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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9 节

第637章 父子相残,无言的默认

从绝世唐门开始舔盒,自己的盒 · 传火烧树 · 3,653 字

  “你做了该杀之事。”

  葛温的回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手中金煞神剑却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寒芒,剑尖微颤间,仿佛下一瞬就要撕裂那由数位九级魂导师联手撑起的联动魂导屏障,取走那苍老帝王的项上人头。

  “呵……呵……哈哈哈……”

  老皇帝浑浊的眼球骤然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屹立于天际、身姿挺拔如松的葛温,苍老的面容因极致的情绪而扭曲,迸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惨笑。

  那笑声干涩嘶哑,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绝望与不甘。

  然而,就在旁观者皆以为这位帝王已在死亡威胁与身败名裂的双重打击下彻底疯魔之时,他那头已然尽数苍白的长发仿佛又失去了几分光泽,疯狂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念俱灰的颓然,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空,身形佝偻了下去。

  “也罢……若是你……也好。”

  他喃喃低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随即又像是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抬首望向葛温,嘶声道:

  “来吧……”

  与邪魂师勾结的罪行已大白于天下,他深知自己已自绝于世人。即便能侥幸堵住在场所有人的嘴,但杀戮之都被毁,那承载着他长生野望的血色冠冕亦已破碎,凭借神明之力永掌权柄的幻梦,终究如泡影般彻底破灭。

  这沉重的打击,不仅击溃了他的野心,似乎也瞬间摧垮了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

  他很清楚,即便能回到明都,等待他的,恐怕也只是迅速“被病逝”的结局。

  但是——

  即便如此,他也绝不能像待宰的猪狗一般,被眼前这个“孽障”公然诛杀于此!

  纵使必死无疑,他也要为自己搏一个身后名!

  一丝魂力悄然注入手指上的储物魂导器,老皇帝的眼底最深处,掠过一抹玉石俱焚的疯狂决绝。

  作为日月帝国的皇帝,他手中岂能没有最后的底牌?

  这扳指中数枚威力足以毁天灭地的九级定装魂导炮弹,便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舞台!

  只要葛温靠近,进入足够的范围,他便毫不犹豫地将其全部引爆!

  无论这些终极武器能否真正带走葛温的性命,他都将不再是那个被逆贼斩杀的失败者,而是为了帝国尊严、与强敌同归于尽的以身殉国之君!

  他坚信,无论最终是哪个儿子,甚至是兄弟坐上那个位置,为了统治的法理与正统,史书都必将如此记载他这“壮烈”的结局。

  ——除非,日月帝国的江山,真的落入了眼前这个孽障之手。

  “但这怎么可能!”

  内心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支撑着他最后的疯狂与偏执。

  眼前这人,不过是那死鬼皇兄留下的孽种……在日月帝国内毫无根基,拿什么去坐稳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他绝无可能成功!

  “!”

  正在心中飞速盘算、权衡着如何能让这场风波以相对体面的方式收场,甚至思索着有无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老皇帝“自然”暴毙的魂导师们,闻听老皇帝那句“若是你……也好”的怪异言语,不由齐齐一怔,面上露出错愕之色——

  这话听起来……怎么如此蹊跷?

  而此前就已因种种迹象心生疑虑的人,此刻目光在葛温与死去的老皇帝之间来回扫视,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想愈发清晰、确信——

  眼前这位实力滔天、身负烈日的青年,恐怕……真的就是当年那场血腥政变中,据传已然罹难的先皇留下的唯一血脉,那位早已被尘封的遗孤。

  “……”

  葛温立于空中,与下方那看似颓然待死的老皇帝对视着。

  他敏锐地捕捉到,在那片灰败死寂的眼眸深处,潜藏着一丝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来的疯狂与决绝。

  “这个老东西,临死前恐怕还藏着别的心思,想拉人垫背,或者……搏一个他想要的身后名。”

  葛温心念电转,瞬间提高了警惕——他虽然不惧,但是被炸个灰头土脸也不好。

  “来吧!即便你要以勾结邪魂师之名,将朕诛杀于此,也当以帝皇之礼相待……”

  老皇帝见葛温迟迟不曾落下,心中不由焦躁起来——若不能诱使对方近身,完成那最后的疯狂,他便无法得到一个“壮烈”的死法,届时史官纵想美化,也无从下笔。

  然而,心急如焚的老皇帝并未察觉到,在他身后不远处,原本瘫软在地、气息奄奄如同死人的徐天然,此刻悄然睁开了双眼。那眼中积攒了多年的怨毒、不甘与彻底的绝望,如同实质的火焰般燃烧起来。

  父子连心,浸淫朝堂权术十几年的徐天然,从老皇帝身上那细微的魂力波动以及其手指上储物魂导器隐约的异常光泽中,瞬间猜到了自己这位父皇最后的心思。

  一股极致的愤懑与扭曲的恨意轰然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凭什么?!

  他因为这个父皇变成了残废,为他做了那般见不得光的脏事,最终还要背负所有骂名去死,而他却还想搏一个殉国的美名,留芳青史?!

  休想!!!

  心死的绝望与残废多年积压的滔天不甘,化作最彻底的疯狂。徐天然体内残存的魂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不顾一切地疯狂运转起来,细密的龙鳞瞬间爬上他的身体。

  为了引诱葛温近身,老皇帝早已解除了自身大部分的被动防御魂导器。

  就在他仍在试图用言语蛊惑葛温落下之时,猛地感到心口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

  “什……!”

  他下意识地想要惊呼,却只觉得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只能艰难地低下头——

  只见一只覆盖着细密龙鳞的手爪正从他胸前贯穿而出!那爪中,紧紧攥着一颗仍在微微抽搐、却已破裂的衰老心脏!

  “陛下!!”

  “混账东西!!”

  周围那些原本神思不属、各怀心思的魂导师们,直到此刻才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骇得回过神来,纷纷惊怒交加地大喝出声。

  然而,在这惊怒的表象之下,不少人心中却隐秘地松了口气——

  皇帝被那个勾结邪魂师的“逆子”徐天然弑杀,总好过皇帝与皇子一同被坐实勾结邪魂师,被外人当场诛杀。

  前者,史书上尚可用春秋笔法,将罪责尽归徐天然,保全皇室乃至帝国的部分颜面;后者,则是将整个日月帝国的尊严都踩在了脚下。

  当这些魂力修为至少也在魂斗罗级别的魂导师们冲到老皇帝身边,手忙脚乱地将状若疯魔的徐天然与老皇帝分开时,却发现老皇帝已然瞳孔涣散,气息全无,唯有那双圆睁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最后的惊愕与不甘,可谓死不瞑目。

  再看向被制住的徐天然,却见这位残废的皇子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中疯狂的光芒已然熄灭,竟也是心脉尽断,自绝而亡,同样没了声息。

  “……”

  看着地上这俱已失去生命气息、以如此惨烈方式同归于尽的父子二人,围拢过来的魂导师们面面相觑,最终纷纷低下头,面上挤出沉痛悲戚之色——

  哪怕其中有人心底暗自庆幸局势如此发展,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该有的姿态,必须做得十足。

  看完了这出父子相残的好戏,葛温身形一动,已如缓缓落入人群之中。

  他并未理会周遭各异的目光,只是俯身仔细探查,以自身磅礴的元力感应确认了地上两人气息彻底消散,生机完全断绝,并非借助任何诡秘术法假死脱身。

  见葛温提剑而来,神色冷峻,当即有一位日月老臣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沉声道:

  “阁下,陛下……已驾崩。”

  言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意在暗示死者为大,即便生前有勾结邪魂师的不赦之罪,终究曾是一国之君,不应再对遗体有所亵渎。

  “人虽已死,但勾结邪魂师的,不可能只有他们二人。”

  葛温并未对那两具尸体投去更多目光,只是缓缓直起身,平静地环视在场每一位日月帝国的重臣与魂师,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能够在此地,在帝国重兵驻守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建造起如此规模的地下邪窟,必然有无数人参与其中,织成了一张笼罩日月帝国上下的大网。”

  “关于此事,日月帝国自会内部彻查,清理门户,就不劳阁下费心了。”

  一位身材高大、面容肃穆的老者声音冷硬地回应,试图将此事划定为帝国内务。

  “仅仅依靠日月帝国自查自省……”

  葛温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恐怕,难以令大陆各方势力信服,难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那……阁下的意思,是准备亲自监督我日月帝国的内部清查?”

  镜红尘闻听此言,心头不由一动,捕捉到了葛温话语中隐含的深意,试探着问道。

  只是碍于葛温此前展现出的实力与双方身份,改换了称呼。

  “至少在确认日月帝国内部的邪魂师及其党羽被彻底铲除之前,我不会离开。”

  葛温看了镜红尘一眼,明确地点头,给出了不容置疑的答案。

  “……”

  此言一出,周围的日月重臣们纷纷心中剧震,彼此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个呼之欲出的可能性。

  即便是方才最先站出来、态度最强硬的叶雨霖,此刻也只是嘴唇动了动,并未再出言激烈抗拒——

  不仅因为在此等距离下,他们这群人合力恐怕也难挡葛温雷霆一击,更因为……如果葛温的身份真如他们所猜想的那般,是先皇流落在外的血脉,那么由他来主导这场清算,某种程度上,似乎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毕竟,日月皇室的传承武魂就是太阳武魂。

  “嘿,老的带着小的勾搭邪魂师,小的勾搭邪魂师想着谋权篡位,最后临了还把老的给掏心掏肺了……啧啧,真是好大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啊。”

  凑到了不远处的毒不死,毫不客气地打破了这片诡异的沉寂,他睥睨着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口中啧啧有声,言语极尽挖苦嘲讽之能事。

  “毒不死!你是想找死吗?!”

  镜红尘瞬间转身,身上数件高阶防御魂导器同时亮起瑰丽而危险的光晕——自从上次险些被毒不死阴死,他身上的保命魂导器就多了不止一倍。

  “怎么?反应这么大?”

  毒不死却对镜红尘的威胁毫不在意,阴恻恻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日月帝国的高层,怪笑道,

  “莫非大名鼎鼎的明德堂堂主,也和那邪魂师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这才急着跳脚?”

  他随即转向葛温,声音带着煽风点火的意味:

  “小家伙,依老夫看,这一群人里,恐怕没几个干净的,多半都是邪魂师的同党!你不准备将他们都一并拿下,细细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