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勾兑

　　时间正式来到征服历300年。

　　年假结束没几天，莱恩回到了他忠诚的君临。

　　随着战帅的回归，大议会再次召开。

　　召开的地点还是在首相塔。

　　首相塔是首相居住办公的地方，虽然因为大议会在这里的小厅举行导致吵闹声不断让提利尔家的人都不住在这里了，但梅斯作为御前首相理论上他还是有着使用首相塔的权力。

　　因此，他有一项所有与会的人都没有的权力。

　　那就是可以把首相塔的上层当做休息室使用。

　　大议会还没正式召开，莱恩就被喊上首相的办公室与奥莲娜先进行一番利益勾兑。

　　因为铁舰队进犯河湾地，所以奥莲娜被迫放弃了与莱恩继续进行争端。

　　除了最近河湾地在摩擦中大多数的失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河湾地现在没有进行两线作战的环境。

　　西境的军事力量没有完全恢复，河湾地只能独自迎敌，继续与莱恩就风息堡进行争夺，那么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无论是打莱恩或者铁群岛都会被另一方集中力量来一记掏心窝似的进攻。

　　既然战场上分不出胜负（提利尔认为），就只能在谈判场上决定了。

　　首相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的蜂蜜，稠密而甜腻，壁炉跳跃的火光与窗外不时闪过的电光互相映照。

　　奥莲娜夫人端坐长桌南侧，那把她特意要求的高背椅让她枯瘦的身影显得不再渺小，雕花手杖抵在地毯上，深陷的丝绒吸收了所有声响，让她像一株用钢铁浇灌、扎根于阴影的玫瑰。

　　她开口时，琉璃窗棂外的雷声正碾过红堡穹顶。

　　“如今铁民的长船正在咬噬我们的海岸，我不愿让河湾地子民同时被两把利剑刺穿后背。”

　　莱恩指尖轻叩扶手：“那奥莲娜夫人，您愿意用多少诚意换取和平？是暂时停战，还是愿意与我一起共建繁荣王国？”

　　老玫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皱纹堆叠，却毫无暖意，反而像淬毒的匕首般锋利。

　　“我要听你先开出价码，年轻人。看你是要提利尔家族跪下乞求——这画面想必你很受用——还是愿意给我们一条体面的退路，让大家都能保留几分颜面？”

　　莱恩的指尖在扶手上停顿，一道闪电将他的侧脸映成苍白的浮雕。

　　窗外，暴雨开始抽打玻璃，无数水痕如扭曲的蛇群在奥莲娜脸上游走。

　　“风息堡。”莱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割开嘈杂的雨声，“这是我的底线，它必须归正统掌控。那是詹德利用勇气和鲜血换来的战利品，任何人都不能夺走，风息堡就应该飘扬真正拜拉席恩旗帜。”

　　“你可真够贪婪！”奥莲娜向前倾身，一股枯萎的玫瑰香气混着墨水的涩味弥漫开来：“用你的智慧想想，莱恩，即便我们放手，风暴地诸侯会允许风息堡被一个私生子放进兜里？”

　　“当然会允许。”莱恩笑了：“至于怎么让他们允许，就不劳夫人忧心了。我更好奇的是当铁群岛的长船沿着曼德河口烧毁村庄，掳掠人民时，高庭的玫瑰军旗是愿意固执地插在风息堡冰冷的城垛上，还是应该回归它本来的位置，用来守护河湾地那片全维斯特洛最肥沃、此刻正被烈火与鲜血玷污的田？”

　　“好。我们可以承认詹德利对风息堡的权利。但从今往后，河湾地将不会再向北境、王领乃至谷地转运一粒粮食。所有的谷物、水果和美酒，都要留下来喂养我们自己的军队，用来与那些该死的铁种打仗。”奥莲娜每个字都说得极慢，因为她明白这是莱恩唯一的弱点。

　　“黑水河以北，确实依赖河湾地的粮食生存，”莱恩并未动怒，反而缓缓向后靠进高背椅，阴影如斗篷般覆上他的肩线，将他大半身形吞没，“但为了支持盟友抗击铁民的事业，忍饥挨饿几个月，我想他们还是做得到的。只是希望夫人和您的盟友们，能尽快结束对铁民的战争。不然，等有人饿昏了头，饿红了眼，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就连我都不能保证能阻止他们。”

　　“你在威胁我？”奥莲娜的眼眸睁大。

　　“不，我在陈述一个事实。”莱恩用调侃的语气说道：“您大可停止供粮，但我们也没有力气来帮你，吃不饱那里来的力气？”

　　奥莲娜沉默了，这时雨声骤然密集，敲打在窗户上，仿佛万千箭矢发射。

　　奥莲娜微微扬起头颅，开口道：“粮食我会照旧北运，维持原有的七成份额，但你至少要派出两万人的军队来支援我们。”

　　莱恩唇角微扬。这才是他熟悉的奥莲娜，永远在后退时埋下反击的种子。

　　“我只能派一万人，我觉得我要是派两万人到河湾地，你我都不会放心。”莱恩伸出一根手指，“而且我要高庭公开承认铁王座对詹德利的任命，在诸神与世人面前，承认他是合法的风息堡城主。”

　　是城主而不是继承人，反正城主可以换掉，所以奥莲娜直接略过风息堡的问题开口道：“那这一万人必须都是河安军，不能是你东拼西凑的军队。”

　　“我只会出动七千河安军，未来如果战事不利，我保证会增兵。”莱恩打包票道。

　　七成粮食换七千军队，这对于提利尔家族来说算是在莱恩身上取得了不小的收获，毕竟之前都是提利尔家族白白向莱恩提供粮食。

　　“可以。”奥莲娜的肯定快得出乎意料，“我还有个条件——让狄肯.塔利返回角陵。那孩子应该继承他父亲的领地。”

　　这个要求让莱恩眼底掠过一丝波澜。

　　“我说过要让狄肯去绝境长城为守夜人战斗五年就一定会让他实现，蓝道伯爵要是担心狄肯的安全，可以多派点护卫去长城，我不会阻拦。”莱恩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话题继续进行下去：“我相信作为蓝道.塔利之子，狄肯爵士一定会在长城找到属于他的荣誉并带回故乡。”

　　莱恩和奥莲娜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犹如两只蜘蛛在丈量彼此的毒牙。

　　最终，奥莲娜微微颔首：“那么，就这么定了。”

　　“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