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命定之王

　　索罗斯即便曾对自己的信仰有过动摇，也从未对七神有过半分信服。

　　因为他见过无数次贝勒大圣堂的景象，而眼前的潘托斯红庙有两个贝勒大圣堂那么大，更别说瓦兰提斯红庙比这还要大了。

　　就算拉赫洛不存在，庙宇那般渺小的七神也不可能是真神。

　　这座红庙仿佛是从一块天外巨石中硬生生凿刻而成，没有缝隙，墙壁上交织着上百道红、黄、金、橙的线条，层层叠叠，宛如黄昏时分被霞光染透的云层，瑰丽而肃穆。

　　红神庙中一般会在日落时分点燃夜火，会有牧师在广场上演讲。

　　此时的天色尚早，远未到布道的时辰，可神庙长阶旁的火焰已经点燃。

　　有些茫然的索罗斯拾级而上，在火焰中一步一步地登上长阶，来到神庙门前。

　　在神庙内来往的全是披着红袍的僧侣、庙妓和武士。

　　索罗斯看着眼前的红庙怔怔地出神，仿佛又回到了孩提时。

　　他在神庙里诵读祷词、学习“法术”、在厨房偷吃、在被窝里藏女人……

　　索罗斯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红神的庙宇。

　　或许安盖说的没错，这就是回家啊。

　　索罗斯走进了神庙，往来的人皆身着红袍，没有人会特意叫他“红袍僧”，因为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是红袍僧。

　　所有人都步履匆匆，没人在意一个从庙外走进来的红袍僧，尽管他身上的红袍有些破旧。

　　只有一个看起来高大的身影背对着索罗斯站在大厅正中间的铁火盆面前，看起来像是在祷告。

　　索罗斯一步一步地走近那巨大的铁火盆，缓缓地跪了下来。

　　拉赫洛并不像其他神明一样拥有自己的神像，祂的信徒们对着火焰祷告，每一座拉赫洛的神庙中都有一个巨大的、永不熄灭的铁火盆，僧侣们都在此向拉赫洛祈祷。

　　“光之王，请为我们驱逐邪恶，长夜漫漫，寒冷晦暗，处处险恶，但您是力量、荣耀和光芒之源，拉赫洛，请把您的火焰灌注到我们体内……”

　　索罗斯跪在地上，双手摊开，注视着眼前跃动的巨型火焰，口中念诵着祷词。

　　您是至高、至仁、至明的，您慷慨地给予，从不求回报……请您眷顾我的兄弟们……不论是信奉您的、不信奉您的……

　　“索罗斯，我的兄弟。”索罗斯旁边的身影转过来面对他。

　　红袍僧之间总是互相称兄弟或姐妹。

　　这人竟是个僧侣，索罗斯原以为他是个神庙武士。

　　“您是……”索罗斯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皮肤黑如沥青，头发却白似新雪，双颊和额头上布满黄色和橙色的火焰刺青，手中还提着一柄与他等高的龙头铁杖。

　　“马奇罗兄弟。”片刻后，索罗斯终于认出了来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您不是应该在瓦兰提斯吗？”

　　他年轻时曾见过马奇罗两次，此人的模样与气质太过独特，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至高牧师在火焰中看到了你的来访，派我在此等候。”马奇罗在说到至高牧师时还低下头以示谦卑。

　　“本内罗……至高牧师知道我？”索罗斯站起身。

　　“本内罗至高牧师，他是拉赫洛之奴、他是真相之火、他是睿智之光、他是光之王的首仆。”马奇罗怀着敬意开口，如同在朗诵诗歌一般，“他无所不知。”

　　“他派您来此是因为什么事？”

　　“索罗斯，我的兄弟，我说了，只是为了等你。”马奇罗张开怀抱拥抱了他，“你应该问问自己，你来此是因为什么事？”

　　我……

　　“为了寻找一位叫艾莉亚的小姑娘。”索罗斯说，“将她带回维斯特洛，带回丈夫的身边。”

　　“哦，寻找迷途的羔羊……这是善举，这很好，兄弟姐妹们会为你提供帮助。”马奇罗皱起眉，“还有吗？”

　　还有……

　　索罗斯严肃地从腰间抽出长剑。

　　但马奇罗并没有惊慌，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索罗斯将长剑剑刃抵在左手掌心，缓缓划了一道。

　　暗红的血从伤口涌出，顺着铁剑流淌。

　　接着，剑开始燃烧。

　　马奇罗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没有咒语……没有材料……没有祷告……”

　　“我第一次点燃长剑时只是祷告。”索罗斯向马奇罗展示着，“之后连祷告都不用，只需要一点血……”

　　“索罗斯兄弟，光之王将火焰灌注进了您体内……”马奇罗面向铁火盆吟咏道，“赞美光之王！”

　　索罗斯将剑如同火把一样举着。

　　“光之王还给了您什么？”马奇罗开心地问。

　　索罗斯摇摇头：“目前我只发现了这个。”

　　“他没有在火中向您展示预言吗？”马奇罗又皱起了眉。

　　“没有。”索罗斯有些遗憾地说。

　　“那祂为何……眷顾您？”马奇罗有些茫然地问。

　　“您还记得预言吗？”索罗斯反问马奇罗，“长夏之后，星辰泣血，寒冷笼罩大地……”

　　“从烟与盐之地重生的亚梭尔·亚亥，手持燃烧之剑光明使者，并唤醒石头中的魔龙，拯救全世界。”马奇罗接上了索罗斯的话。

　　这是古籍中的预言，很多牧师曾经读过。

　　“我可能找到了亚梭尔·亚亥。”索罗斯的嘴唇有些颤抖，“我可能找到了命定之王。”

　　“是谁？”马奇罗问。

　　“詹德利·拜拉席恩。”索罗斯看着马奇罗认真地说，“我在为他而战时，光之王慷慨地给予我恩赐，即使我的敌人是梅丽珊卓，光之王让我赢得了胜利。”

　　“詹德利·拜拉席恩。”马奇罗重复了一遍这名字，“他哪点与预言相符？”

　　“泣血之星已经出现，他曾是一名私生子，是一名铁匠学徒，炉膛中飘的是他的烟，身上淌落的汗水是他的盐，乔佛里·拜拉席恩在铺子中告知他流淌着王室血脉，并赐予他新生……”

　　“他的红剑呢？”

　　“或许我就是他的剑，这是光之王给予我的使命。”索罗斯将燃烧的剑举在马奇罗面前，“所有的龙蛋都已成为化石，我会去为他寻找，将龙蛋带到他面前，我们一试便知。”

　　“龙蛋……”马奇罗望向火焰喃喃道。

　　“詹德利·拜拉席恩是命定之王。”索罗斯笃定地说，“他将唤醒石头中的魔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