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罗柏的困境

　　布林登为什么会出现在渴安领，时间还得回到六月八号。

　　河间地，奔流城。

　　罗柏在女泉镇之战后无力再战除了兵力、物资损失的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罗柏收到了霍斯特.徒利病危的消息。

　　虽然艾德慕.徒利如今已掌管徒利家族的所有事物，但无论是能力还是威望，艾德慕都远远不及他的父亲。

　　对于河间地的领主和平民来说，老公爵的去世无疑会在他们的心中添上一层阴影。

　　当罗柏和布林登.徒利赶到奔流城霍斯特所在的房间，霍斯特已经认不出他孩子们以及亲弟弟，只是不断的喃喃低语着几个单词。

　　在错乱的意识中他多次提及莱莎以及莱莎的那次流产。

　　“艾菊，艾菊……”

　　听到霍斯特在念这个词，罗柏脸色一变，艾菊是一种开花的草本植物，其具有多种药用价值，一剂较大量艾菊能够具有堕胎的效力，因此艾菊也是月茶的关键成分之一。

　　简妮就是被她母亲在饭菜中添加了月茶才一直没有怀上罗柏的孩子。

　　“别往自己这里想，哥哥他提到的不是你，是莱莎。”为了让罗柏静下心，布林登将当年的事情的真相告诉给罗柏。

　　在九铜板王之战中，小指头的父亲与霍斯特结下友谊，所以小指头作为养子被送到了奔流城与，莱莎、凯特琳、艾德慕一起长大。

　　其间，莱莎爱上了小指头，但小指头却一直爱着凯特琳。当凯特琳与布兰登.史塔克订婚，小指头向布兰登提出了决斗。

　　决斗中小指头为布兰登所伤，莱莎自愿去照顾小指头，还给了他自己的处女之身，不久，莱莎发现怀上了小指头的孩子，霍斯特发现后大发雷霆，强迫莱莎打掉了孩子，并把小指头遣送走，莱莎因此恨透了霍斯特这个父亲。

　　后来莱莎被霍斯特嫁给了年老又无继承人的谷地公爵琼恩.艾林，自此之后，莱莎就再也没有去见过霍斯特。

　　“莱莎很恨哥哥，恨到宁愿坐视徒利家族覆灭都不愿出手帮助。”布林登回想起自己与莱莎就她不愿发兵驰援奔流城一事发生的激烈争吵，当时莱莎的样子，就像是一条鳞片被刮而全身血肉模糊的鱼在地上不断跳动。

　　“我为什么要去救徒利家，去救那个把我卖了的父亲，我一生的悲剧就是因为他，从他逼我打胎那天开始，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让他体会到我那天的绝望，哭泣、战栗的等待世上最痛苦的事降临在身上。”

　　“他把我那可怜的、被残害的心灵中仅有的一丝安慰给夺走了，天哪！世上怎么能有这样残酷的父亲！好，既然他那样对我，我也会同样残酷的对待他！去告诉我父亲！那怕他跪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给予他一点帮助！”

　　布林登想到这里就不住的摇头，哥哥虽然冷酷了一点，但他无愧于徒利家族，他尽到了一个公爵该有的义务，可这样一位称职的公爵临死之前，想得不到女儿的原谅，实在是令人唏嘘。

　　“时间过了这么久，莱莎她也应该原谅父亲了吧！”凯特琳握着霍斯特的手大声说道：“当初父亲那样做的都是为了她好，莱莎怎么能如此绝情。”

　　“这就是仇恨呀。”布林登喃喃道。

　　接着他又对罗柏说道：“这就是我佩服你父亲艾德的地方，坦格利安烧死了你的爷爷和大伯，但他依然会为自己的原则选择顶撞劳勃，这才是真正的大勇气。”

　　一提起父亲艾德，罗柏的头不自觉的低了几分。

　　他实在有愧于父亲，他不仅能没救出父亲，还因为错信席恩导致两个弟弟被烧死，好不容易接艾莉亚回来，艾莉亚又不知所踪，到现在都没找到。

　　自从自己称王后，罗柏感觉自己遭到的厄运是一件接一件。

　　布林登想就现在局势与罗柏和艾德慕商讨下一步该怎么办，但看到艾德慕一脸悲伤的握着霍斯特的另一只手，觉得他此刻无心参与讨论，便拉一下罗柏的斗篷，示意他出房间说话。

　　两人离开霍斯特的房间来到大厅，布林登对罗柏说道：“最新的战报传来了，河安家族取得了对提利尔家族的洛拉斯和泰温的弟弟凯冯两军的胜利，现在莱恩正在集结所有力量准备对君临发起进攻。”

　　罗柏惊喜的抬起头，这是迄今为止他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

　　“莱恩兵临君临城下呢？这可真是太好了，泰温一定会回援君临，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罗柏很快意识到现阶段自己已无力再战。

　　河间地军队会因霍斯特的死士气更加低落。

　　而罗柏的北境军队，如今也有问题。

　　在卢斯.波顿背叛罗柏后，北境军队实力大损，急需补充战力，罗柏想到了卡史塔克家族的军队没有随他参与女泉镇之战，他们一直在奔流城外守护被囚禁的卡史塔克伯爵。

　　罗柏不可能在一位伯爵背叛后再杀死一位伯爵，把其家族逼到自己的对立面。

　　于是卡史塔克伯爵得到了释放。

　　卡史塔克伯爵的儿子哈利昂见父亲出狱就想带着军队继续跟罗柏作战，但卡史塔克伯爵明显对罗柏有怨言，他不想再在罗柏军中效力，而是嚷嚷着要回北境打波顿家族，收复临冬城。

　　是罗柏军中所有还活着的北境领主好说歹说才没有让卡史塔克伯爵带着自家军队返回北境，但卡史塔克伯爵还是只提供了少量军队给罗柏。

　　北境军队的情况此时也非常差，北境领主们愤怒于波顿家族的背叛，但也同时警惕着其他家族背叛的可能。

　　卢斯.波顿这一背叛，整只北境军队人心惶惶，其中安柏家族是最受猜忌的，因为安柏家族是波顿家族的附庸。

　　虽然安柏家族从始至终都没把波顿家族当做自己的封君，但那层名义还是有的，而安柏家族又都是暴脾气，现在只要有人提安柏家族和波顿家族的关系，安柏家族便会二话不说、不问缘由直接上去拳脚招呼。

　　更严重的几次，甚至动起了刀兵，罗柏花了好大功夫才压下来。

　　最不会背叛的北境领主背叛了，北境家族心中引以为傲的资本没了，这样的恶果就是北境军队中各个家族开始互相猜忌，怀疑对方通敌。

　　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北境各个家族才能像以前一样团结一致。

　　“那么，莱恩将独自一人面对泰温的大军，我们就不能帮他什么嘛？”罗柏知道自己和莱恩互为犄角，河安家族要是被泰温彻底击败，自己失败的命运也就不远了。

　　“必须为莱恩提供支援。”罗柏看向布林登：“我们还能动用多少军队？”

　　“三千吧！”布林登苦笑：“如果河安家族不提供补给，派出的人会更少，莱恩要攻打君临，正是最需要粮草的时候。”

　　“怎么这么点人？”罗柏眉头紧缩，前不久他还带着三万人东征，怎么突然减少了九成？

　　“女泉镇之战后，泰温重新占领了赫伦堡，魔山又开始在河间地肆虐，不少河间地领主都带兵回到领地防卫魔山了，经补给被泰温缴获和魔山的劫掠后，他们也没有余力提供补给了。”布林登说完原因，接着强调道：“放心，罗柏，领主们知道你是因为卢斯.波顿的背叛才战败，他们还愿意继续支持你，只是还需要些时间。”

　　“时间……”罗柏低头，“我们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

　　“五千人！这是徒利家族的积蓄所能支持的最大数量。”布林登咬牙道。

　　徒利家族在河间地当了几百年总督，按理来说他们可以轻易支持一支一万五千军队的用度。

　　这次为了配合罗柏进攻君临，徒利家族把手上全部辎重物资都提供给罗柏。

　　徒利家族原先就消耗了不少积蓄来养活奔流城围城战中逃进城里的难民和支持罗柏征战。

　　尽管有大量西境黄金入账，可这些钱不能马上变出粮食、盔甲、马匹等辎重物资。

　　罗柏也了解徒利家族的现状，再多要就不合情理了。

　　谈好出兵数量后，两人又开始规划援军路线。

　　由于赫伦堡被兰尼斯特重新占领，军队从神眼湖以北走国王大道去君临，很容易被切断后方，所以两人计划让军队沿着红叉河向南进入河安领地，与那里的河安军队接触后，沿着血河到达君临。

　　“舅公，我希望这次援兵由你带领。”罗柏之所以不亲自带兵，而是选择让布林登领并，原因有两条。

　　一是罗柏名气很大，兰尼斯特会时刻关注自己的动向，霍斯特也没几天可活，需要自己在奔流城坐镇。

　　二则是罗柏的身份是北境之王，莱恩公布的大宪章的第一条就是维护七国统一，两人见面会有些“尴尬”。

　　“我明白了。”布林登点了点头，虽然他想陪哥哥走完最后一程，但徒利家时局艰险，只能留下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