩。

　　“我只是开个玩笑。”提利昂笑着道歉。

　　“别轻易拿这事开玩笑。”亨利严肃地说。

　　亨利从不认为梅斯是个傻子，他只是……不大聪明。

　　“每次梅斯大人给你写信抱怨，你只要回信哄哄他就好。”提利昂指教道。

　　“‘哄哄’。”亨利重复了遍提利昂说的话，“别用这种词来形容……我的回信。”

　　亨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回顾他与梅斯大人的日常交流……好像确实当得上“哄哄”这种说法。

　　“你马上就要当父亲了，总该练习一下如何哄小孩。”提利昂自说自话。

　　他先是摇晃了两下桌上的酒壶，见里头确实是空的，才依依不舍地掏出自己的酒囊饮上一口。

　　“你怎么变成这幅抠抠搜搜的模样。”亨利气恼地说，“连酒都要来蹭我的？”

　　“果真是没良心的人说出来的话。”提利昂像个怨妇一样抱怨，“我的亨利大人，你自己掰着手指算算，从出君临后，有给我发过一枚铜板的薪水吗？”

　　“这，我确实忘记了这事。”亨利尴尬地寻找自己的钱袋。

　　“哦，多么繁忙的亨利大人，‘我确实忘记了这事’。”提利昂粗着嗓子学亨利说话，“但你对能拿剑的可是三天一赏，而可怜的侏儒总是被人遗忘。”

　　“好了好了，提利昂。”亨利无奈地把整个钱袋丢到提利昂怀里，“去买酒吧，想买多少就买多少，不要再来我这偷酒喝。”

　　“哦，看来您对我的服务很满意。”提利昂跳下椅子，行了个滑稽的礼，然后绕到桌子侧面拿起一枚苹果啃，“谢谢亨利大人的赏赐。”

　　亨利以为提利昂会离开房间，可他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迈着小短腿又坐回了椅子上。

　　“狄肯。”亨利朝门口喊。

　　“大人？”侍从探头进来。

　　“把门关上。”亨利下着命令，但一直看着提利昂。

　　狄肯听话地关上门后又自觉退了出去。

　　“说吧。”亨利对着提利昂说。

　　提利昂收起了嬉皮笑脸：“你已经在谋划着对多恩动手。”

　　他并非质问，而是十分肯定地下了定论。

　　“你想说什么？”亨利看着他。

　　“一个智者曾经说过：人要先喝光眼前的这杯酒才能继续喝下一杯。”提利昂少有的严肃。

　　“要是两杯一起喝会怎么样？”

　　“会被呛到。”提利昂一脸惋惜，“没准会呛死人哩。”

　　“这是哪位智者说的？”亨利皱起眉头。

　　“嗯……一名叫提利昂的智者。”

　　果然不出所料。

　　亨利嗤笑一声，仰靠在椅背上。

　　“亨利，别这副表情，这智者可是空口白牙帮你拿下了金牙城。”提利昂炫耀道。

　　“若没有桑铎与‘魔山杀手’跟着，这智者的小脑袋瓜已经悬在城门上了。”亨利叉着双手。

　　“好吧好吧。”提利昂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动作，“但智者还是有些功劳的。”

　　“这倒是没错。”亨利说，“智者的胆量也不小。”

　　“哦，很高兴你还承认这点。”提利昂点点头，“但在这个时候对多恩下手，你可要考虑清楚，那就是个泥潭……哦，叫沙漠更合适。”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亨利不相信自己当真那么好猜。

　　“拜托，培提尔·贝里席一走你便请安德斯·伊伦伍德共进晚餐，我又不是傻子。”提利昂打趣道，“我还能猜出来这是聪明的培提尔的主意……别这么看我，这是直觉。”

　　“你的直觉……真是蛮准的。”亨利还是承认了，“你对培提尔的评价倒是挺高。”

　　“你就当是聪明人间的惺惺相惜吧。”提利昂啃了两口苹果，“但这次，这聪明人出了个馊主意。”

　　“我们没准备直接插手多恩。”亨利说，“起码现在没有。”

　　“很高兴听到这消息。”提利昂又咬了两口苹果，大口地咀嚼，“别忘了智者的话。”

　　“替我转告那智者，我喜欢在喝下一杯酒的同时把下一杯酒捏在手里。”

　　提利昂将苹果啃得只剩个果核，顺手丢出窗外：“我的大人，您还真是贪杯哩。”

　　“谁？哪个杂种乱丢垃圾？！”塔楼外传来桑铎愤怒的呼喊声。

　　“智者快跑吧。”亨利对眼前的提利昂劝告，“御林铁卫要在智者的脑袋上种棵苹果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