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向死亡进军

　　籍籍无名的派克岛私生子，如今成了守夜人的总司令，要带着荣耀的守夜人军团去探查七大王国乃至全人类的敌人……

　　想到这里，卡特·派克就感觉身上暖和了起来，原本僵硬的腿也又有了动力。

　　卡特·派克这一路上就是这么不停地靠这个麻痹自己。

　　他不年轻了，按理说也不该信这些东西，但他只是想留下些什么，让人知道守夜人中有一位总司令叫卡特·派克。

　　在野人俘虏的指引下，他们停止了追击曼斯·雷德，一路向北。

　　而塞外的野人仿佛与这支孤军深入的守夜人达成了默契，一次都没有袭击这群乌鸦。

　　曾经守夜人最大的敌人就是那群该死的野人，但随着远征军一路向北，最大的敌人已经变成了严寒。

　　本就稀少的战马开始倒下，就连驮马也有些扛不住了，卡特·派克只能命令将阵亡的守夜人的黑袍一件件披在马背上，企图为它们保暖。

　　卡特·原本想将这些黑袍带回长城内安葬的。

　　死掉的牲畜被宰杀吃肉，有可靠的老守夜人持弓散在队伍两侧偶尔猎杀些野兔、狐狸来维持这支军队的供给，沿途所有能吃的野菜都会被采下，加入当天的餐食中。

　　牲畜的死亡能被守夜人们接受，野人俘虏中开始有人死亡时他们略有怨言，但还是将一些多出的黑袍披在野人身上。

　　直到有守夜人兄弟在风雪中一头栽倒在雪地中再也爬不起来时，队伍的士气到达了冰点，大家沉默着为这位兄弟举行了葬礼。

　　起初，卡特·派克还能凭借着个人威望命令守夜人继续前进，他们相信他们选出的总司令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境，即使他们的兄弟倒下，他们也愿意跟着卡特·派克继续向北，向着未知。

　　后来是第二位兄弟、第三位兄弟……

　　杀死他们的不是敌人的刀剑，而是北方的风雪，这让卡特·派克心如刀绞。

　　铁群岛的私生子如今以长城为家，以守夜人为家人，他带着家人发起远征，为了弄清楚是什么在威胁他们的家，可家人却一个个倒下……

　　“为什么又停下来了？”卡特·派克冷起脸，走向队伍前方。

　　他们仅剩的马全部用来驮运辎重了，所有守夜人只能步行，连卡特·派克也一样。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峡谷隘口，守夜人兄弟围成了一圈。

　　“怎么了？”卡特·派克走近他们。

　　“死了一个野人。”索伦·斯莫伍德说。

　　“我们是自由民！”一个有着火红蓬发的女野人抱着另一位野人的尸体怒视着索伦。

　　“他死了，烧了他的尸体，我们继续前进。”卡特·派克不想因为一个称呼而做些争执。

　　“我们就到这里。”女野人放下尸体站了起来，她身上还披着守夜人的黑袍。

　　“我们要继续向北。”卡特·派克瞪起小眼睛。

　　“那你们去好了。”女野人解下黑袍，将它扔在卡特·派克的脚下，“我们要往南方。”

　　或许是因为刚脱下厚实的黑衣，这红发女野人打了个冷战，但她毫不畏惧地盯着卡特·派克的小眼睛。

　　“你们是我的俘虏。”卡特·派克强调了这一点，“我说去哪就得去哪，不然就割断你们的喉咙。”

　　“乌鸦司令只会说这种话来威胁我们吗？”红发女野人没有被吓倒，“你们根本不知道更北方是什么，去那里也会死，你不如就在这里杀了我。”

　　卡特·派克的手握住了烧焦的剑柄，但女野人直接挺起胸膛说：“赶快动手，但别忘了烧掉我的尸体，我不想变成那些鬼东西。”

　　“我们正是要阻挡你说的那些鬼东西。”卡特·派克又松开剑柄，他想要说服女野人继续走。

　　“你们阻挡不了！我已经说了，北面只剩下死亡！死掉的尸体会复活，站起来继续攻击活着的人类！”女野人直接冲卡特·派克喊了起来，“你们明明可以躲在长城后面！那长城有魔法！”

　　“你们怎么知道的？”卡特·派克问。

　　“曼斯·雷德说的。”女野人的牙冠在打颤。

　　“所以，你要我相信虚无缥缈的传说，躲在长城后头祈祷这事是真的？”卡特·派克贴近了女野人，恶狠狠地说，“上一任总司令正是在黑城堡中被活尸刺杀！长城没能阻挡那鬼东西！”

　　“曼斯·雷德不会骗人。”女野人的语气笃定，但声音却小了些。

　　“带我去鬼影森林，我们只需要捕捉几具活尸，带去南方呈给我们的国王，源源不断的骑士会抵达长城，我们会抵御那些怪物。”卡特·派克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说，“只要办成这事，你们就能进入长城，接受守夜人的庇护。”

　　野人们犹豫了起来。

　　“曼斯·雷德怎么办？”女野人问，“还有其他的自由民。”

　　“将由国王陛下决定。”尽管野人曾经是敌人，但卡特·派克不想让这些野人变成那些怪物的一部分，如果国王能够派援军来，将他们全部集中看管起来会是个更好的方法。

　　如果有不识趣的人，他们会被在长城内杀死，然后烧掉他们的尸体。

　　女野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地上捡起黑袍，快速地将自己裹上：“我们要穿过这个峡谷，再跨过一条小河，还有至少六天的路程。”

　　卡特·派克点点头，转身看向自己的兄弟们，他们眉宇间满是疲惫。

　　“我们继续向北。”卡特命令道。

　　“还要继续？”艾迪耸耸肩，“我们真的要继续向着死亡前进？”

　　刚刚所有人都听到了女野人的话，他们都沉默地望向自己的总司令。

　　卡特·派克深吸一口气，握住焦黑的剑柄，拔出了长爪。

　　刚刚还发牢骚的艾迪赶忙后退了一步，生怕这剑劈向他。

　　但卡特·派克的剑尖高指天空。

　　“鬼影森林只剩下死亡。”卡特·派克承认了这点，“但我们是守夜人！”

　　守夜人们围在自己的总司令身旁，安静地看着他。

　　他们裹着黑袍，头上也戴上兜帽，面部也用各色布匹挡住，只露出一双双无神的眼。

　　卡特·派克看着自己的兄弟们，高举长剑，开始念诵誓言：“长夜将至，我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

　　“我将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

　　首席游骑兵索伦·斯莫伍德爵士加入了他。

　　“我将不戴宝冠，不争荣宠。我将尽忠职守，生死于斯。”

　　更多的声音响起，弯下的脊背也变得挺直。

　　“我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上的守卫，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唤醒眠者的号角，守护王国的坚盾。”

　　所有的守夜人都开始念诵着誓言，声音传得很远，甚至惊起了阵阵鸦群。

　　“我将生命与荣耀献给守夜人，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他们的眼神中重新有了光。

　　他们都是卡特·派克选出的坚定战士。

　　“我们继续向北。”卡特·派克收起长爪，“我们是守夜人，我们向着死亡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