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对峙

　　“你怎么可能不明白？”

　　笠原田智冷哼一声，用手指着林田辉的额头。

　　“你们异案室正在追查的那个案件，是不是跟上水俱乐部有关系？”

　　笠原田智索性也不绕弯子了，直接把话题放在明面上，主动提起了上水俱乐部。

　　“什么俱乐部？你们听说过吗？”

　　林田辉皱了皱眉，露出一脸迷茫的神色，还冲着身后的二人询问。

　　“没听说过，听起来好像是水上游乐园。”村上美穗忍着憋笑的冲动，一本正经地说道。

　　另一边的北条辉彦也开窍了，他说：“我也没什么印象，可能是笠原室长听错了消息吧，要不您再核实一下消息的来源？”

　　听错了消息？

　　他们的这些消息，本来就是从你们这里偷听来的。

　　怎么可能出错？

　　林田辉拍了拍北条辉彦的胳膊，让他站到一旁，然后装作说道：“笠原室长，以及各位同仁。咱们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你们不妨把话说明白一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要怎么说明白？事情不是明摆着吗？你们这些家伙使诈，故意让老子踩雷！”

　　笠原田智以及特命搜查的众人，见三人装模作样的态度，全都气不打一处来。

　　撸起袖子，就准备上前继续要说法。

　　只可惜，他们遇到了高达形态的北条辉彦，这家伙直接脱下衬衫，露出坚实鼓胀的肌肉。

　　战斗气场一开，顿时逼退了对面的众人。

　　“打架，老子可不怕！你们全都一起上，也未必打得过我！”

　　北条辉彦大吼一声，声音响彻整个楼层。

　　“你这家伙，竟然对上级如此无礼！”

　　笠原田智的牙，发出吱嘎吱嘎的摩擦声。

　　他自然知道这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的底细，能担任首相保镖一职，足以证明其在搏斗方面的战斗力。

　　虽然自己这边有十几名壮年下属，却未必能在如此狭窄的房间内，击败对方。

　　而且，对面的林田辉似乎也不是个善茬。

　　他得到的情报里说，林田辉也是个身手极为厉害的格斗高手，曾多次亲自上阵参与抓捕重刑犯的行动。

　　看似二对十，但自己这边并非有明显优势。

　　看着打退堂鼓的笠原田智等人，北条辉彦变得更加自信了，他故意摆出健美比赛的姿势，向对面的乌合之众挑衅。

　　“来打我啊？来打我啊？你们不是怕了吧……”

　　“你这家伙，真是欺人太甚！你以为我们真不敢动手？”

　　就在气氛重新变得紧张之时。

　　这时，走廊里突然传出一声怒喝。

　　“你们干什么！”

　　“给我让开！”

　　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密集的皮鞋声。

　　““总监阁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釜足副总监，您也来了啊。”

　　“青山部长、宫城部长……”

　　走廊里顿时响起一片问候声。

　　等人群散开，林田辉这才看到一众大佬的面庞。

　　“你们是在干什么？这里是警视厅，不是歌舞伎町街头！”

　　警视总监大贺政次大声训斥，没有人敢抬头。

　　“青山，这些都是你带的人，你自己看看都是什么玩意儿！”

　　被点名的青山刚宪连忙出来接锅，安安稳稳地放在自己的后背上。

　　“全都是卑职的错。”

　　青山刚宪的姿态放的很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两边都是他刑事部下面的人，这份责任他还真没法辩解。

　　更何况，昨晚的事情实在是闹得太大了，他没办法独善其身。

　　警视厅的领导层早上刚开完会，便准备去特命搜查对策室，去找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

　　可当他们一行人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却扑了个空。

　　随后，他们立即就收到消息，笠原田智这个蠢货，竟然带着一帮人，去找异案室的麻烦了。

　　“笠原田智！”

　　青山刚宪脸色铁青，如同阎王附体的眼神，笔直地看向笠原田智。

　　“您有什么吩咐……”

　　笠原田智身子前倾，脖子根本不敢向上抬。

　　“大清早不在自己办公室待着，来异案室这里干什么？”

　　作为直属领导，青山刚宪必须做出主动割肉的姿态。

　　办公室一片寂静。

　　大贺政次坐在沙发上，以一种冷血动物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一幕。

　　其他警视监和警视长级大佬，分别站在沙发两侧。

　　“我……我就是有些关于案件的问题，想来找异案室的同僚们，探讨一下，没什么别的意思。只不过，刚刚我的情绪有些激动，在此我向各位道歉。”

　　做错了就要认。

　　挨打要立正。

　　此时的笠原田智，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嚣张模样，就是个道歉机器。

　　他的腰在九十度与一百八十度，来回反复，就像是手机折叠屏一样。

　　“哦？什么案件问题，连你都搞不定？还要来刚成立几天的新部门找答案？”

　　青山刚宪的目光，扫过林田辉的脸，然后看向门口处的沙月枫。

　　沙月枫走上前，先跟几位领导问候了一声，然后站到笠原田智对面，用一种玩味的目光看着对方。

　　“笠原室长？你有什么问题，不妨当着各位领导直接问吧？如果我知道答案，一定给你答复。”

　　沙月枫的话，让笠原田智当即就噎住了，如同一口气吃了八个大馒头。

　　“我……”

　　笠原田智此刻后悔万分，自己干嘛要来这边自讨苦吃，如今两条腿卡在墙上，左边是鳄鱼池，右边是狮子坪。

　　“笠原室长没有问题吗？”

　　沙月枫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微笑，脸上嘲讽的浓度，几乎要爆表了。

　　被一个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瞧不起，笠原田智的大脑瞬间血气上涌，久久无法释放的愤怒，顿时攻占了智商的高地。

　　“好！那我就直接问了！”

　　笠原田智咬了咬牙，索性豁了出去。

　　“你们异案室最近是不是在办一起命案？”

　　笠原田智大声问道。

　　沙月枫理所应当地点头道：“没错，我们部门虽然刚成立没几天，但已经开始正式办案了，怎么了？”

　　“那好。”笠原田智继续问：“你们在查案的过程中，是不是查到了上水俱乐部这个地方？”

　　一听到“上水俱乐部”，现场的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分注意力。

　　即便大贺政次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笠原田智此举，直接将矛头指向异案室。

　　如果沙月枫承认是异案室首先侦查上水俱乐部，那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说明，昨晚的事件肯定有异案室的责任。

　　到时候，他们特命搜查的责任，也会相应减少一些。

　　在甩锅方面，笠原田智也是专业的。

　　面对众人的审视目光，沙月枫的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慌乱：“实不相瞒，我也是看了昨天晚上的直播之后，才听说上水俱乐部这个地方的。对于这个俱乐部，我知道的情况应该跟在场的各位差不多。笠原室长身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为何要来问我呢？”

　　见对方睁着眼睛说瞎话，怒火攻心的笠原田智，直接气昏了头。

　　他伸出右手，指着沙月枫的脸，大声质问：“你胡说！这个上水俱乐部明明是你们部门先查到的，就连俱乐部的地址和具体楼层，你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沙月枫皱了皱眉，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笠原田智：“笠原室长，你这句话从何说起？咱们两个部门分别位于大楼的两侧，可是隔着好几个兄弟部门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们异案室查到了什么线索呢？这也太奇怪了吧？”

　　“我……我……”

　　笠原田智憋了半天，什么都没说。

　　他总不能承认，他用不光彩的手段，窃听了兄弟部门的日常办公吧。

　　如果这件事曝光出去，他这辈子都会被打上“内奸”和“叛徒”的标签，永世不得翻身。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允许自己的身边，存在着一个随时随地偷窥自己的小人。

　　如果这件事被领导们知晓，他肯定会被直接开除，甚至于还会有坐牢的风险。

　　一想到这里，笠原田智的腰，直接垮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败了！

　　也许，从自己安装窃听装置的那一刻，自己就输了。

　　笠原田智的几次质疑，全都被沙月枫轻易化解。

　　看着脑袋几乎耷拉到地板上的笠原田智，所有人都已经看出了二人间的胜负。

　　不过沙月枫并没有就此罢手，而是用实实在在的手段，乘胜追击。

　　“林田君，案子是你负责的，你也说说吧。”

　　得到授意的林田辉，从人群中出来，在一众大佬们的注视下。

　　拿出了一叠文件。

　　“我们从一起坠楼案开始调查，后来追查到了一个名为荒木组的社团……这其中，我们确实追查到了一个俱乐部，是这伙人常去的聚会地点，只不过，这个俱乐部叫蓝焰俱乐部，跟笠原室长提到的地方不是一回事。”

　　林田辉早就有所准备，他特意从茫茫多的线索中，挑了一条类似的，如今也派上了用场。

　　“你们真奸诈啊……”

　　笠原田智指了指林田辉，心有不甘地说道。

　　“笠原田智！”

　　青山刚宪走到他身前，冷冰冰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自己惹出的祸端，还想嫁祸给其他同事？真是恶心至极！”

　　“我本以为你是一个汉子，为了理想中的正义，不惜得罪权贵。没想到，是我看错了！你这个小人，就不配成为一名警察！”

　　面对上级的指责，笠原田智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支支吾吾地弯腰道歉。

　　沙发上的大贺政次站起身，宣读了对他的判决。

　　“笠原田智，等会儿你去监察课那边聊聊自己的情况吧。”

　　监察课隶属于警务部，专门负责对警察的职务执行情况进行监督，调查警察内部的违法违纪行为，如有贪污、渎职、不当执法这类行为，就会被监察课带走调查。

　　如果违法违纪行为达到了犯罪程度，还会被移交给检察厅，继续追责。

　　听到这句话，笠原田智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

　　“总监大人，我知道错了，您不要放弃我，我也是为了警视厅的荣耀才去查案的……”

　　笠原田智直接土下座跪地，争取最后一丝希望。

　　“如果你真为咱们警视厅考虑，就应该坦然接受现实。”

　　大贺政次留下这句话，然后直接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其他部门的负责人，也都跟在警视总监身后，陆陆续续离开。

　　青山刚宪走到笠原田智身前，叹了口气：“笠原，你在我手下也干了这么久，我对你的能力还是十分认可的。只是这一次，你实在是太过愚蠢了，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就贸然发起行动，给警视厅闯下这么大祸端，实在是蠢得让人窒息……”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笠原田智下方的地板上，突然落下了几滴泪水。

　　他的那些手下看到这一幕，同样心有戚戚。

　　他们都知道，自己所在特命搜查对策室，已经成为了警视厅的弃子。

　　而他们的前途，也注定会变得无比渺茫。

　　“这里是异案室的办公室，你们别在这愣着了。”

　　青山刚宪斜了一眼墙边的众人，吓得一群人拔腿就走。

　　笠原田智慢慢起身，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了看沙月枫，然后又看了眼林田辉。

　　“我输了。”

　　留下这句话后，笠原田智身体僵硬地，走出了异案室的大门。

　　“砰！”

　　等最后一人离开后。

　　异案室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办公室里的五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呼……”

　　“刚刚都吓死我了，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大领导呢。”

　　“没想到警视总监竟然都亲自来了。”

　　“幸好咱们之前反复排练过，否则这次就全完了。”

　　……

　　几个人瘫在沙发上。

　　互相看着对方的模样，都觉得有些好笑。

　　“不好！”

　　这时候，村上美穗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什么不好？”对面的北条辉彦被她吓了一跳，还以为又出什么大事儿了。

　　其他几人也都看向村上美穗。

　　村上美穗捂住自己的嘴，又用手指了指对面的茶歇区。

　　林田辉看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放心吧，他们昨晚有了这种血的教训之后，不敢再干偷听的事儿了。”

　　为了让几人彻底安心，林田辉拿出了抽屉里的扫描设备，走到咖啡机前扫了一下，并未发出警报。

　　“刚才，他们中的一人偷偷接近咖啡机，应该是把窃听器拆走了。”

　　沙月枫也说道：“如果他们敢放咱们录音的话，首先遭殃的其实就是他们自己。”

　　“好吧。那我就放心了。”

　　村上美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候，北条辉彦问道：“室长，组长，你们说隔壁部门的人，会被如何处理？昨天晚上的行动，好像闹得挺大的。”

　　“何止是闹得挺大，现如今整个东京都都在谈论特命搜查对策室的勇敢呢。”

　　对面的织田翔平笑着说道。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各大新闻媒体和社交平台，全都是关于上水俱乐部的内容。当然民众们最关心的依旧是那些大明星们的故事，其次是那些政商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