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战前的一夜

　　自从泰温急行军到达君临后，君临就有了一边镇压君临城里的百姓一边进攻莱恩的资本，但泰温并没有急于发动总攻，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仅仅只是不断地派出小股部队，与河安军营附近的军队或者他们自家门口瞅着的布林登打小规模遭遇战。

　　泰温正在进行对莱恩开战前的最后一项准备，那就是杀人，杀君临城里的人。

　　君临太城市化了，为了确保泰温率领主力进攻莱恩期间，君临百姓不会趁此发动暴乱，泰温再次对君临进行了一场整肃行动。

　　首先遭殃的是靠近君临七个城门的居住区，泰温下令，要在这些居住区搞无人区，将这些居住区里的平民全部赶到鞋匠广场看押，如遇反抗一律斩杀。

　　这样的行为自然会遭到君临百姓的反抗。

　　为了顺带回复士气，泰温让洛拉斯和凯冯的败军一万人执行这项任务。

　　毫不意外的，军队在赶人的同时趁机大肆搜刮，这类没有被冠名为劫掠的劫掠行为让败军的士气迅速回升，泰温向全军许诺，只要能打赢莱恩，那么未来便会让他们在河间地、在河安的领地、在渴安继续劫掠下去。

　　泰温要处理君临的问题，莱恩也要处理军队在河间地人与风暴地人之间的冲突。

　　之前莱恩率领的军队风暴地人占绝大部分，河间地人和风暴地人起的摩擦还算少，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代表河安本家的河间地人军队与莱恩会合，莱恩军队中河间地人的人数与风暴地人的人数几乎持平，摩擦就多了起来。

　　河间地人和风暴地人互相看不顺眼，风暴地人的头头罗尼总是嚷嚷着这些河间地人都是一群新兵，只愿意待在构筑好阵地里打仗，根本就不像他们风暴地人那么勇敢无畏。

　　对此河间地军队的代表——战团也有自己的理由，佩图说河间地人最擅长的确实是阵地战，他们的勇气不比风暴地人低，比风暴地人也更守纪律。

　　在最近几次的小规模战斗中，河间地人、风暴地人双方总是各打各自的，有时候还会发生因为风暴地人冲得太快被河间地弓弩手远程误伤这类乌龙事件。

　　也只有莱恩能够以他独特的手腕和力量，将整个联军统合起来了，可是莱恩这几天一直待在帐篷里进行排兵布阵。

　　他这件事交给了专门负责协调各部分关系的埃德蒙处理。

　　埃德蒙也不负莱恩的期望，很快就通过一系列恩威并施的手段将河间地人、风暴地人团结到了一起。

　　具体的方法就是埃德蒙分别和战团军官和西帕希之子中的骑士开了一场会。

　　对战团，埃德蒙直接用军令要求河间地人不得与风暴地人起冲突，那怕他们把屎盆子扣在脑袋上都不行，战团的荣耀只能在战场上战斗争取，而不是在军营中的一次次械斗。

　　对西帕希之子，埃德蒙坦明，如果莱恩战败，那么他们的骑士身份就会遭到剥夺，家人也会跟着他们遭殃。

　　只要打赢这场仗，维斯特洛以后就是老子们的天下！

　　唯有放下争执，团结一致才能取得胜利。

　　兰尼斯特和河安双方都在处理内部问题，以求万无一失。

　　……

　　一天夜里，莱恩来到了一座大帐篷中。

　　在安静的帐篷之内，护卫侍立在门口，今年十七岁的莱恩正坐在帐篷内一张木凳上，用悲哀的眼神看着帐篷内的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人的年龄无一不是莱恩的三到四倍，按照河安军队的征兵标准，他们这个年纪是不能加入军队的。

　　而他们也不是军队的杂役，从帐篷内被整齐摆放的武器盔甲上可以看出，他们就是要上战场的战士。他们中最大的一位老人坐在一张凳子上，他的手里拿着莱恩送给他的烟斗，正在吞云吐雾。

　　他周围的同伴正在吃着全军最好的伙食，喝着维斯特洛最贵的美酒。

　　“爽啊！能在死前抽到这么好的东西，老头子我也死而无憾了。”老人发出畅快的声音，“莱恩大人，这叫什么？我活了这么久，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莱恩说道：“这是烟叶。”

　　“哦，原来叫烟叶呀，这是酸草叶制成的吗？”

　　酸草叶是一种维斯特洛大陆的植物。人们像嚼烟/吃槟榔那样咀嚼它的叶子，并将其汁液连同唾液吐出。咀嚼酸草叶会让嘴上留下污迹、牙齿变得血红。

　　咀嚼酸草叶的人笑的时候会露出血红的牙齿，凯特琳.徒利童年时，常与父亲一起光顾奔流城附近的一间旅馆，那里的老板娘就很喜欢咀嚼酸草叶

　　“……凯特琳很怕她的笑容，因为烟草把牙齿染成了暗红色，笑起来似乎血淋淋，怪吓人的。”

　　“不是，这不是酸叶草制成的，这是我从厄斯索斯带回来的某种植物，回到渴安经过一系列种植加工后才制成的，你是第一个享受烟草的人。”

　　老人叹气，他的脸上浮现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厄斯索斯……我记得我孙子就曾对我说，他长大后要成为一名游历四方的骑士，那里他都会去，如果他能长大，厄斯索斯相必他应该会去的吧。”

　　老人露出微笑，“莱恩大人，你看我的牙变红了没有。”

　　“没有。”莱恩摇头。

　　“可惜了。”老人拿起一杯酒痛饮起来。

　　老人没有再说话，他熟练地从小包里倒出烟草，塞入自己的烟斗里面，一下点着，吞吐几次后老人这才慢吞吞地说道：“听莱恩大人说，我是第一个尝到烟草滋味的，那意味着我的名字能够留在故事书上喏。”

　　这里的故事书其实更应该说是史书，但莱恩无意纠错。

　　“没错。”

　　“那莱恩大人，我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当然可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完成。”

　　“我希望故事书上能出现我孙子的名字，他的名字叫约翰。”老人说话间身形佝偻起来，快要从凳子上脱落，朝莱恩跪下。

　　“可以。”莱恩搀扶起老人，答应了他的请求。

　　“那，那真是太好了。”

　　……

　　莱恩走出帐篷，看到奥伯伦坐在地上，他伸直了双腿，手拿一杯啤酒正在痛饮：“这将会是无比辉煌的一仗，我很庆幸你找到了击败泰温的秘诀，但作为你的长辈，我还是要向你传递一点人生的经验。”

　　莱恩没有立即回答，取出一小包烟草和一个烟斗递给奥伯伦。

　　“抽一口？”

　　“我从帐篷外就闻到味道了，尝尝。”奥伯伦接过然后摸出一个火折子，打了三下才点着，在弄好了一切，奥伯伦第一次是惊喜，剩下几次吞吐全是满意。

　　“好东西！”奥伯伦赞叹道，吃喝嫖赌无所不能的他终于补全了抽这一样。

　　“我敢肯定，这会比香水还好卖，没有男人可以拒绝这东西！你要发财了。”

　　“发财可不一定，我想发财的话就不会和你站在这里了。”莱恩笑道，和奥伯伦这种聪明人说话，只需说一句对方就明白你的意思了。

　　“哈，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不鸟国王，没想到你竟然连领主都不鸟。”奥伯伦就像个老烟鬼一样吞云吐雾，侧躺着饶有趣味的盯着莱恩。

　　“什么都不依靠，军队、粮食、金钱，但……”奥伯伦完全躺在地上，“但人类的生命太过于短暂和脆弱，你很厉害，但你确保你的子孙也同样厉害吗？你看坦格利安，除了那几个，剩下的个个都是极品。”

　　“我知道，但我只能走这条路。”莱恩知道奥伯伦的意思，坦格利安出了不少神经病国王，折腾了七国百年，然而时至今日依然有不少人支持坦格利安复辟，所倚仗的，就是大大小小受坦格利安恩惠的领主们的主持。

　　维斯特洛对于中央集权这个词实在陌生，哪怕是更久之前的洛伊拿人也是一个个城邦的联盟统治，奥伯伦也说不出什么关于集权的词，这超出了他的政治理解范围，但他还是凭直觉以及在这十几天在河安军中的见闻就直接推断出，莱恩要建立的，是一个维斯特洛前所未有，不依靠领主治国的王国。

　　这条路注定血腥，奥伯伦不在乎其他地方，他甚至希望莱恩能血洗西境，但如果莱恩要将手伸向多恩，那他不得不有所行动了

　　莱恩若有所思，然后有些狐疑地看着奥伯伦：“那你是来帮我的，对么？.多恩的穷鬼。”

　　奥伯伦思考良久，最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的对莱恩说道：“我很高兴，我本以为击败泰温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但莱恩，你居然化不可能为可能，现在，距离我抱得大仇的时机已经不远了，只要你能在这一仗中击败狮子，你说不定真的有机会，我是说，那一丁点机会。”

　　“我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对多恩产生什么影响，但如果能让泰温意识到他的冷血、他这几十年对维斯特洛施加的恐惧，反倒成为拔去狮子牙齿的牙钳，我愿意向你献上我的长枪。”

　　莱恩缓缓点头，他在奥伯伦的目光中抬头望向星空，充满着感慨地说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国王，有种乎？”

　　“国王，兵强马壮者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