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卡林湾

　　“叛徒！卢斯·波顿这个叛徒！”罗柏在营帐里拍着桌子。

　　北境的军队在泽地人的向导带领下终于来到了颈泽边缘处的卡林湾时，罗柏还暗自为终于回到了家而感到开心。

　　卡林湾南向的城墙上挂满了铁民的尸体，看得出来这里曾被铁民所占据，罗柏粗略一数应有两百具之多。

　　但城头飘扬的剥皮人旗帜则是向大家宣告，波顿家族的军队已经夺回了卡林湾。

　　罗柏欣喜地率军靠近卡林湾，但回应罗柏的是一阵箭雨，幸好身旁的美奇·赛文伯爵拼死持盾护着他退出了攻击范围，美奇伯爵本人的后腰上还中了一箭。

　　紧接着城头便又竖起了比剥皮人旗帜还要大数倍的宝冠雄鹿旗，但看那上面还在往下淌的黑色墨滴便知道，那旗帜是拿涂料画的，而且刚完成没多久。

　　“当务之急是要退出颈泽。”威里斯·曼德勒皱着眉头说。

　　尽管白港派出的军队人数众多，但他在罗柏的营帐中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

　　“放屁！”大琼恩瞪着威里斯说，“我们进攻卡林湾！我来做先锋！”

　　琼恩·安柏与哈瑞斯·霍伍德、盖伯特·葛洛佛的冲突，罗柏只能选择各自警告一番，但他在私下里补偿了哈瑞斯大人，承诺免去他两年的赋税作为灰风攻击他的补偿。

　　大琼恩被批评了两句倒是不痛不痒，盖伯特·葛洛佛也只是抱怨了两句，只有哈瑞斯的脸色平静得可怕。

　　罗柏知道他对这交代不满意，但罗柏认为自己处事已经足够公正，若是父亲在此也一定会如此处理，但哈瑞斯大人好像并没有什么感激的意思，就连一点歉意都没有。

　　当着封君的面擅自拔剑可是死罪，看在他死去的儿子的面子上罗柏还要补偿他，但他依旧不满。

　　再加上反叛的卢斯·波顿……

　　天呐，这可比打仗难多了。

　　“我们不能进攻卡林湾。”说话的是托伦方城的领主赫曼·陶哈大人，“没有人能从南侧攻陷卡林湾。”

　　罗柏也清楚这点，尽管年久失修的卡林湾已经残破不堪，曾经的二十座塔楼只剩下三座，但这残存的三座塔楼依旧从三个方向控制着北上的唯一堤道。

　　狭窄的堤道上不足以展开攻城阵型，进攻者无法冒着三面箭雨接近城门；

　　而若是想要直接进攻塔楼，军队必须涉过深至腰部的黑色泥泞，跨越蜥狮出没的护城河，再登上长满青苔、滑溜异常的城墙，同时从头到尾都暴露在另外两塔弓箭手的箭雨之下。

　　父亲在最难时的命令也不过是让二百弓箭手加固卡林湾，但如今看看城墙上的旗帜，守军绝对远不止二百人。

　　“我们必须要先退出颈泽再说。”盖伯特·葛洛佛也这么认为，“我们的营帐只能扎在堤道上，营地被拉成长长的一列，沼泽里的毒虫、野兽可害惨了我的战士。”

　　罗柏很高兴盖伯特伯爵愿意开口发表见解，可他一开口却是在打退堂鼓。

　　更多的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起来。

　　“回南方去？然后呢？”

　　“去佛雷家族，他们是我们的盟友。”

　　“红狮的军队已经进入了河间地，瓦德·佛雷已经明确地表示不会为了北境与铁王座一战。”

　　“那是提利尔的军队，南境的娇滴滴的玫瑰，我们会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战士！”

　　“没什么区别，马图斯·罗宛只是前锋，更多的军队在他后面。”

　　“够了。”罗柏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让在场的贵族都住了口。

　　“我要去卡林湾下与卢斯·波顿会面。”罗柏看向神色各异的众人，“我要去问问他为什么背叛我。”

　　威里斯·曼德勒继续表示反对：“卢斯·波顿是个背誓者，您还指望他能放过杀死您的机会吗？”

　　“他的军队出现在了这里，临冬城肯定落到他的手上了，我的弟弟在他手上！”罗柏的眼眶有些发红。

　　父母已经死了，珊莎和艾莉亚被囚禁在君临，临冬城的史塔克除了他便只剩布兰和瑞肯，如今他却连两个弟弟都没能保住……

　　厅中没有人再试图劝阻罗柏，但大琼恩和威里斯主动提出了当他的护卫。

　　当罗柏、大琼恩与举着和平旗帜的威里斯骑着马，从堤道上接近城门时，弓箭手并未射击。

　　“叫卢斯·波顿出来答话。”罗柏·史塔克朝城头大喊。

　　“回去吧史塔克，卢斯不在这。”说话的是个让罗柏感到陌生的女人。

　　“那你是谁？”罗柏看着女人有些疑惑，卢斯·波顿为什么让一个女人统军？

　　“罗柏·史塔克，你大概没见过我。”城头的女人露出微笑，“我是芭芭蕾·莱斯威尔，你也可以叫我达斯丁夫人。”

　　她的笑容让罗柏有些不寒而栗，特别是堤道两侧的沼泽中还飘着几具北境战士的尸体。

　　罗柏看着这个自称为达斯丁夫人的女人：“荒冢屯的领主？史塔克家族一向优待达斯丁家族，我南征时你只派了点人来糊弄，我也并未追究……”

　　“优待？！”达斯丁夫人的双手扒在城垛上盯着罗柏，面孔有些狰狞，“我的丈夫被艾德·史塔克抛尸在世界尽头，史塔克家族管这叫优待吗？”

　　罗柏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愣了下神，求助地看向身旁的大琼恩与威里斯。

　　“达斯丁伯爵随艾德大人南下时战死在极乐塔。”威里斯小声提醒罗柏。

　　罗柏再次抬头：“我想达斯丁伯爵是为了履行自己的誓言而死，行军打仗怎么可能带回所有战士的尸首呢？”

　　尽管罗柏已经尽量带回了所有能找到的贵族尸首，但还是有不少战死的士兵被就地掩埋。

　　“但艾德·史塔克带回了莱安娜·史塔克的尸体，用我送给我丈夫的马！”达斯丁夫人咬牙切齿地指着罗柏说。

　　罗柏再次看向威里斯，但威里斯也只是低下头。

　　连一向聒噪的大琼恩也不回答这话了。

　　“我听说你带着艾德·史塔克的尸首南下，我特地来此就是想见见你。”达斯丁夫人的语气就好像在诉说着思念之情，“临冬城在我手上，两个史塔克也在我手上，我告诉你们所有人，把罗柏·史塔克的首级摆在城下，再把艾德·史塔克从石棺里拖出来丢进沼泽，我就允许你们进入北境。”

　　“你这个疯婆子！”大琼恩指着城墙骂。

　　达斯丁夫人脸上不见一点怒意，仿佛大琼恩不是在骂她。

　　“我已经够仁慈了，这片沼泽也算北境，艾德·史塔克也算是葬在北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