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冢山文代

　　“不过……”

　　这名脑外科主任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什么？”

　　文东太男急的直接站了起来，连拐杖都忘了拿。

　　“再磨蹭割了你的舌头！”

　　脑外科主任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地，赶忙补上后面的话。

　　“病人的脑部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导致一些功能受损，我们无法保证他能醒过来。”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能醒来？”

　　“就是……”主任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发颤，“理论上，伤者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植物人？

　　人变成大树了？

　　文东太男噗通一下，坐回到冰冷的座椅。

　　锐利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

　　他甚至提不起一丝力气，去苛责医生的无能。

　　一旁的冢山夫人，也红了双眼，只能用长长的衣袖，遮住流泪的面庞。

　　柳濑大河走到医生身前，道：“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

　　这名主任说完，便急匆匆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不同于文东会这边的压抑气氛，警视厅这边的警员们，都感觉如释重负。

　　只要人没死，就是好事。

　　是不是植物，跟他们又没关系。

　　说句难听的，这些黑道分子如果都能变成大树，他们警方估计会连夜开庆功会。

　　柳濑大河对林田辉伸手指了指，二人来到了走廊的拐角处，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这边的情况，基本稳定了。我们只要弄好杀手那边的证据链，就可以交差了。”

　　柳濑大河点上烟，还分给了林田辉一根。

　　林田辉接过烟，假抽了一口。

　　“从当前的线索来看，这起案子的确可以结案，剩下的侦查重点，可以放在杀手背后的雇主身上。

　　只要查清楚幕后指使，一切谜题就能解开。”

　　柳濑大河点头：“我们已经把川崎秀行的司机，查了个底朝天。目前的所有线索，都指向金虎组。”

　　“金虎组的嫌疑确实很大。”林田辉皱了下眉：“这里面不包括那名越南杀手吧？”

　　柳濑大河叹了口气：“我们还没查到这个越南人的真实身份，只能从港口死亡的那两人身上，尽量挖出些线索。”

　　柳濑大河拿出手机，调出了警视厅刚查到的最新情况。

　　林田辉快速扫了一遍。

　　港口死去的那两个人，都是越南来的移民。

　　在他们背后，是一个名为“西贡帮”的团伙。

　　主要从事偷渡、走私等非法生意。

　　这个团伙盯上的对象，都是想要来日本发财的越南老乡。

　　“我们怀疑，这个越南杀手，就是通过这个西贡帮偷渡来了东京，不过双方却因为某种原因，发生了冲突。”

　　柳濑大河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林田辉想了想，突然提出一个观点：“这个西贡帮的背后，应该还有人为他们撑腰。”

　　柳濑大河认真思考着林田辉的这句话，觉得有几分道理。

　　“的确，他们这种外来帮派，很容易受到本土帮派的打压，若没有人罩着，估计早就被吞掉了。”

　　“能在东京港这种地方给予他们关照，他们的背后……”

　　柳濑大河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文东会？”

　　林田辉说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只能当个思路。”

　　柳濑大河有些迟疑：“嗯……若是西贡帮的背后是文东会，他们为何会派人去刺杀川崎秀行呢，毕竟川崎秀行可是文东会的成员。难道他们之间也有仇？”

　　二人商量了许久。

　　但未能讨论出更多的内容。

　　柳濑大河将手伸进裤兜，却只拿出来一个空烟盒。

　　他深吸一口气，将烟盒放回口袋。

　　“哎……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我去盯着文东会帮忙家伙。”

　　“好的，课长。”

　　林田辉没有离开，而是靠着墙壁，闭目思考。

　　又过了几分钟。

　　渡部猛小跑着，找了过来。

　　“林田君，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我都弄清楚了。”

　　林田辉眼睛一亮：“这么快？”

　　渡部猛喘了几口大气，一股脑地说完了，打听到的情况。

　　林田辉听完这些内容，脸上逐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

　　凌晨2点50分。

　　医院里，除了四处忙碌的医护人员，其余之人都半躺着，靠着椅子休息。

　　林田辉走到抢救室门口，用手在冢山夫人的眼前晃了晃。

　　“冢山夫人，我有些事想要找你聊聊。”

　　冢山夫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见林田辉态度坚决，冢山夫人只能答应。

　　“好。”

　　林田辉带着对方，来到了一个无人的病房。

　　让其在椅子上坐下。

　　“冢山夫人。”林田辉突然提高了声量：“我能叫您阿黎女士吗？”

　　对面的冢山夫人，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田辉摆了摆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那么紧张。”

　　对面的冢山夫人，低下了头，“这位警官先生，请你不要为难一个刚失去丈夫的女人。”

　　林田辉皱眉：“医生刚才不是说了，你的丈夫手术很成功？”

　　冢山夫人悲切地反问道：“如果他这辈子都不能醒来呢？”

　　“这……”

　　这个问题，倒是把林田辉问住了。

　　植物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与死亡无异。

　　理论中的醒来，往往只能期待奇迹的发生。

　　但现实，哪有那么多的奇迹。

　　林田辉想着想着，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自己明明不是想说这个问题，怎么就被对方扯到冢山龙身上去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

　　林田辉暗自提高了，对这个女人的重视程度。

　　“冢山夫人，我想谈的不是你的这位丈夫。”

　　林田辉拿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了一张照片。

　　“您看看，这个女人，您应该很了解吧？”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杀手随身携带的那半张照片。

　　里面的女子，笑颜如花。

　　还是年轻时候的模样。

　　“我不认识她。”

　　冢山夫人的嘴唇轻轻颤抖着，依旧否认。

　　林田辉盯着对方的脸，感觉她的内心已经有所动摇。

　　不过，林田辉并没有继续逼问下去，而是转头聊起了日枝神社里面的两只石猿。

　　“我听人说，那两只猿猴，可以为家人祈福，祈求家庭圆满。

　　他们双方倒地的时候，你当时也在场吧？

　　只是不知，你当时是为哪个人祈福。”

　　冢山夫人仰起头，竭力控制着眼眶里的泪水。

　　“我只知道我现在的名字，叫冢山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