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怀疑

　　凯特琳站在奔流城的城墙上，望着远处兰尼斯特队伍的营帐，比起上次兰尼斯特的旗子立在奔流城外，这次金色狮子旗帜在暮色中显得黯淡无光，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兽。

　　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和盔甲碰撞的声响，凯特琳俯身望去，看见叔叔布林登正率领一队骑兵在原野上奔跑。

　　布林登正带领奔流城里的军队对城外的兰尼斯特军队展开监视，如果兰尼斯特有异动，那他就带着早就摩拳擦掌只是因为命令而不得不忍受兰尼斯特在城外扎营的徒利军队，把兰尼斯特统统赶下红叉河喂鱼。

　　凯特琳拢了拢肩上的披风，晚风已带着丝丝凉意。

　　“姐姐。”

　　艾德慕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凯特琳转身，看见弟弟眉头紧锁地向她走来。

　　“莱莎来赫伦堡了，她原本是想带着小指头直接回谷地的，是莱恩和青铜约恩等人一致要求她为父亲哀悼才把她留住。”

　　凯特琳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披风边缘，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莱莎，凯特琳不知道她该如何应对她这个已经半疯的妹妹，在她看来如果不是莱莎不愿带着谷地参战，罗柏就不会打得这么艰难。

　　如今战事已经结束，凯特琳终于可以静下来思考。

　　仔细想来自从琼恩.艾林死后，莱莎就像一只受惊的鸟儿，蜷缩在鹰巢城的高塔里不肯下来。

　　在自己带着提利昂到达鹰巢城后，莱莎又一口咬定是兰尼斯特害死了琼恩.艾林和谋杀了布兰，可当战争开始，她又命令谷地按兵不动，全然没有一点为丈夫报仇的意思。

　　而现在，她竟然为了小指头离开了那个安全的巢穴。

　　哪怕是凯特琳这样对政治迟缓的人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猫腻。

　　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家人，凯特琳放弃了往那方面想。

　　“她还好吗？”凯特琳能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河风吹散。

　　艾德慕摇摇头，“信上说莱莎现在就是一个疯子，消息是从赫伦堡来的信鸦带来的。”

　　凯特琳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与河风的冰冷不同，这是从心底泛起的恐惧。她想起上次在鹰巢城见到莱莎的情景——妹妹消瘦的面容、闪烁不定的眼神，以及提到琼恩.艾林之死时歇斯底里的指控。

　　然后，艾德慕嘴角扯出一个苦笑，“莱莎已经不在乎任何人了，不少贵族亲眼看到她像个疯子一样尖叫，只关心两样东西——她的儿子和小指头。”

　　小指头，凯特琳胸口泛起怒火。

　　史塔克的悲剧这家伙要占一半以上的责任，她恨不得亲手对他施以斩首之刑。

　　他还蛊惑了莱莎，莱莎不肯参加父亲葬礼肯定是因为小指头怀恨在心，想报那时被驱逐之仇。

　　凯特琳强迫自己暂时压抑住整死小指头的想法，回到眼前的局势，她“父亲已经去世多时，莱莎过来参加哀悼仪式未免太迟了。”

　　艾德慕点了点头，“这正是问题所在，姐姐。莱恩不是在邀请，而是在命令。青铜约恩和其他谷地领主站在他那边，他们声称作为霍斯特公爵的女儿，莱莎有义务出席这场哀悼。”

　　艾德慕很不想见到父亲的死成为别人的政治手段。

　　他停顿了一下，“莱恩这是在对谷地施加影响力。”

　　在他看来，莱莎的事应该由他们徒利家族的人来处理，莱恩在信上直接写明莱莎就是个疯子未免太过越界了。

　　在以血缘纽带统治的维斯特洛，艾德慕这样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何况莱莎是谷地摄政，自家人当然想见到自家人统治另一国。

　　一阵刺骨的风掠过河面，这不是普通的晚风，而是来自北方的寒意，即使早有准备也依然会忍不住打寒颤。

　　“莱莎带了多少谷地骑士？”凯特琳突然问道。

　　“参赛的骑士有两千，据说还有更多正向血门集结。”艾德慕的表情变得凝重，“姐姐，你认为莱莎是否会…”

　　“不会。”凯特琳打断他，不愿说出那个可能性——此时正值莱恩最强势的时候，莱莎冒然开战，不仅必败无疑，而且谷地诸侯也不会同意莱莎开战的命令。

　　他们沉默地站在城墙上，听着风声掠过箭垛的呜咽。凯特琳想起小时候，她和莱莎常常在这段城墙上玩耍，那时的莱莎还是个爱笑的小姑娘，会偷偷把花园里的花编成花环戴在姐姐头上。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这时，艾德慕指向城下：“布林登叔叔回来了。”

　　凯特琳看到黑鱼骑士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侍从。即使年过半百，布林登的动作依然矫健如年轻人。他抬头望见城墙上的姐弟二人，微微颔首，然后大步走向内城。

　　布林登.徒利带着一身寒气登上城墙，“兰尼斯特很安静，不用担心他们有什么歪心思，他们也不敢。”他直接说道，声音沙哑如磨刀石。

　　布林登回到奔流城后，凯特琳继续关于莱莎的话题，经过一晚上的讨论，他们认为还是应该由他们主动去找莱莎，当着诸多贵族的面问她为什么不来参加父亲葬礼。

　　布林登认为眼下时局，应该给作为谷地摄政的莱莎一些限制，他早在血门人质期间就感觉到了莱莎的疯，如果让她继续将那疯狂延续下去，无论是对莱莎本人还是整个徒利家族都不是什么好事。

　　即使心有不忍，但布林登认为即使让莱莎恨他们也不能以后在战场上刀兵相见。

　　艾德慕对布林登的想法抱反对意见，布林登没有尝试说服艾德慕，而是对凯特琳说如果谷地发生异动，谷地就在罗柏行军路线的侧面，而他们的军队又多为骑兵，就很有可能影响到罗柏收复北境。

　　听到可能会影响到罗柏，凯特琳直接同意了布林登的计划。

　　投票结果二比一，徒利家族决定对莱莎施以限制。

　　次日清晨，运送黄金的队伍早早启程，继续朝着赫伦堡的方向前进。

　　徒利一家以及珊莎也随之前往赫伦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