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各方的心思

　　时间回到提魅与桑铎见面的一个小时前，艾莉亚坐在一颗很大的石头上看着远处微微发怔。

　　在外为兰尼斯特打仗的灼人部首领提魅回来了，他带着大批精良武器和钱财回到了山寨。

　　灼人部为提魅的回归举行了一场欢庆宴会。

　　有了提魅带回来的东西，灼人部相信他们可以凭其从艾林家族手中夺回谷地。

　　对于灼人部来说，提魅的回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对艾莉亚来说，提魅回到灼人部，就可能意味着自己将被强制嫁给提魅。

　　艾莉亚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就要被强迫嫁人。

　　先是母亲要把自己嫁给佛雷，然后就是灼人部。

　　眼下唯一能躲过结婚的方法，就是成为灼人部火巫女的继承人，火巫女向艾莉亚保证，只要她能成为巫女，给提魅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娶艾莉亚。

　　可成为巫女，终日待在洞穴里装神弄鬼，与有着古怪气味的草药为伴，最后自己也染上那种怪气味，这是艾莉亚想要的吗？

　　这一刻，艾莉亚陷入了旁人永远不会明白的恐惧和绝望之中。

　　也许正是绝望，当艾莉亚从这绝望中清醒过来时，她内心里的恐惧也被封闭在了她那张坚毅的脸中。

　　当艾莉亚跳下巨石，走在前往巫女洞穴的台阶上时，忽然一个灼人部的战士跑上了山。

　　因为有火巫女的庇护，艾莉亚在灼人部除了不能离开山寨外，她任何地方都可以去，这算是让她提前了解一下她婚后生活的地方。

　　灼人部的长老威胁艾莉亚，只要她敢跑，就会杀了娜梅莉亚，把它的狼头挂在山寨大门前。

　　艾莉亚不是没想过带娜梅莉亚逃走，只是灼人部每天都会在给娜梅莉亚的伙食中混入不明草药，让它陷入昏睡中。

　　艾莉亚没办法抛弃娜梅莉雅，也就只能假装在火巫女收下学习草药知识，期待有一天能找到那解开不明草药药效的方法。

　　“怎么了，是提魅叫你来喊我的吗？”艾莉亚以为灼人部战士是来让自己去见提魅的，她用略带威胁的语气说道：“我现在是巫女大人的徒弟，你敢无视巫女的权威。”

　　那个灼人部战士连连摇头，说道：“有外人进入山寨了，我来这里是听首领的命令来告知巫女大人，让她们小心，以防外人闯入。”

　　艾莉亚立即意识到这可能是她逃离灼人部的大好时机。

　　“我知道了，走吧，我们去洞里面告诉师傅这件事吧。”艾莉亚尽力让声音听上去显得平静冷淡，她知道任何情绪上的起伏都可能暴露她的真实意图。

　　艾莉亚转身朝洞口走去，靴底踩在潮湿的苔藓上发出细微的挤压声。她刻意放慢脚步，让身后的灼人部战士能够跟上，同时借着这个短暂的间隙调整呼吸。

　　灼人部战士很快就如艾莉亚所料因为着急把消息告诉给巫女，他大跨步超越了艾莉亚，把后背暴露出来。

　　艾莉亚从腰间的皮袋中取出一小撮银色粉末，这是她在巫女手上学的。

　　“喂。”

　　艾莉亚叫了一声，灼人部战士听到回头，粉末自她掌心，随着艾莉亚猛的一吹化作一缕轻烟飘向战士的眼睛。

　　“啊！”战士发出一声痛呼，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紧接着，艾莉亚一脚踢在他的膝窝，让他跪倒在地，同时抽出他腰间的斧头，用斧头的另一端砸在战士的头上。

　　战士应声倒地，艾莉亚再次把目光放向远方，望着越来越多的火把开始晃动，如同萤火虫般向这边聚拢，艾莉亚下定了决心。

　　“好，先去把娜梅莉亚救出来，然后就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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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杀的？”桑铎终于说出这句话时，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提魅将他听到的，魔山如何死在河安兵手上如实告知桑铎。

　　“哈！”

　　格雷果.克里冈——他的兄长，他的梦魇，那个在他七岁时把他按进火盆、让他半张脸永远扭曲成地狱模样的怪物就这么轻易的死了？死在一群普通人手上？

　　桑铎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他不知道是该大笑，还是该哭，但此刻他更想痛骂这个该死的世界。

　　谁允许魔山就这么死的！

　　桑铎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混蛋！”

　　他猛地一脚踢在地上，好像是在踢魔山的尸体，可除了升起的尘土，桑铎看不见哥哥那恶贯满盈的躯壳，仿佛在嘲弄他的愤怒。

　　提魅对桑铎与魔山的事有所耳闻，他不知道桑铎此时究竟是何想法，但他认为桑铎是一位勇士。

　　他站在几步之外，观察着桑铎的一举一动。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满怀愤怒却无处发泄。

　　“猎狗。”提魅开口道：“你的哥哥死了，可你看上去并不痛快。”

　　桑铎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提魅没有退缩，一只眼平静地看着他。

　　“关你什么事。”桑铎恶狠狠道。

　　提魅耸了耸肩，让人拿一个酒囊扔了过去。

　　“喝了这个。”

　　桑铎直接接住酒囊，随后仰头灌了一大口，感受浓烈的酒液穿过喉咙。

　　高山氏族酿的酒味道肯定不是很好，但现在桑铎只想一醉方休。

　　“你们兄弟之间的恩怨，我不清楚。”提魅把手放回斧柄，“但你闯入灼人部，打伤了我的人，我猜你还有同伴，告诉我，还有那些人，酒可以任你喝。”

　　桑铎冷笑一声，却没有反驳，沉默良久，最终将酒囊里的酒一饮而尽。

　　“走吧。”桑铎嘶哑地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桑铎已经大致明白提魅能在兰尼斯特战败后回到灼人部，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投靠了莱恩。

　　既然乔佛里都被莱恩控制了，那么珊莎也一样。

　　布蕾妮用詹姆换回珊莎的任务也就自动取消。

　　这场旅途，不知从何开始，就没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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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姆撞开酿酒屋的木门，浓烈的发酵味扑面而来，屋内昏暗潮湿，一袋袋山羊胃袋挂在房梁上。

　　詹姆喘着气，闻着屋内不可名状的味道，眼睛快速扫视着四周，

　　“这就是高山氏族酿的酒？”

　　“……猎狗会很伤心的。”

　　靠在房间的角落，詹姆嘴角挂着一贯的讥诮笑容看着布蕾妮：“看来你的计划泡汤了，高山氏族不久之后就会找到我们两个，别说你是故意这样做的，为的就是和艾莉亚关在同一间牢房。”

　　闻言布蕾妮的下颌绷紧，眼睛里翻涌着愤怒。她一路披荆斩棘，忍受屈辱，甚至不惜冒着护送詹姆这个傲慢的弑君者去君临任务失败的风险，只为兑现对凯特琳的誓言——保护她的女儿。

　　“我不会放弃。”布蕾妮低沉地说道，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詹姆挑了挑眉，难得没有出言嘲讽。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这种顽固的愚蠢。”

　　布蕾妮没有理会詹姆的挖苦，转身大步走向房门。

　　哪怕希望渺茫，她也要从灼人部手中救出艾莉亚，至少要让艾莉亚从灼人部离开。

　　就在她推开门的瞬间，詹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喂，布蕾妮。”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你真要去找那个狼女……”詹姆顿了顿，语气罕见地褪去了轻佻，“我可以帮忙。”

　　“我是泰温的长子，提利昂的哥哥，高山氏族先前接受了我弟弟的雇佣，我可以向高山氏族许诺，向他们支付一大笔黄金赎回艾莉亚。”

　　布蕾妮回头，一双蓝眼睛里混杂着疑惑和不解地盯着詹姆：“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史塔克家的人？”

　　詹姆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他耸了耸肩，“也许是我厌倦了被人称作‘弑君者’，这次我想真正履行诺言，你需要我，不是吗？高山氏族可不会对一个女人客气，哪怕她是个比大多数男人还能打的女人。”

　　布蕾妮的眉头紧锁，尽管她不愿承认，但詹姆的身份确实有用。

　　泰温的长子，提利昂的兄长，兰尼斯特的金子，这些足以让高山氏族动心。让詹姆去和灼人部交涉确实能最大程度的保证安全的把艾莉亚带回来。

　　但灼人部可不是那么好说话，布蕾妮等人还是通过不太礼貌的方式进入山寨，灼人部不一定能答应詹姆的条件。

　　而且，布蕾妮依旧不怎么相信詹姆会履行诺言。

　　布蕾妮握紧剑柄，盯着詹姆诚恳的眼睛，心中翻涌着疑虑。

　　“他真的会帮我找回艾莉亚吗？”

　　还是说，这又是一个兰尼斯特式的谎言？一旦找到艾莉亚，他会毫不犹豫把她押往君临，让兰尼斯特又有一个史塔克人质。

　　这要是成为现实，那她布蕾妮就有愧于凯特琳。

　　这是个艰难的决定。

　　布蕾妮的喉咙发紧。凯特琳夫人临走前的嘱托犹在耳边——

　　“你发誓，你会带回我的女儿……”

　　高山氏族的领地崎岖险恶，就算救出艾莉亚，也有很大的可能被追兵追上或走不出明月山脉……

　　布蕾妮背向詹姆，抬头望向远处起伏的山脉，阴影笼罩着蜿蜒的小路，就像她此刻阴郁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