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年终会议

　　莱恩回到渴安的第二天，在正式开始过年之前正式召开了一场年终会议。

　　与会者有：

　　战帅莱恩。

　　战团长埃德蒙、雷克斯、卡尔、疯猎人、佩图、丹提欧克。

　　詹德利要坐镇风息堡就没来参加此次会议。

　　西帕希统领罗尼，以及西帕希高级军官赫克斯、奥利维尔等

　　各个署的长官，还有渴安堡的大管家。

　　还有马格努斯，他几乎已经成了河安家首席发言人。

　　他先回顾了去年河安家族在莱恩的领导下取得的辉煌胜利，然后就是领地内的进一步发展，大量财富的流入，人口的膨胀，最后引出在新的历史时期，要如何正确应对一系列的机遇和挑战。

　　马格努斯大致归纳了一下之后，税务官开始发言了。

　　“从去年到现在，整个河安领共计总税收8540枚金龙，支出5467龙，结余大约2983金龙，战后缴获和赎金总共八百万金龙！”说到这里税务官再次感到震惊，这差距也太大了。

　　其实也正常，由于要应付战争和长冬，今年河安领几乎没收什么税，这些收上来的钱，大多是今年最后几个月莱恩大人推行的政策后所收上来到商税。

　　“还是没有抢的赚钱快啊。”雷克斯笑着嚷嚷道。

　　他的话引起室内一阵大笑，尤其是西帕希那边。

　　“咳咳。”税务官咳嗽了一下继续说道：“河安领现在共有人口约十九万八千七百二十四人，城堡两个，城堡附属的城镇两个，村庄三十八个，另有小型聚居地若干，共有军队大约两万三千人，其中战团军士加辅助人员一万三千人，西帕希一万人，如果我们需要，还可以征两万五千人的征召兵。而现今我们囤积的军粮足够整个河安领的所有军队一年半食用。”

　　“战帅，我们的下一步计划还是应该稳定生产，扩编军队，同时准备再派军队越过御林，把敌人的势力彻底驱逐出风暴地。”罗尼对接下来的方针提出了建议：“谁控制了风息堡谁就有了对风暴地的合法性，取得风暴地我们就包围了河湾地的东、北两面，河湾地随时都是待灾的羔羊。”

　　西帕希不像战团有固定的军饷，他们的只要收入是田里的产出和劫掠，正如前面所说，赚钱的手段没有什么比抢得快，所以西帕希们非常想要去抢，更何况他们的邻居是富得流油的河湾地。

　　“风暴地肯定要控制在手里，但是我们现在首要做的就是休养生息，积聚实力，现在不是控制风暴地的最好时机。”卡尔提出了反对意见。

　　河湾地在被迫退出对风暴地的争夺军队回防高庭时，弥赛菈带着支持她的风暴地贵族退到了盛夏厅。

　　在那里弥赛菈每天都在说服风暴地的领主们继续支持她，而河湾地也不想就这么退出对风暴地的争夺，所以给予了弥赛菈最大的钱粮支持。

　　可这都不能掩盖弥赛菈一方在军事上的劣势。

　　军事不济，给再多都不是不够，风暴地领主对弥赛菈的态度明显变为恭敬但不遵命。

　　据传弥赛菈准备雇佣狭海对岸的黄金团来作为她的军队。

　　黄金团还远在天边，随着一项项议题打开，会场的气氛逐渐热烈，但莱恩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沉稳的节奏就让众人的笑声讨论声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他们的战帅。

　　“抢，确实来钱快。”莱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但河安领不能永远只靠抢劫。雷克斯，你能抢光河湾地的每一个谷仓，搬空高庭的金库吗？就算能，然后呢？我们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所有势力视为必须铲除的土匪，而不是一个真正的王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略显尴尬的西帕希军官们。

　　“罗尼统领的提议有道理，风息堡是风暴地的钥匙，我们必须掌握。卡尔的顾虑更是深远，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消化。”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做出了决断：“因此，下一步方针如下：第一，风息堡由詹德利继续稳固防守，并以风息堡为核心，逐步清理、收服周边领主，但暂不向盛夏厅方向做大规模进攻。”

　　“第二，河安领继续进行准军事化。埃德蒙，还是由你负责。河安位于维斯特洛之中，不是四面出击就是四面接敌，我们要四面出击就需要更多的军队。”

　　“第三。。”他看向税务官以及各位署长，“河安家族所有结余资金，除必要的军事花销外，给我全部投入到基础设施的建设和鼓励商业上。修复道路，开挖运河，吸引更多商队来渴安。长冬期间我们就指着那些商人吃饭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丹提欧克，这位以严谨和建造闻名的副战团长，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补充道：“战帅，就在几天前，君临爆发了一场骚动，我们很快就将其镇压，不过那些暴动者煽起暴动的原因我觉得应该在会议上告诉大家——那些暴动者想要乔佛里从赫伦堡回到君临。”

　　“君临人想要乔佛里回君临？我没听错吧？”理所当然的，雷克斯第一个绷不住，“他们难道忘了乔佛里在君临是怎么让他们活得像在地狱里了吗？”

　　说着说着，雷克斯愤愤不平：“要不是莱恩大人，君临人早死光了。”

　　“雷克斯，不要激动。”卡尔拍了拍雷克斯后背：“君临人肯定不傻，要是君临人真的要乔佛里回来，暴动就不是那么容易被镇压的了。”

　　“卡尔说的没错，这场暴动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莱恩说道。

　　关于乔佛里，莱恩想过在过年后就把他送回君临。

　　只是随着莱恩逐步确立了进攻铁群岛的战略后，乔佛里回到君临的时间就得推迟了。

　　乔佛里毕竟顶着一个国王的名头，把他送回君临就随时可能在莱恩远征铁群岛的时候脱离掌控，然后号召七国诸侯讨伐河安。

　　有河安军以及河间地和北境撑腰的莱恩当然不惧这些，但这会破坏莱恩的计划。

　　再打一场七国大战是注定的，但不是现在。

番外 海上风暴

　　解决完船上的战斗，布蕾妮顺着詹姆的指示正准备处理俘虏。

　　可就在她抬头望向远方时，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她看到一大片片乌云过于迅疾，过于低垂，仿佛贴着翻滚的浪尖向他们所在船席卷而来。

　　光亮被瞬间掐灭，浓重的黑暗如同实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海平线，直扑他们这艘孤零零的小船。

　　“詹姆！”布蕾的喊声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盖过了海浪的喧嚣和俘虏的呜咽，“是风暴！看那边！”

　　詹姆猛地转身，顺着布蕾妮粗壮的手指望去。那片黑暗的“墙”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该死的！”詹姆低声咒骂，刚刚松弛的神经瞬间绷紧，“布蕾妮和我一起把帆降下！艾莉亚，你负责把俘虏押进底舱！快！你那头狼也进舱！快！”

　　说完詹姆把目光对向桅杆和风帆。

　　艾莉亚也感觉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她不需要看乌云有多黑，风雨有多大，娜梅莉亚的反应就是最清晰的警报。

　　“娜梅莉亚！”艾莉亚呼唤它。

　　无需更多言语，冰原狼低吼一声，庞大且敏捷的身躯紧跟着艾莉亚，护着她迅速向船舱入口退去。

　　女孩的脸上没有了战斗时的冷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未知庞然大物时的凝重。

　　艾莉亚和娜梅莉亚一起，不顾俘虏们让他们来帮助艾莉亚等人度过风暴的请求，像拖麻袋一样将他们粗暴地塞进狭窄的底舱入口，重重关上舱门落锁。

　　“佛雷呢？！”艾莉亚想起那个晕船的家伙，冲进佛雷在的船舱。那个佛雷家的倒霉蛋正瘫在角落，吐得昏天黑地，对外界的剧变毫无反应。艾莉亚一把将他拎起。

　　风势在乌云逼近前陡然增强，帆布被吹得鼓胀欲裂，发出巨大的拍打声。

　　“收帆！快！”

　　话音未落，那片遮天蔽日的黑暗如同巨兽合拢的利颚，彻底吞噬了小船。最后一缕月光消失的瞬间，世界陷入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漆黑。狂风不再是风，而是变成了实体般的重锤，狠狠砸在船体上，发出沉闷而恐怖的撞击声。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一侧倾斜！

　　“抓紧——！”詹姆和布蕾妮的吼声被淹没在风浪的咆哮中。冰冷刺骨的海水如同瀑布般兜头浇下，瞬间将甲板上残留的血迹和战斗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也击中了刚从船舱中出来的艾莉亚和佛雷。

　　娜梅莉亚发出一声穿透风浪的长嚎，艾莉亚则在黑暗中紧紧抱住了巨狼湿漉漉的脖子。

　　她能感觉到脚下的船正在被无形的巨手疯狂撕扯、抛掷。

　　自己引以为豪的身手在自然之力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艾莉亚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撞击在腰侧，将她从娜梅莉亚湿滑的皮毛旁撞飞。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口鼻，咸涩灌入喉咙。

　　甲板在艾莉亚脚下彻底崩解、倾斜。她只能在混沌的黑暗中翻滚，肺里火烧火燎，耳边只有海水灌入的隆隆声和远处隐约的木材爆裂声。

　　而詹姆在船体断裂的瞬间，凭借着无数次战场求生练就的本能，死死抓住了固定在船尾、被巨浪抛得几乎竖起的救生小艇的边缘。

　　“布蕾妮！这边！”詹姆嘶吼，声音很快被风浪撕碎。

　　他看到布蕾妮巨大的身影在离他不远的断裂甲板处，正奋力向艾莉亚所在的一块漂浮的舱板游去，无论詹姆怎么呼喊，她都离自己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灰影在混乱中腾跃而起！

　　是娜梅莉亚。

　　冰原狼琥珀色的眼眸在电光石火间锁定了詹姆身边那抹相对稳固的深色轮廓——那艘随着残骸上下颠簸、尚未被巨浪完全吞噬的小艇。也许是求生的本能，也许是野兽对相对稳固平台的直觉，又或许是它看到詹姆抓住了那东西，它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四爪在倾斜湿滑的断木上猛地蹬踏，不顾一切地朝着救生艇的方向飞跃！

　　“砰！”沉重的狼躯重重砸在狭窄的救生艇底部，艇身剧烈摇晃，几乎翻覆。娜梅莉亚的利爪深深抠进船板，湿透的毛发紧贴着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咽，既是恐惧也是对周遭混乱的警告。它甩了甩头，冰冷的海水飞溅。

　　詹姆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撞得差点脱手，但他也借力猛地翻身，用尽全身力气滚进了小艇里，和湿漉漉的巨狼挤作一团。

　　“艾莉亚！”布蕾妮嘶声力竭地呼喊，头发贴在惨白的脸上，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后悔。

　　“布蕾妮，我在这里。”艾莉亚回应着。

　　“抓住我的手！”

　　就在两人的手触碰风刹那，一道比之前更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黑色水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砸下！

　　布蕾妮在巨浪临头的最后一刻看到了被海水卷向断裂边缘的艾莉亚。

　　没有犹豫，没有权衡，骑士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用尽全身力气将艾莉亚朝着相对远离巨浪中心的方向狠狠推了出去！

　　艾莉亚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推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飞离了崩解的船体，紧接着便是冰冷刺骨的海水再次将她包裹、拖拽、翻滚。

　　她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布蕾妮那高大的蓝色身影在如山般倾倒的黑色水墙下，渺小得如同尘埃，瞬间消失无踪。而另一侧，在翻腾的浪花和破碎的木板之间，她似乎瞥见了一抹金色和一团湿漉漉的灰色，紧紧贴在一艘上下抛飞的小艇里。

　　“娜梅莉亚——！”艾莉亚的呼唤被灌入的海水呛住，只剩下无声的绝望气泡。

　　巨浪过后，原本的船已不复存在。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碎木、断裂的绳索、翻倒的木桶，以及几块较大的残骸在浪涛中沉浮。冰冷的雨水如同鞭子般抽打着一切。

　　千万不要在秋冬时节横渡狭海，这是无数人无时无刻都在见证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