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预防

　　布林登来到霍斯特的房间，看到兄长无力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

　　“你怎么成这幅样子呢？哥哥。”布林登止不住地摇头，“你以前骂我是家族的害群之羊时可不是这幅样子。”

　　霍斯特开口了：“给我倒杯水，兄弟。”

　　“水有什么好喝的，这现在无论是红叉河还是腾石河到处飘着兰尼斯特士兵的尸体，拿酒来。”布林登招呼仆人去拿酒。

　　“叔父，学士说我父亲不能饮酒。”艾德慕说道。

　　“我哥没几天好活了，还不如让他再舒服一把。”

　　布林登无所谓的语气引起了艾德慕的愤怒，刚要发作就被布林登一句“如果你没有被俘，哥哥的情况会更好”给噎了回去。

　　这是实话，艾德慕羞愧地低下了头。

　　凯特琳上前打圆场道：“我去拿酒，你们在这里等着吧。”

　　“你们先出去，我要和布林登单独谈些话。”霍斯特让儿子、女儿以及外孙离开房间，艾德慕再有不满也被罗柏拉了出去。

　　布林登现在是罗柏军中的首席将领，功劳甚大，有狂妄的资本。

　　等房间里只剩霍斯特和布林登，布林登走到霍斯特旁边坐下，“找我什么事。”

　　霍斯特开门见山道：“罗柏，他太稚嫩了。”

　　“他刚刚俘虏了弑君者，还击破了围攻奔流城的军队。”

　　“我不担心罗柏的军事才能，我担心的是罗柏的政治还不成熟。”

　　“所以呢？”布林登有些阴阳怪气：“那是你们这些公爵该考虑的事，我是一介骑士，想的就是如何击败敌人。”

　　“罗柏是你的侄孙，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他步他爷爷和叔叔的后尘？”霍斯特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布林登。

　　“史塔克如今的敌人不是疯王……”

　　“但却比疯王更强大！”

　　两人沉默许久，兰尼斯特的实力或许比不过篡夺者战争时期的坦格利安，但兰尼斯特的执掌者是泰温，罗柏要面对的从来就不是兰尼斯特军队，而是泰温这一个人。

　　和泰温做了这么多年邻居，霍斯特清楚的知道泰温绝不会被轻易击倒，而他发起反攻的每一击都将会是无比致命且毫无预兆、毫无底线的……而这些正是罗柏的弱点。

　　霍斯特把话题转移到了罗柏身上，“你在罗柏军中，军中的那些北境领主们对史坦尼斯和蓝礼是怎样的看法？”

　　“无感，既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北境领主们南下的目的就是为了救艾德和珊莎。”

　　果然，和霍斯特想的一样，北境领主对谁当国王漠不关心，他们和罗柏一样选择将站队权交给了艾德。

　　这样当艾德一死，北境领主们就彻底失去了支持蓝礼或者史坦尼斯的理由，他们会先一开始陷入迷茫，不知道选择维斯特洛三个王中的那一个，乔佛里，不可能；蓝礼，不熟，听说还是个gay，不合北境人胃口；史坦尼斯，实力太弱了，整场战争基本都是我们北境人在流血流汗，你凭什么捡现成的？

　　三个王都不想选。

　　可北境人又不得不有个王。

　　北境人会在很快就会意识到。

　　既然要有个王，那为什么不能是北境之王呢？

　　“你要劝罗柏早做决断，不然他迟早会输掉战争。”

　　“我不懂你的话，哥哥。”

　　“你还是这么不关心政治，就和艾德慕一样。”

　　“这是我听过的最让我受伤的贬低了，你怎么能这么说。”

　　霍斯特没有理会布林登，自顾自的说道：“河间地已经和北境上了同一艘船，你觉得现在的河间地领主们是听艾德慕的多些还是罗柏的多些？”

　　“罗柏。”布林登直接答道。

　　如果是开战以前，河间地领主们肯定是听艾德慕话的，但开战后艾德慕不仅战败被俘还因为战败导致的河间地兵力空虚，让河间地大多数家族的家堡沦陷——河间地领主对艾德慕很失望。

　　于是乎当罗柏解了奔流城之围、击溃詹姆军，北境军队就成为了河间地领主们夺回领地的唯一希望，能征善战的罗柏能领导河间地领主成了众望所归。

　　再说了罗柏的母亲是徒利家族的大小姐，有一半徒利家族的血，他本人就出生在奔流城，听从罗柏的号令是有依据的。

　　“所以当北境被蓝礼或者史坦尼斯一方当做敌人时，河间地也同样会被当做敌人，咳咳咳……”霍斯特咳嗽完继续说道：“河间地战火不休，战争迟迟不结束，迟则生变，徒利家族经不起折腾，你和艾德慕都没有独善其身的能力。”

　　布林登明白了，霍斯特和他商讨的是徒利家族的利益，所以他才要罗柏和凯特琳离开。

　　“你要背叛史塔克么！”布林登质问倒。

　　“不，我不会，我想要的是让我们成为胜利的一方，你必须提醒罗柏，小心他手下的领主。”

　　布林登又不懂了，怎么哥哥又让罗柏警惕手下了呢？北境每个家族都对史塔克家忠心耿耿，根本不可能有叛变的苗头。

　　“罗柏，可能会称王。”

　　布林登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霍斯特。

　　“艾德还活着。”

　　“以北境之王的名义讨要艾德和珊莎与以北境公爵的名义讨要差别不大，都是用战争的手段来进行的。”

　　霍斯特平静地说道：“罗柏是个年轻人，被手下一鼓动就有可能脑袋一热，如今他证明了能力也取得了威望。”

　　布林登顿感口干舌燥，他虽然不太懂政治，但他懂军事，罗柏一旦称王，那么敌人就不止是兰尼斯特了。

　　“北境与三叉戟河之王，这就是罗柏的王号，想想看吧兄弟，如果真到了这一步，河间地永无宁日。”

　　说了这么多霍斯特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我累了弟弟，你下去吧。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罗柏称王。”

　　这次布林登主动出手托着霍斯特的背放他躺回床，亲眼看到霍斯特入睡后他才离开房间。

　　布林登走出奔流城，回到城外的军营。

　　军营里此时仍在为此次奔流城解围之战的胜利而欢呼。

　　“北境万岁！史塔克家族万岁！”

　　“少狼主！少狼主！旧神将你赐予给了我们，而我们以胜利回馈旧神！”

　　“杀入君临！夺了鸟位！铁王座杂种乔佛里坐得，为何我家少狼主坐不得？”

　　听着这些话，布林登越来越感觉霍斯特话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