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罗柏之子

　　艾德慕轻轻合上门，隔绝了走廊与房间。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说不出来什么味道的香气，烛光柔和地洒在珊莎.史塔克和简妮.维斯特林身上，她们正俯身于一张铺着软毯的摇篮旁。

　　“他刚睡着。”简妮轻声道，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婴儿熟睡的面庞，手指温柔地拂过孩子额前。

　　莱恩走上前，低头凝视着这个本不会出生罗柏.史塔克的儿子。

　　他之前承诺过会给罗柏儿子一个礼物，于是就给了这个小艾德战帅少时训练用的木剑。

　　标准的礼轻情意重，徒利一家却觉得这个礼物太过贵族。

　　婴儿睡得正酣，小拳头蜷在脸颊边，呼吸均匀。他的眉宇间依稀能看到他父亲的影子，也带着母亲简妮的清秀，而那标志性的徒利家族的枣红发色隐隐可见。

　　“他很像罗柏。”简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尤其是睡着的时候。”

　　珊莎抬起头，她的蓝眼睛里也沉淀着北境的冰雪与坚韧。

　　“母亲若能见到他……”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为婴儿掖好襁褓的边缘。

　　母亲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而她也有同样的事。

　　珊莎的动作优雅而沉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憧憬骑士与歌谣的临冬城大小姐。

　　莱恩沉默了片刻，随后看向艾德慕：“名字定下了吗？”

　　“艾德。”艾德慕回答道：“随罗柏父亲的名字。等他长大些，我们会告诉他，他的祖父是一位多么值得尊敬的人。”

　　莱恩点了点头，露出笑容：“这是个出生在奔流城的史塔克，和他父亲一样，相信今后他也能成长为他父亲那样的人。”

　　罗柏也出生在奔流城，因此他成了北境和河间地共同拥护的对象，而罗柏的儿子除了有上述两种血脉外还有着西境的血统，或许他就是让西境北境河间地三地和解的关键。

　　但那也是十几年后的事，战争已不是维斯特洛主基调。

　　“莱恩大人，罗柏越过卡林湾已有些时日，不知他可有消息传来？”简妮抬起头，目光终于从婴儿脸上移开，望向莱恩时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强装镇定。

　　“三天前我收到了渡鸦传来的信。”莱恩从怀中取出一封用蜡封好的信，轻轻放在摇篮边缘。“这是罗柏写给你的，简妮夫人。他特意嘱咐，要等你身体好些再交给你。”

　　莱恩顿了顿，“他在信中提到，等白港的军队和物资准备完毕，就会北上收复临冬城。北境虽寒，但人心尚暖，许多封臣仍在为他而战。”

　　简妮颤抖着拿起那封信，将它紧紧贴在胸前。一滴泪终于从她眼角滑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她至今仍清晰的记得罗柏离开奔流城的那天早晨。

　　罗柏穿着披着她亲手缝制的斗篷，向她保证，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他的孩子。

　　简妮轻轻舒了口气，但眼中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

　　“那波顿家族呢？”

　　“卢斯.波顿的部队始终龟缩在临冬城和恐怖堡附近。”莱恩隐瞒了一部分拉姆斯袭击守夜人引野人为援的信息。

　　这是罗柏在回信中专门提到的，他不想让简妮为自己担心。

　　简妮生完孩子后身体状况就一直不好。

　　那次事件曝光之后，简妮大遭打击，要不是凭着为罗柏诞下孩子这会执念，说不定早已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我每天都梦见他在战场上……”简妮喃喃道：“有时是红色的梦，血一样的红色。”

　　珊莎走到她身边，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

　　“虽然我没有丈夫和孩子但我能大概了解这种感觉。”珊啥说道：“但当你看着小艾德的眼睛，就该明白，罗柏一定会活着。为了你，为了你们的儿子。”

　　艾德慕轻轻走到简妮另一侧，烛光在他疲惫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我向你保证，简妮，只要奔流城还在，只要徒利家族还有一人存活，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这个孩子。”

　　就在这时，婴儿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小拳头舒展开来，又缓缓握紧。这个细微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仿佛一道无声的慰藉。

　　“看。”珊莎的声音轻柔如羽毛，“小艾德在提醒我们，要相信他的父亲。

　　简妮终于露出一个真正的微笑，尽管依然脆弱，却已不再那么沉重。她俯身亲吻婴儿的额头。

　　“愿七神与旧神一起保佑罗柏。”

　　莱恩悄悄退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扇窗户。

　　晚风携着河水的气息涌入房间，稍稍驱散了压抑的气氛。远处，腾石河在月光下静静流淌，河面上点点渔火明明灭灭，如同散落的星辰。

　　艾德慕也走到窗边说道：“怎么了？你不是说要看看罗柏的儿子吗？怎么不看了？”

　　“你和佛雷家族的那位小姐相处得怎么样？我记得比武大会结束后她是随你一起来到了奔流城。”莱恩转头对艾德慕说道。

　　“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艾德慕有些不解，但还是回答了莱恩的问题。

　　“我很喜欢萝丝琳小姐，我会她结婚，这不是因为条约，而是我的意愿。”

　　“萝丝琳来看过小艾德男孩吗？”莱恩又问。

　　“看过，而且还送了一对银铃铛。”艾德慕回答，随即明白了莱恩的言外之意，“你认为佛雷可就对罗柏的儿子有想法？”

　　“瓦德.佛雷没什么本事，就是子女多，能当他重孙的子女都有。”莱恩对艾德慕用一半劝告一半调侃的语气说道：“你要早点与萝丝琳举行婚礼，然后让瓦德.佛雷承认条约得到了履行。”

　　艾德慕与萝丝琳.佛雷的婚礼得要快点举行，不然瓦德.佛雷打着补偿的名义要求罗柏的儿子娶一个佛雷——艾德慕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喜欢萝丝琳，保护侄孙的终身幸福，也是他这个舅公应该做的事。

　　“明天我就向萝丝琳求婚，她一定会答应的。”

　　“明智之举，艾德慕。”莱恩赞许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认为应该先不把这消息传出去，你可以先在奔流城布置婚礼场地，等布置得差不多了，再对外宣布通知宾客来参加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