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体系

　　“莱恩大人，我带来的粮食恐怕不值百万金龙，这是笔不相当的生意。”奥莲娜摇头，她带的粮食单纯的用金钱估算确实不值赎金，但其背后的价值远远超过赎金。

　　“不不，我不这么认为，这笔交易非常值，河湾地骑士们会知道是提利尔家族赎回了他们，而君临的百姓也能就此彻底解决粮食之忧，如此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莱恩笑道。

　　奥莲娜隐隐看到莱恩笑容背后的恶魔，如果真能如莱恩所说他会在得到粮食的那一刻释放河湾地骑士那还好，只是奥莲娜觉得莱恩肯定有其他方式把这些骑士留在他的刀口下。

　　不得不说奥莲娜的直觉非常准确，莱恩要把河安家的粮食全部拿去赈济北方，那就需要河湾地的粮食填补空缺。

　　把这些粮食一给，莱恩几个月都无粮食之忧，这几个月的时间莱恩不一定能让领地完全恢复生产，让粮食能自给自足，但能保证他的河安军和投靠他的其他领主军队饿不了肚子。

　　提利尔家族只有粮食这一项能威胁莱恩，要是这套枷锁被除去了，那莱恩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可没办法，谁让提利尔公爵、公爵的子女落到莱恩手上了呢，这粮食不给不行。

　　如果提利尔家族的人没有被莱恩俘虏，奥莲娜一定会和莱恩拼到底。

　　奥莲娜在经历头脑风暴的同时，莱恩的突然想起奥莲娜讨论各家族箴言时的场景。

　　于是莱恩开口道：“奥莲娜夫人，你知道河安家族的箴言是什么吗？”

　　“箴言？我记得河安家族的箴言是……”了解每个家族的箴言是每个贵族的基本功，所以即使现在奥莲娜非常不爽莱恩，她也还是在脑海中回忆河安家族的箴言，那是一句非常无聊的话。

　　奥莲娜得到了一个可以过嘴瘾机会，她抬起手臂摆手，枯手和枯脸交相辉印：“哦，算了，我不说了，河安家族的箴言无聊透顶。”

　　“确实如此，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为我的家族准备了新的箴言。”

　　“可以猜到，我看你家徽都变了，不是蝙蝠了，我讨厌蝙蝠，让我感觉到了赫伦堡的诅咒。”奥莲娜指着一个帐篷外挂着的河安新家徽——血锁天平说道：“这新家徽我就很喜欢，瞧瞧用剑做的天平，一个王冠，一本书，以及一条锁链，多好的寓意呀，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设计出这家徽的人究竟是何居心。”

　　“抱歉这次宴会没有黄金玫瑰，君临的裁缝手艺太烂，他们绣的黄金玫瑰太烂了，我不好说。”莱恩有预感奥莲娜要说什么了。

　　“别，千万不要，我的餐具印着玫瑰，我的被单绣着玫瑰，甚至我的夜壶上都画着黄金玫瑰，好像能除臭一样。”奥莲娜亲亲摇头：“玫瑰太无聊了。”

　　奥莲娜越说越有劲：“生生不息，这是最无聊的箴言了。”

　　“凛冬将至，那才令人印象深刻。”

　　“强取胜于苦耕，一听就很强大。”

　　“我们要当心这些家族，冰原狼和海怪，他们是可怕的野兽。”

　　从“凛冬将至”这个词起，下面的话都是出自莱恩的口，奥莲娜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莱恩，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要说这话的？

　　短暂的惊讶了一下奥莲娜后，莱恩抛出筹码：“我保证，以后玛格丽只会在君临接受君临人的鲜花与欢呼。”

　　“那欢呼过后呢？你难道要让玛格丽坐上铁王座？”奥莲娜来君临，第一个目的是赎回俘虏，第二个目的是用粮食得人心，莱恩的提议能让提利尔家族只用粮食就能达到两个目的，这反倒引起了奥莲娜的警觉。

　　“可以呀，让我们高呼玛格丽女王万岁怎么样？”莱恩装作起身：“我现在就去找玛格丽，带她去找乔佛里，我要把乔佛里的王冠戴在玛格丽的脑袋上。”

　　“莱恩大人，请坐下。”奥莲娜知道莱恩是唬她的，他不会让玛格丽取代乔佛里坐上铁王座成为女王，他这样说实质上是在告诉她，玛格丽仍然是他的俘虏，怎样处置玛格丽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莱恩听到奥莲娜的话坐回座位，提利昂一脸严肃的说道：“莱恩，你的玩笑开得有些大了。”

　　“可以变成事实的事不能称之为玩笑。”莱恩转头看向宴会中央的舞池，用余光瞟视奥莲娜和提利昂：“国王，兵强马壮者为……立之！”

　　奥莲娜和提利昂说不出话来了，真实案例就曾发生在他们眼前，劳勃就是依着莱恩这话当上的国王，他就是靠着自身武勇以及北境、河间地、谷地的倾力支持下成为国王的。

　　奥莲娜和提利昂不想承认这话说的没错，因为这挑战了他们的观念，如果国王都是靠这种手段上位，那天下不得大乱。

　　这对于奥莲娜和提利昂这种追求体制的人来说，才是不能接受的。

　　“怎么不说话了？提利昂？奥莲娜夫人？？”莱恩玩味的看着两人。

　　“把托曼叫来，我有大事要告诉他。”莱恩还不忘补一句：“叫玛格丽也来，她恐怕嫁不了乔佛里的，但她的丈夫一定还是国王。”

　　提利昂瞳孔颤抖，“莱恩你不能这样，你……”

　　莱恩打断提利昂：“反正王位还是拜拉席恩的，托曼和乔佛里有区别吗？而且我相信托曼是一位比乔佛里更好的国王。”

　　“我问过君临城里的贵族们，他们都认为乔佛里不似人君。”

　　“但他是国王，坐上了铁王座的国王。”奥莲娜几乎用吼来说这句话。

　　奥莲娜承认乔佛里很烂，她孙女在马车向她说了乔佛里当上国王的种种事迹，奥莲娜当时就确定乔佛里不能当玛格丽的丈夫。

　　这种疯子，玛格丽嫁了只会摊上无数麻烦，丝毫不能为提利尔家族带来任何利益。

　　奥莲娜甚至起了杀心，乔佛里死了还能给莱恩造成不小的麻烦。

　　在奥莲娜看来，乔佛里这一死比他一生做出的贡献都要大。

　　但让乔佛里的国王之位就这么被莱恩所废，对提利尔家族造成的伤害才是最大的。

　　纵观七国历史，不乏有国王被杀，然而国王的权力不会因为人的死去而削弱。

　　因为国王的权力不仅仅来源于他个人的存在，而是源于整个社会和政治体系的认可与支持。即使一个国王被刺杀或自然死亡，王位通常会由他的继承人或指定的继任者接替，权力的连续性得以保持。贵族们效忠的不仅仅是国王本人，而是王权这一象征性的权威。

　　这种权威往往与宗教、传统、法律等多重因素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稳固的权力体系。

　　因此，即使国王更替，贵族们仍然会继续效忠新的国王，权力的核心结构依然能够保持稳定。

　　国王依然是国王，公爵依然是公爵。就是因为有这么一层原因在，贵族们才依然会继续维护现有的权力结构。

　　如果国王被废，那请问是国王的权力大，还是废黜国王的那人权力大？权力结构完全被颠覆，其结果势必会造成一系列权力斗争和社会动荡。

　　“莱恩，你就不怕这样会引起全国动荡吗？”提利昂和奥莲娜的思维还处在旧权力体系中，他们的利益和地位与这一体系紧密相连。不愿挑战这一体系可能会带来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威胁他们的特权和社会地位。

　　“我有大宪章。”只说了一句，莱恩就笑而不语，静待提利昂和奥莲娜两人反应。

　　相信以提利昂的智慧和奥莲娜的眼光不会没看莱恩正通过大宪章构建了一个新的权力体系。

　　旧有的封建体系以国王为中心，权力高度集中，中低级贵族和民众的权利缺乏保障。而大宪章所构建的新体系，虽然仍然以贵族为主导，但它赋予了中低级贵族和其他社会阶层更多的权利和保障，从而形成一个更加平衡的政治框架。

　　这体系虽还不完整，但无疑能取代旧体系。

　　如果提利尔家族不能赶快加入其中，那么其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

　　连国王都可以废黜，那他们这些公爵又算得了什么，上行下效之下，提利尔家族将永远面对层出不穷的野心家。

　　只要失败一次，提利尔家族就将万劫不复。

　　“行了，莱恩大人，别说了，粮食我给，不过我也希望你能遵守协议。”奥莲娜几乎是咬着牙关说出这句话的，奥莲娜绝不能容许莱恩打破这层窗户纸，与提利尔家族百年安危比起来，粮食完全不值一提。

　　提利昂也跟着叹气，自从莱恩进入君临城，他每次面对莱恩都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嗯，奥莲娜夫人果然深明大义。”莱恩见奥莲娜点头答应他的提议，于是满意的点头，准备起身离开。

　　在莱恩的起身那一刻，奥莲娜开口道：“莱恩，你还没说河安家族的新箴言是什么呢？”

　　“哦，这个呀，请奥莲娜夫人听好。”莱恩微微一笑，张开口说道：

　　“征服一切，或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