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靠拢

　　派克城的守军起初还在嘲笑莱恩的“怯懦”与“异想天开”，但当新的城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并且明显比旧城墙更厚、更高时，他们笑不出来了。莱恩不是在撤退，他是在用砖石“淹没”派克城。新的城墙一旦合拢，旧城的血堡等塔楼将被孤立在后方，失去其战略价值，成为真正的“海上孤岛”。

　　于是他们被迫发起进攻，然后就被轻易打退。

　　派克城的地形，打进去难，想出来，也难。

　　打退派克城里的守军后，后续他们也就没什么事了，只需等待他们粮食耗尽，或投降或发起决死冲锋的那一天到来。

　　之后铁群岛上发生的主要事件，就是关于铁群岛发现巨大硝石矿的消息传遍了铁群岛的每一个角落。

　　莱恩有意推动这个消息的传播。他手上的水手、商人、甚至河安军的士兵们，都在谈论着“白色黄金”即将带来的财富。

　　铁种都是苦哈哈，在他们的认知中，拿岛上随处可见鸟粪换取自己生活所需，完全就是纯赚。

　　正是这样“我赚大了”的心理，在加上派克岛上的精壮男人都跟攸伦打仗去了，岛上剩下的大多数都是妇孺和老人，他们比青壮年铁种更渴望安定，阿莎在派克岛上的支持率便一路升高，这些人都希望阿莎能带着他们过上和平的好日子。

　　阿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立即开始走访派克岛的乡间。

　　派克岛不比哈尔洛岛，土地非常贫瘠，除了出海劫掠，这里的人根本找不到填饱肚子的方法。

　　当阿莎.葛雷乔伊步入她少时曾来过的一个村落时，迎接她的不是仇恨的目光，而是小心翼翼的期待。一位老铁种走上前来，粗糙的手掌中捧着一块灰白的石头。

　　“夫人。”老铁种声音沙哑，“这能换多少面粉？”

　　阿莎接过那块硝石，掂了掂它的重量——既是实际的，也是象征的。

　　“足够让你们一家整个冬天都有面包吃。”她高声回答，确保周围每个人都能听见。

　　人群中响起一阵如释重负的低语。就在这一刻，阿莎明白，派克岛——不，整个铁群岛——已经永远改变了。

　　当晚，阿莎又找到了莱恩，她站在莱恩身边，看着远处日渐成型的新城墙，语气复杂：“你用的不是刀剑，而是希望和贪婪来瓦解他们。这比任何攻城锤都有效。”

　　莱恩望着城墙平静地说道：“传统值得尊重，但当传统意味着贫穷、掠夺和停滞时，它就需要被改变。我给了他们一个更好的选择，一个不需要劫掠也能富足的未来。至于他们选择抓住它，还是抱着古道沉入海底，那是他们的事。”

　　铁群岛的硝石矿开采工作迅速展开，当第一批高品质的硝石被莱恩拿钱买走装上船运走，财富开始像涓涓细流般注入这片贫瘠的土地。许多铁民放下斧头，拿起了矿镐，或者在新建的码头、工坊里找到了工作。

　　虽然仍有部分“古道”拥护者在暗处咒骂，但大多数派克岛上的居民发现，这种不用冒生命危险就能填饱肚子的生活似乎并不坏。

　　现在臣服阿莎的铁群岛人基本上都能吃上饱饭，幸好攸伦带走了大多数壮劳力，铁群岛的其他岛屿也不服阿莎，不然莱恩要养这些人还真有点吃力。

　　这是个很好的宣传，未来投效阿莎的铁种会越来越多。

　　只是好局势还没过几天，阿莎的另一个叔叔就带着他的舰队和掠夺来的战利品回到了铁群岛。

　　因为派克岛除了派克城的那几座塔楼，其他的就都在阿莎手里，所以维克塔里昂没有直接去夺回派克岛，而是选择绕道前往了老威克岛——铁种选王会的所在地。

　　维克塔里昂是带着一部分铁舰队回来的，所以即使莱恩取得了部分铁种统领的支持，他手上的舰船还是不足以阻止维克塔里昂前往老威克岛。

　　而且这次铁群岛的主导权之战，不会在陆上而是在海上打，莱恩还需要再积攒一下海上力量。

　　就在莱恩准备的同时，在娜伽的肋骨（威克岛上选王会地址），维克塔里昂展示了他从河湾地掠夺而来的战利品。

　　金银器皿、丝绸锦缎、一桶桶美酒，甚至还有几个衣着华丽的俘虏——河湾地贵族的女眷，她们惊恐的眼神更加激发了围观铁种的狂热。

　　看过战利品，接着维克塔里昂大声斥责阿莎让同胞挖鸟粪，用铁群岛的尊严换取河安家的残羹剩饭的行为并发誓要把入侵铁群岛的莱恩的头砍下献祭淹神。

　　于是欢呼声在海滩上回荡。不少留守的铁种被维克塔里昂的话点燃了热血。

　　身为铁种就应该去掠夺！去践行古道！用血来享受淹神赐给他们的一切！

　　挖矿算什么，那是奴隶干的事！

　　铁种不会是任何人的奴隶！那个莱恩是想和背叛者阿莎一起给铁种们拷上枷锁！

　　铁群岛上的气氛又开始向维克塔里昂倾斜。

　　消息很快传到了派克岛。

　　阿莎在莱恩的作战室里踱步，眉头紧锁：“维克塔里昂叔叔一向勇猛，但缺乏耐心。他肯定会试图强攻派克城，解救被围困的守军。”

　　莱恩却盯着地图上老威克岛的位置，若有所思：“不，我认为他不会直接来这里。”

　　阿莎停下脚步：“为什么？”

　　“因为维克塔里昂不傻。”莱恩的手指划过地图，“他看到了新城墙的规模，知道强攻会损失惨重。而且，他刚刚在选王会上一番慷慨陈词，可以看出维克塔里昂是想取攸伦带之，此时更应该巩固势力，而不是冒险进攻一个坚固的堡垒。”

　　“那他会怎么做？”

　　莱恩的目光落在哈尔洛岛上：“他会攻击这里。”

　　阿莎一愣：“为什么？”

　　“哈尔洛岛是你现在最稳固的基地，也是硝石贸易的中心。攻下它，既能切断你的经济命脉，又能向铁群岛证明你无力保护自己的支持者。”莱恩冷静分析，“哈尔洛岛也是我的大军的后勤补给基地，岛上守军大部分已被调来派克岛，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仿佛为了印证莱恩的推测，第二天清晨，信鸦带来了消息：维克塔里昂的舰队直扑哈尔洛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