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蛞蝓与蛇与不死之身(中)
我,宇智波义勇,没有被讨厌! · 熟练的小薪 · 1.6万 字
尽管只是夕阳的光线,但对一直被装在盒子里的飞段而言,照在头上仍然非常不适。
“拿开一点!拿开一点!本大爷的眼睛都要瞎了!”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飞段没有立刻回答义勇的逼问,而是挤眉弄眼地、摇摇晃晃着抱怨起来。
义勇静静地盯了他好一会儿,发现阳光并没有给这家伙造成进一步的伤害。
【这说明这他并不是鬼。】
相反——飞段颈部的伤口即使在阳光下,仍然在以肉眼虽不能见、但仍超过普通忍者百倍的速度慢慢恢复着。
给他一两年时间,兴许能够再长出一个新的身体来。
【但愿,真得和那家伙没有关系吧。】
义勇换了个方向,提着银色的马尾将脑袋放在阴影里,后者这才完整地睁开眼睛。
看到义勇那张脸的瞬间,他画着黑白油彩的脸立刻狰狞起来:“你这个该死的臭小鬼!如果不是你打断了我的仪式,我怎么可能会被鲨鱼吃掉身体?!可恶!那个仪式我才是第一次用,还没能展示邪神大人赐予了我的力量,就被你这浑蛋给破坏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本大爷我弄到的是那个鲨鱼脸的血,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恨啊!我好恨啊!恨不得咬死你这个小浑蛋!”
【他话也好多啊……】
义勇默默吐槽之余,想起昨天晚上,飞段在对面房顶上没有画完的血色圆形图案。
由于上辈子在无限城,义勇和上弦之三·猗窝座对决时被打的很惨,他对敌人脚下出现任何奇怪的图案都很敏感——
再加上飞段被他一剑戳爆了肺还没有死,有鬼的特征,义勇担心他是在酝酿什么可怕的血鬼术,所以没有等前者完成仪式,就直接用水遁摧毁了他脚下的房屋,连着未完成的图案一起抹除掉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仪式有什么用,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义勇做得很对。
“废话少说。”
义勇提着飞段的头走到船舷边,丝毫没有被他的语言攻击影响心态。
“回答问题。不然你这样危险的家伙,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说着,义勇轻轻晃了晃悬在手里的脑袋,几滴血从后者脖子的伤口处低落,一滩红色在海面上荡漾开来。
飞段眼睛向下一瞟,头顶猛地窜上一股凉气——
数道梭形的幽影正在刚刚血液落下的地方反复周旋,像极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二恨的生物——鲨鱼。
当然,第一是义勇。
“邪神一定会制裁你的!你这个可恶的臭小鬼!”
飞段先是嘴硬大吼一声,但见义勇似乎有松手的迹象,他马上又委屈地说道:“我都已经这样了,抱怨一下也不行吗?!”
“最后一次机会。”义勇淡淡地说着。
飞段向下一瞥,发现几只鲨鱼鳍已经浮出海面,正沿着不断滴落的鲜血追在帆船侧边。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不过,既然敢打听邪神大人的事,你就做好被诅咒而死的准备吧!到时候你一定会死无全尸,比我现在更惨!”
下一刻,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被义勇粗暴地扔回盒子里。
夕阳进一步下沉,天色又昏暗了一分。
“先说说吧。你不死的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
义勇开门见山,直接提出了那个在汤忍村中无法得到解答的问题。
汤忍村的那些邪神教徒都疯的厉害,他什么也问不出来。
至于那个村子的忍者,要么不清不楚,要么有意回避,总之就是讳莫如深。
唯有飞段一人能称为突破口。
“很简单。我们向邪神大人的表忠心,但只有本大爷一个获得了他的青睐。”
飞段说起辉煌往事颇为自傲,“剩下的十几个竞者,全都成了祭品!我劝你也好好对待我,不然你也逃不了邪神大人的制裁!”
“具体点。时间、地点,做了什么?还有谁参与?”
义勇俯下身来,无神的眼睛像是能把人看透,弄得飞段有点发毛。
“那是三四年前的事了,邪神教的几个长老把我们最年轻的聚集在一起,说是让我们为邪神大人献出心脏。”
义勇蹙眉:“献出心脏?字面意思?”
“就是躺在祭坛里,让长老们把心脏从身体里挖出你听不懂吗?”
飞段描述着毛骨悚然的场景,但表情看上去又好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不过的事。
“当时除了本……我以外,其余人都不怎么情愿,但他们实力微弱,也反抗不了。结果就是,他们被献祭后全部都死了,只有我死了之后又复活过来,成了祭品中唯一一个得到神力的人!所有人都朝我跪拜,长老们也把我的心脏还了回来……”
“你说你见过邪神,就是那一次的事吗?”义勇追问道。
“不不不!”飞段嘴角扬起,一脸自得地夸耀道:“那只是我被邪神大人选中而已!真正见他是之后的事!也就是那一次,我才体会到了邪神大人的伟大之处!
“当时那群昏庸老朽的神教高层操之过急,没等我被赐予真正的力量就发动了叛变,结果害我被汤忍活捉。那些浑蛋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没能杀死我,就想着干脆把我饿死!把我扔在没人看管的地牢里自生自灭,好像我这个人压根不存在似的!”
飞段突然变得气急败坏:“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要是能够重获自由,就把他们吃饭的家伙全部砍下来!不过,也多亏他们似乎忘掉我的存在,潜伏起来的教徒才能顺利把我救走。他们把我放在了邪神殿里的法阵里,说只有这样,我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但这群蠢货,居然忘了给我弄些吃的过来!又把我一个人留在那个地方!”
义勇:“……”
过来看热闹的鬼灯水月和兰丸:“……”
这个邪神教,怎么听着上上下下都这么不靠谱呢?
“但后来我才知道,想要获得力量,我必须再死一次。”
飞段见自己多了几个听众,眼中的狂热愈发旺盛,像是两团幽暗的火焰被填进了火油。
“这一次我是饿死的!但也终于去到了邪神大人所在的世界!
“那是一个无比炎热,充满了惨叫和肉体破坏声的幽暗地带,只是在那里待一会儿,我就知道,那里才是适合我生存的地方!那里一定就是和尚口中的地狱所在!大家互相吞食、互相杀戮,一刻不止、片刻不停!那才是我真正的归属之处!”
鬼灯水月听到这里,挪步躲在脸色紧张的兰丸身后,唯有义勇仍板着一张脸。
“我欣赏着那些惨叫和折磨,沿着楼梯不断向下,走到了我所能到达的最深处。也就是在那里,我终于看到了邪神大人的模样!虽然不是真身,但我仍然看清了他的轮廓……”
飞段的声音高亢到了极点,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
“邪神大人看起来就像一团深红色的人形烟雾,但他身体里的七颗心脏、五个大脑却十分清楚,还能在那团烟雾般的身体里不断流动。”
【这形容……】
义勇听到这里,心里的警惕提升到了极点,“他在那里做什么?”
“当然是哺育他的信徒咯!”
飞段感动地流出泪来,“我看到无数更小的人形烟雾扑向他,用嘴巴和尖牙从他身上扯下一部分来,接着消失无踪!邪神大人会痛苦地大叫,但下一刻,缺失的部分就会恢复原状,然后再被新涌上来的小人继续撕咬!我那时终于明白了,我们这些人获得不死之身,并不是毫无代价,而是靠邪神大人无言的牺牲才得以实现!那时我就决定,如果能复活,一定要尽我所能地杀人来回报他。”
“……”义勇心里涌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你做了什么?”
此时,太阳彻底落下,天空完全变成了青黑色。
“当然是我其他信徒一样。”
飞段咧嘴一笑,笑容却比满嘴尖牙的鬼灯水月还要恐怖十倍。
“我咬了他一口。而且我很幸运,我咬下来的,是邪神大人的一颗心脏!”
天上的黑云被风吹散,海上的新月倏地照在飞段的头颅上,将那张黑白脸谱映照地尤其瘆人。
然而义勇却注意到了——飞段在月光下的恢复速度,比之前更快,快了何止十倍!
就连神经粗大的鬼灯水月也发现了端倪,指着飞段长出血管脉络的脖子喊道:“这家伙又在复原了!”
“这就是邪神大人赐予我的真正力量啊!我的恢复速度,比过去更快了!”
飞段迎着月光泪流满面,“自从我吃下那颗心脏醒来以后,不吃东西不呼吸也能生存!除此之外,邪神大人还给了我能够转移伤害的咒术,那把帅气的死神大镰刀和黑色长矛,也都是邪神大人慷慨地赠物啊!”
说到这儿,他又恨恨地看向义勇,眼睛里那股狂热的火焰像是要喷出来似的,将义勇燃烧殆尽。
“可是你!都因为你!害我根本没法回报邪神大人的一片好意!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看看你现在的脸色吧,你已经在害怕了,对吧?!你已经在恐惧自己的死亡了,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飞段没能再说下去。
因为义勇从卷轴里取出一卷毛巾塞进飞段的嘴巴里,堵住了他疯狂的声音。
昨晚汤忍村因为风暴的关系并没有月亮,那时的飞段已经够疯狂了。
可没想到在月光之下,他的疯狂还能更进一步。
“诶,老师,你让他说啊!”
鬼灯水月意犹未尽,回头看向义勇有些苍白的脸,陡然一惊,“你、你不会是真得被他吓到了吧?!”
难道说,他这个以杀死水影为短期目标的老师,居然害怕这种离谱的鬼故事?
桅杆上的九尾也有些意外。
这个面瘫小鬼之所以被称为面瘫,就是因为他除了皱眉以外,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上一次它见到义勇这幅样子,还是说起它们尾兽全是六道仙人创造的这件事。
可六道仙人能让义勇紧张,尚且说得过去,毕竟那是忍界小孩从小听到大的传说中的人物。
但这个疯子所说的邪神,怎么听都像是胡编乱造出的角色,为什么这小鬼会是这幅反应?
“他很危险。”
甲板上,义勇把呜呜不停的飞段装进漆木盒里,又掏出十几张封印符纸贴在盒子的缝隙上。
这谨慎的操作,看得鬼灯水月和九尾眼皮直跳。
接着,义勇把视线投向鬼灯水月,语气略微有些沉重:“飞段是个活物,没法装进卷轴里,平时我会随身携带。可一旦遭遇战斗,它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你一定要保护好它,决不能遗失或被抢走。”
兰丸没有战斗力,九尾是个分身,被打一下就会消散。
目前在船上的,也就只有鬼灯水月可以托付。
“呃……”
虽然义勇一本正经,但鬼灯水月却没有觉得这是多么重要的任务。
没等他答应或拒绝,义勇又说道:“作为回报,旅途之中我会再教你几个在外面绝对学不到的水遁忍术,每天也会指导你基本的刀术。”
“没问题!”听到这里,鬼灯水月一锤胸口,夸下海口:“我死都会保住他的!”
“那就这样吧。”
义勇似是松了一口气,“你把兰丸安顿进船舱里再来找我,我会纠正你动作上的一些失误。”
暂时来说,鬼灯水月实力越强,义勇把脑袋交给他时就越放心,所以训练越早越好。
“明白!”终于被当成弟子对待的水月喜笑颜开,推着兰丸立刻跑远了。
九尾本想多问几句,但一想到自己不久前还在和义勇怄气,便冷哼一声落在鬼灯水月肩上,一起到船舱里去了。
见两人一狐都消失在甲板上,义勇又稍等了半分钟后,才将杏寿郎的餸鸦·要通灵出来。
“水柱大人!”
要很规矩地打了个招呼,“您有什么紧要的事需要我传达吗?”
“杏寿郎现在在什么地方?”
“杏寿郎大人在草之国,他遇到了一对需要帮助的母女,说是可能和鸣人有关。”
“这个先不提。我记得杏寿郎说过,不死川的一大乐趣就是去看鬼舞辻无惨在地狱里受罚。”
义勇说出这个名字后,哪怕是炎柱的餸鸦,也被吓得后退一小步,“是的!那个怪物被关在无间地狱的最底层,也只有风柱大人那种头脑……那种勇士才会为这种事从阴间偷渡过去!”
“你知道鬼舞辻无惨具体在受什么样的惩罚吗?”义勇追问道。
要摇了摇头。老实说,它不太想知道,毕竟光“地狱”这两个字就让它很不舒服了。
“那你去问杏寿郎,我五分钟后会再次通灵你。”
“明、明白了!”要立刻化作一团烟雾,消失在原地。
五分钟后,要带着杏寿郎的回复回来了,义勇露出了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一言不发地扶着帆船的边缘伫立着。
正所谓今日因,明日果。
既然鬼舞辻无惨最大的罪孽是“吃人”,那他获得的惩罚,就是无时无刻被枉死者的怨念吞食和撕咬身体,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结合飞段的口供来看——那位施舍给他心脏的邪神,多半就是……
“糟了。”
义勇深邃的眼睛看向无边无际的大海,忽然想起那头咬下飞段躯干的鲨鱼,不禁更加忧虑了几分。
……
与此同时,水之国。
一头长角的紫色巨蛇盘着小山,嘶嘶喷吐着黑色蛇信。
虽然没有人脸,但它眼神中传达出的傲慢和残暴,却被对面的大蛇丸精准地捕捉下来。
“你这家伙又在骗我!”
万蛇巨大的头颅几乎抵在大蛇丸的脸上。
他口中的腥味向周围逸散,然而大蛇丸却仍带着优雅的科学家式笑容,反倒是他身后的跟班紧张地扶了扶眼镜。
“那个村子里没有一个忍者!只有那些小鬼身上有查克拉,可你偏偏又让我放过他们……”
万蛇口气很不愉快,“这一餐,我吃得很不爽啊,大蛇丸!”
说着,它那可怕的竖瞳倏地盯在大蛇丸的跟班身上,“不如把这个跟班送给我,我就姑且原谅你这一次。反正他看起来普普通通,除了年轻也没什么优点,一点忍者的杀气都没有!”
“哦,你对我新收的部下有兴趣啊。”
大蛇丸偏了偏头,余光扫向身后,“兜,你说呢?万蛇大人似乎像吃掉你呢。”
“呵呵。就像人不能顿顿都吃山珍海味,万蛇大人您顿顿都吃忍者,很快就会乏味的。”
药师兜看起来和宇智波鼬差不多大,额头上虽有冷汗,但双眼却放松地眯着,仿佛料定自己决不会有事。
“我并不是一般的消耗品。大蛇丸大人接下来的计划,正好需要我这样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普通人,我恐怕要让万蛇大人您失望了。再说,那个村子里,除了大蛇丸大人点名留下的两个小鬼,剩下几百个人都进了您的肠胃,您现在真能吃得下吗?”
“牙尖嘴利的小鬼,区区一个半吊子忍者而已,我还是能消化……”
万蛇说到这里,像是脑袋上被人敲了一下似的停住了,双目发直看向前方。
药师兜疑惑地看向大蛇丸,后者慢慢地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几秒后,万蛇才恢复正常。
“今天算你们走运,但欠我的忍者下次必须给我补上,老太婆找我有急事,先走了。”
言罢,万蛇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一时只剩下药师兜的咳嗽声。
“习惯习惯就好了。”
大蛇丸颇为体贴地将烟雾驱散,随后看向药师兜:“去吧,那些拥有独特天赋、却偏偏不被认可的年轻人被摧毁了村庄,正是无家可归、渴望关怀的时候,他们不会拒绝你的邀请的。”
药师兜微微点头,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可等他们见到万蛇大人,难道不会看穿这是您的计划吗?到那时,您就是他们的仇人了。”
“在水之国,天才都是被排挤的,我只是打破了禁锢他们的牢笼,他们再长大一些,也只会感激我。”
大蛇丸阴柔的嗓音让药师兜的疑惑逐渐消解,“再说,在这个残忍的世界,有几个人能活到知道真相的那天呢?”
药师兜神色一暗,但仍然硬着头皮说道:“我还是、我希望您能善待那些孤儿。”
“这要看他们的价值,还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了,不是每个孤儿都像你这么特殊的,兜。如果他们渴望力量,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你要清楚,我并没有要逼迫他们做什么的意思。一切说到底,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只负责提供机会。”
大蛇丸微微一顿,“好了,我现在要去看看竹取一族的那些蠢货了。只要他们能吸引雾隐的注意力,枸橘矢仓就是我的囊中之物。兜,为我们未来村子招揽人才的任务,就全部拜托给你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第一百零一字章 蛞蝓与蛇与不死之身(下)(万字)
两天后的中午,帆船“狐火号”(九尾起的名字)的甲板上。
鬼灯水月在义勇的指导下,不断做着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的上步挥刀练习。
兰丸坐在船舷边,一边晒太阳,一边给枕在他膝盖上的九尾做全身按摩,活动手指的同时,也感受着阵阵海风蹭过他的头发和脸颊,十分舒适。
对他来说,这还是一种全新的感受——
过去,黑锄雷牙总是担心兰丸发病或是被其他忍者杀死,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他身边,两人很少有间隔超过2米以上的时候。
虽然大部分时间,这种亲密无间的接触给了兰丸足够的安全感,但一直趴在另一个人的背上,还要像货物一样被藏在背包里,总是有很多不便,更不用这种无能为力感对一个人内心的持续性摧残。
如今兰丸坐在轮椅上,虽然许多事情仍需要别人帮忙,但他能够自己操纵轮椅移动,还能解放双手做些其他的事(比如撸狐狸)。这种看起来微不足道的自主感,让他觉得自己比过去更有力量了。
至少,他能主动控制自己人生中的一些东西,还能和更多的生物相处和交流。
这意味着他开始接受更多人的影响,体会着多种差异巨大的价值观和世界观,这对兰丸这个年龄的孩子而言至关重要。
“你偷懒了。”
义勇平淡的声音从桅杆上传来,吸引了兰丸的注意力。
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刀抬到至高点时,你的右肩膀矮了一厘米,刀路会发生了偏移。”
听到老师毫无感情波动地指正,正咬牙将木刀高举过头的鬼灯水月闷哼一声。
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回应义勇,但依然按照后者的意思调整了动作,原本有些倾斜的身体顿时恢复平衡,随后立刻挥刀。
木刀闯过空气时的呼呼风声宛如巨人的喘息,虽然不快,但是很清楚。
兰丸听得出,鬼灯水月每次挥刀的声音和节奏近乎完全一致,宛如复制粘贴的音轨一般,和两天前刚开始训练时发出的混乱动静截然不同。
义勇淡淡地声音再次传来:“就这样。还有1206次。”
鬼灯水月继续挥汗如雨。
准确!
这就是义勇给鬼灯水月的独一无二的印象,也是他这两天练习的最大收获。
一开始,义勇微调鬼灯水月的动作——比如肩膀的高度、手腕的角度和步伐的距离时,水月还觉得对方是机械教条+不知变通+完美主义,有故弄玄虚之嫌,是不想教给他真正的技巧,所以才在这些细节处反复纠缠。
可后来的结果证明了,挥刀过程中一个小小的细节变动,就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比如:稍稍提高了肩膀的高度,鬼灯水月每天练习挥剑的上限便增加了2000多次,大大减少了对关节的损耗。
再比如:手腕微微内扣,鬼灯水月握刀的位置向下移动了不到一个指甲盖的距离,挥剑的力量至少上涨1/3。
从小就跟着大哥鬼灯满月学习用刀的他,对刀术的理解,被义勇全完颠覆了。
在义勇这里,刀不再是简单的工具,反而可以像手臂甚至手指一样精确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是实实在在的、肢体的延伸!
这种机器人一样的观察和计算能力,让水月叹为观止、心悦诚服,因此练习时不再抗拒,因此进步极快。
除了每次训练临近结束时,动作会因为身体疲劳而微微变形,几乎不需要义勇再提醒他什么了。
“白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吧。”
又完成了1206次竖劈后,鬼灯水月听到了义勇的叫停声,立刻露出解脱的表情。
“太好了!胳膊都要酸出柠檬味了!”
他啪嗒一声倒了下去。
鬼灯水月的身体撞在甲板上,宛如被风吹动的果冻似的颤抖了一会儿,随后恢复原状。
义勇精准计算能力的另一个表现——他知道鬼灯水月的体力极限,所以每次都是让后者踩着这条线完成训练。
在通透世界的作用下,鬼灯水月的肌肉、骨骼、乳酸乃至细胞的损耗和修复,都瞒不过义勇的眼睛,因此他总能刚刚好消耗掉鬼灯水月那旺盛的精力,却又不至于让对方过度训练,徒增暗伤,从而最大化训练的收益。
话说回来。
闭眼恢复体力的鬼灯水月,正享受着海风带走汗水的舒爽,却忽然感到光线被遮住了。
他倏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义勇竟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正用那双宛如黑洞的眼睛静静俯视着他,表情严肃地像是主治医生视察不尊医嘱的病人。
“老师?!”
向来胆小的鬼灯水月被吓得微微变形,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嗖的一声躲在桅杆后边,小心翼翼看着义勇。
没办法,逆着光、正面处于阴影之中的义勇,看着实在像是刚刚从坟墓里爬出的尸体,尤其是他还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时候。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这家伙的性格,和炭治郎身边那个黄头发的少年有点像啊……】
义勇盯着水月,突然想起自己生前每次和祢豆子说话时,那个对自己怒目而视又不敢真得走过来的蘑菇头。
【他们都很能说……说不定睡着比清醒的时候更可靠些?】
“你没做错什么。”
关于称呼问题他已经懒得纠正了。
义勇沉默了片刻,随后闷闷开口道:“是我有事,想请你指教一下。”
“我?”鬼灯水月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义勇肯定地点头。
【请我指教?】
鬼灯水月眼珠子转了转,实在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可以指教老师的地方。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对方和黑锄雷牙的战斗,但在刀术上,义勇应该不会和他大哥差太多,说不定会更强。
至于忍术上,自己会的水遁远没有义勇会得多,就更谈不上指教什么的了。
【诶,等等?水遁?】
鬼灯水月微微一愣,想起自己身上最有价值的地方,疑声问道:“难道说,老师你想学水化之术吗?”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迅速在鬼灯水月的脑袋里开枝散叶。
是了是了!
如果老师对水化之术感兴趣,他刚好可以拿这个术,和对方那能够操纵水流的刀术交换!
至于“家传秘术”不得外传什么的,鬼灯水月才不在乎,毕竟水化之术他想修炼到哥哥那个地步还得好几年,反而不如一套学了就能用的刀术来得实惠。
他盯着义勇那张有些意外的脸,感觉自己可能才猜对了。
联想到对方那糟糕的讲价能力,鬼灯水月以为自己只要把水化之术说得珍贵一点,那套刀术便能轻松到手了!
【老师啊,莫怪我卑鄙啊!】
然而,鬼灯水月才刚酝酿出“这可是家传的术怎么好传给外人”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开口,义勇先说话了。
“你说这个吗?我早就会了。”
义勇伸出右臂,同时发动水属性和阳属性两种查克拉性质变化,胳膊裸露在外的部分立刻变得透明,随后材质也从血肉变成了软乎乎的果冻,整条手臂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耷拉下去。
义勇再一甩手,胳膊立刻恢复原状。
“就是不知道这个术有什么用。”
因为鬼灯水月的水化之术就是这个水平,义勇既是参考他,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个水平,一时还想不出这个术除了用来挨打时规避损伤,还有什么其他功能。
鬼灯水月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嘴巴更是连珠炮般地发问。
“你怎么做到的?我应该没有教你吧?难道我在梦里对你说了什么吗?”
不怪鬼灯水月这么惊奇,他从五岁开始就过上了不能吃固体食物的艰苦生活,没日没夜地练习了四五年才有这个水准。
可义勇几天前看到他时,对这个术还一无所知,绝对是那天以后才开始练习的,但如今却表现得和他相差不大。甭
管他怎么学会的,就这个效率,实在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就是观察。”
义勇一幅“我没想学、但是一看就会了”的为难表情。
“我学过医疗忍术。水属性和阳属性的性质变化结合起来并不困难。”
“并不困难”几个字将鬼灯水月击倒在地,他双目无神地盯了义勇一会儿,决定赶紧跳过这个话题,省得自己想不通一头跳进海里。
“那你说要请我指教的是……”
鬼灯水月现在彻底想不到了,自己还有什么值得对方惦记的地方。
“我是想学习……”
他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斟酌用词,良久才补完下半句:“和人聊天的诀窍。”
“哈?!”
鬼灯水月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就是……”
义勇眼神无比正式,充满了诚恳的求学精神。
因为担心鬼灯水月听不明白,他甚至换了一种更容易听懂的说法,“我要如何才能像你一样,一直把天聊下去呢?”
义勇最羡慕鬼灯水月的一点,就是他和兰丸明明不认识,但只相处了两天,却能够在一起说个没完没了,仿佛一对多年未见的老友,就连九尾跟鬼灯水月的关系也比跟自己要好。
一想到还有更多同伴就要复活,而且他们的脾气大都不是很温和(主要指虫霞蛇),义勇担心自己要是还和生前那样沉默寡言,还会再次被误会和嫌弃。
所以,他要提前做好准备,毕竟其余同伴可不像杏寿郎那样能够充分理解他的困难。
“这就是你要跟我请教的东西?”
鬼灯水月眼成半月,有些失望。
“嗯。”义勇严肃地点了点头。
鬼灯水月无语地抠了抠后脑勺。
果然,老师这个人,实在不能以常理推测。
他鬼灯水月曾经因为话太多,被干柿鬼鲛说不适合做忍者,还被威胁要剪断舌头,怎么在老师这里又成了优点呢?
“你不愿意说吗?”
见鬼灯水月一直没有答复,义勇又问了一句。
“这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吧……”
鬼灯水月脸色纠结,能和人自然而然开始聊天这是他的天赋,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流程,又怎么教别人?
义勇见状,决定拿出一些好处来:“今晚的基础训练可以改成实战。”
鬼灯水月一直要求来着。
“我知道了!”
鬼灯水月一下子来了灵感,右手握拳砸在左手上。
“其实这也不算我的独门诀窍,所有参与进修过间谍课程的忍者,都学习过怎么和其他人聊天的技巧!虽然有些公式化,但打听情报好挺好用的!”
“请务必仔细说说。”
虽然“间谍的聊天技巧”听起来目的性很强,但对义勇而言,绝对是个不错的开头。
义勇掏出那个研究水遁的笔记本,一幅你说我记的架势。
显然在他心里,“如何跟别人聊天的诀窍”和“二代火影的秘传忍术”是一个等级的东西。
“用不着记,其实很简单了,就三个步骤。”
鬼灯水月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步,在你的视野里,随便找到一个东西作为话题。”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木刀:“比如这个。”
义勇了然。
“第二步,你要以这个木刀为核心,发表你的看法,或者讲一个和自己有关的故事。”
“故事?”义勇在纸上画了一个问号,“什么样的故事?”
“这个嘛,要看你想要给对方留下的印象了。”
鬼灯水月再次举例:
“如果你想缓和气氛,或者示弱让对方麻痹,就可以讲一件自己的糗事,比如我第一次用真刀,就砍掉了我大哥的一截脚趾,他那时水化之术还没练到家,找了好几个医疗忍者才把脚趾接上。
“反之,如果你想要恐吓和威胁对方,让他重视你或者崇拜你,完全可以把你干掉飞段和干柿波鲸的事情拿出来讲。记住,具体说什么,取决于你想给对方留下的印象。”
义勇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的记录着,“原来如此。”
【不过,如果我想让蝴蝶、时透他们喜欢我,应该说些什么样的事呢?】
“等你说完了自己这一部分,自然而然就到了第三步。”
鬼灯水月继续道:“一般来说,如果目标对你的发言感兴趣,就会地接过话头说自己的事作为交换,或者发表评价。你们沿着话题的走向继续说下去即可。如果他不感兴趣,那就在视野范围内再找一个东西充当话题核心……”
鬼灯水月左看右看,慢慢走到船舷边上,“比如,要是他对刀不感兴趣,那么大海也是个不错的话题,尤其是对那些从没见过海的家伙,你说什么他们都会相信……”
他俯视着船外,声音越来越小,随即不确定地说道:“老师,我记得两天前,就有四条鲨鱼一直追着我们吧。”
“嗯。”义勇抬起头,“怎么了?”
还是说,这是聊天教学的一部分?
“不对劲。”
鬼灯水月眯着眼睛,指着下方的海面,“两天前就是四条,现在还是四条,是不是太巧合了?难道它们一直跟着船吗?”
仔细观察了一会之后,鬼灯水月忽然变得更激动了:“不不不,是真的不对劲啊!到底是换了一批鲨鱼,还是之前那几条鲨鱼然变大了?它们看起来好恐怖啊!”
义勇见他不似往日那般嬉皮笑脸,知道事情不对,一个闪身出现在旁边,将视线投入海中。
四只惨白的鱼鳍反射着阳光,宛如巡逻队一样紧贴着船边游动着,海面下方,则是四条巨大的灰白色影子。
义勇脸色微沉。因为其中一只鲨鱼鳍上的缺口,他两天前就见过,和现在完全一致。可唯独大小和颜色大相径庭!
但鬼灯水月没看错,这就是那批一直跟着他们的鲨鱼。
但短短两天时间,这几只鲨鱼不但体长增大了一倍有余,皮肤也从原本的灰黑色变成了僵尸一样的惨白。
这种熟悉的既视感,让义勇不能不产生最糟糕的联想!
“是血。”
义勇嘀咕一声。
那天飞段的血滴落在海面上引来了鲨鱼,应该就有这四只,它们极有可能吞下了那些被污染的海水。
飞段的血,竟然比鬼舞辻无惨本身的感染性更强,居然连动物也无法幸免!
“是飞段的血让他们变异了。”
“啥?”鬼灯水月没听明白,但义勇已经动手了。
一根水流鞭从他手心爆射而出,卷起一头鲨鱼的躯干,将其拽了上来,惨白的巨大身体轰隆一声落在他和鬼灯水月之间。
那鲨鱼落地后,肌肉发达的尾巴敏捷地拍向义勇,但却被更多的水流鞭牢牢按住,根本不能动弹。
“这家伙的牙怎么是这个样子啊,好吓人……”
鬼灯水月惊呼一声,两眼好奇地打量着这只六米多长的庞然大大物。
这只白鲨鱼的牙齿,并非普通鲨鱼那样锯齿,而是陆地猛兽一般的曲状尖牙,而且足足有五排,那血盆大口只看一眼,就足以让最勇敢的捕鲸人腿脚发软。
除此之外,使其外观呈现白色的,并非是鲨鱼皮,而是密密麻麻地一颗又一颗细小的骨骼鱼鳞,而鲨鱼不该有这种东西。
然而,最瘆人的还是对方那不同于鱼类的,凶神恶煞的陆地捕食者的竖纹眼睛。
此时它虽然搁浅在甲板上,被水流鞭紧紧束缚着无法动弹,但那双残忍的眼睛倒映义勇和鬼灯水月的身体,像是在发动着可怕的诅咒,蓬勃的生机也并没有因为离开水中而有半点削弱。
“这种鳞片是为了反射太阳光而长出来的,可以帮助它们在阳光直射下生存,应该和它们一直浮在水面上追踪我们有关。”
义勇一边说着,指端伸出一截水刃,在鲨鱼的腹部切开一个小口子,仔细端详着伤口,很快做出判断。
“和飞段一样,它的伤口在缓慢的恢复。”
“就是因为它们沾了那家伙的血?”
鬼灯水月不敢置信地看向义勇挂在腰后的盒子,那里面就是飞段的脑袋。
“嗯,它们在进化,变成一种怪物。”
义勇凝重地点了点头,“更能适应环境,更凶残,更顽强,也更致命。”
“那它们追着我们是为了……”
“要么是渴望更多的飞段的血。”
义勇的声音突然有些凉飕飕的,眼神比之前更冰冷一些:“要么……就是他们的食谱从鱼变成了人,而我们恰巧是离它们最近。”
“噫!”鬼灯水月捂住了嘴巴。
就算是忍者也害怕吃人的怪物,这是写在基因里的本能。
至此,他理解了,为什么义勇这么在意飞段的那颗脑袋,还说无论如何也不能遗失。
只是几滴血,就能让这些鲨鱼在短短两天内变成这个样子,要是落在掌握了查克拉忍者手中……
“人要是沾了他的血,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吗?还是更可控一点?”
鬼灯水月忽然脑洞大开,还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
义勇的视线立刻横了过来:“如果你打这种主意,我就只能把你杀掉了。”
鬼灯水月打了个激灵,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义勇就问他是不是吃过人的事。
“我就是问问,就是问问!”
他讪笑着后退两步。
义勇回过头去,默默沉思着。
几滴血就能让这几头鲨鱼就变异成这种地步,真不敢想象,吃掉飞段身体的那头鲨鱼又该是什么鬼样子。
【当时为什么没想到,要是连着干柿波鲸召唤的鲨鱼一起杀死呢?】
他一边深感自责,一边用通透世界扫描着鲨鱼的身体。
扫着扫着,义勇的动作忽然停顿下来,目光停在鱼鳃下边。
鬼灯水月顺着义勇的视线看过去,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老师,又怎么了吗?”
“得把它这里剖开。”
义勇并指,伸出水刃就要动手,但这一次鬼灯水月速度更快。
“我来我来!”
乐于表现的鬼灯水月有样学样,指尖长出一截十公分的链锯形水刃——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程度。
满意的笑了笑后,他便控制水刃朝义勇指着的地方戳了过去。
可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鬼灯水月的水刃撞在鲨鱼新长出的鳞片以后,想象中热刀子切进黄油的顺滑感没有发生,反而被薄薄的鱼鳞阻挡了片刻,然后才突破第一层阻碍切,真正地进入皮肉!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老师你……不是轻松就切进去了吗?”
鬼灯水月不信邪,又试了一次,结果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他的表现看起来就像个蹩脚的新手渔民。
“这鲨鱼的防御能力是不是有点强啊?照我看,干柿一族以后可以换一批通灵兽了。”
“不对。你先让开。”
义勇在鬼灯水月的注视下,亲自尝试了一次,过程却异常轻松。
连续几次后,义勇终于找出了端倪——并非是两人水刃有什么区别,而是他的查克拉,要比鬼灯水月多出一部分!
和鬼灯水月不同,义勇的查克拉刚碰到鲨鱼体表的鳞片,后者就已经开始衰变、死亡了!
他的查克拉和水月的查克拉之于这条鲨鱼,就像日轮刀和普通刀之于鬼。
那部分多出来的自然能量,才是关键。
只有他靠呼吸法得到的自然能量,才能让这条鲨鱼的表皮虚弱,更快地伤害到它。
这意味着,不要说是渔民,就算是忍者遇到这种“鬼化”鲨鱼,他们的忍术的威力将大打折扣。
不管飞段和鬼舞辻无惨是什么关系——但他的血液,显然比鬼舞辻无惨本身的血液更加危险。
没有心思去解答鬼灯水月的疑惑了。
义勇手起刀落,剖开了鲨鱼腮下的皮肤,从里面取出一个成对的、指尖大小的红色器官来。
和鲨鱼巨大的体型相比,这深红色的器官过于渺小了些。
“这是什么?”
看热闹的九尾纵身一跃,来到义勇的头顶,语气有些嫌弃。
长这么丑的鱼,一看就不好吃,它还是更喜欢烤章鱼多一点。
义勇言简意赅地回答道:“这是它的肺。”
“这个……”
缓缓推着轮椅过来的兰丸开口了,“鲨鱼是鱼,不该有肺吧?”
“它也不该有骨鳞。”
义勇手中毫无预兆地燃起火焰,将那对器官烧成一团焦黑。
“它的肺,是从被我拽上甲板开始,刚刚进化出来的。”
说完,他鼓起两腮,剧烈的橙色火焰从唇间喷涌而出,瞬间将那只生命力极其顽强的“鬼鲨”吞没。
然而,这种温度的火焰似乎还不足以将其彻底摧毁,鲨鱼没有了水流鞭的束缚,浑身冒火的同时开始剧烈地挣扎,张着血盆大口咬向距离它最近的义勇。
义勇飞起一脚,将鲨鱼踢向半空,随即口中吐出一只金橙色的火焰龙头,炽烈的光芒几乎要闪瞎鬼灯水月和兰丸的眼睛。
“火遁·豪龙火之术!”
温度远超钢铁熔点的剧烈焰火击中了鲨鱼,后者在瞬间变得焦黑,然后融化,爆炸,化成星星点点的燃火碎片,落在甲板上和大海中。
还好,建造这艘船的防火板材发挥了自己的优势,并没有要被火星燃的意思。
一条解决了,还有三条在海里。
“你们先进船舱里去。我必须将这几头鲨鱼彻底杀死,连一点点活体组织都不能留下!”
“知道了!你小心火啊!”
见义勇的眼神不容置疑,鬼灯水月连忙点头,推着兰丸就要离开。
可就在此时,这艘造价昂贵,但是非常结实的帆船像是撞上了礁石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义勇、鬼灯水月还有九尾还好说,他们能够在剧烈的摇晃中维持身形,但兰丸却在剧烈的倾斜中掉下轮椅,还好义勇及时伸出水流鞭将其捆住,抱在怀中!
“有东西在船底下!”
九尾警戒道:“不是人类!没有查克拉反应!”
否则它不会现在才觉察到。
义勇的第一反应,是那只吞了飞段尸体的鲨鱼可能有所感应,所以找上门来。
但他猜错了!
三个长着血盆大口的怪物从海水中探出头来,精准地咬住了海里那三条变异的鲨鱼,带着他们不断上升,直到和桅杆顶部齐高的位置!
义勇细看之下,发现这不速之客,竟是三条花色完全相同的巨蛇!
它们像是人类抛花生一般地将鲨鱼甩向更高处,然后张大嘴巴等它们落下!
“这也太离谱了!”
鬼灯水月叹为观止,这三头蛇光是吻部宽度,就已经远超那些变异鲨鱼的体长了,不敢相信它们隐藏在水下的部分又该是多么宏伟!就算是这艘船跟它们相比,都显得如此渺小!
义勇看到这三条蛇的目标正是那些变异的鲨鱼,眉头紧皱。
现在还不知道飞段的血会不会二次感染,所以他不能冒险让更强大的生物吞下它们!
他将兰丸和九尾一起交给鬼灯水月,身体顿时消失在原地,窜上半空的同时右手抽出查克拉刀,左手并指唤出水刃,一左一右劈出两道高速旋转的水之车轮,宛如两把超巨大化的风魔手里剑般,朝向三条巨蛇那高昂的颈部扫去!
蛇的反应速度很快。
除了其中一条被切开半个脖子,鲜血如红雨倾斜而下,其余两条及时闪躲,只是被划伤而已。
但无论如何,他们的进食活动都无法继续了,这就是义勇想要的。
踩在桅杆顶端,仰头向天,义勇今天第三次使用火遁:“火遁·豪火灭却!”
轰!!!!
炽热到发白的滔天烈焰席卷了周围的一切。
三条大蛇被波及,嘶声惨叫栽进水中,正在落下的三头鲨鱼就像是被蒸发一般彻底消失无踪!
至此,义勇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被阻止了。
三条大蛇落下溅起的巨浪熄灭了被豪火灭却点燃的船帆和桅杆,甲板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清楚,那三条蛇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它们再次遁入水中,反而比之前更可怕了!
果然,他们没有等太久。
海面沸腾起来,接着被一条粗长的尾巴分开了——
它猛地从水下升起,又宛如倾倒的高塔一般朝帆船的中央位置砸下,光是投下的影子就占据了整艘船一般的长度!
鬼灯水月怪叫一声,抱着兰丸仓皇逃命,然而尾巴砸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桅杆也轰然倒塌。
关键时刻,水月肩上的九尾愤怒地向上方挥动右爪,一道巨大的红色爪印凭空出现,在蛇尾上留下了三道可怖的伤口,血淋淋地溃烂,像是被某种恶毒的药物给腐蚀过。
巨蛇的尾巴像是被毒蝎蜇了一下似的停顿片刻。
但也就是这片刻,为船上的人赢得了生机。
桅杆倒塌的同时,义勇从空中笔直的落下,蓝色的水波将粗壮的蛇尾一刀两断,随后反身一脚:“生生流转!”
一条水蓝色的半透明龙尾随着义勇的转身猛地甩出,重重砸在了那断裂的蛇尾上,将其劈入海水之中,消失不见。
这是生生流转的一种使用方式,虽然威力有限,但胜在方便,每一次旋转都能施展。
那三条可怕的怪物再次消失无踪,大海宛如镜面一般的平静。
“那是什么东西啊!”
鬼灯水月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我在水之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蛇!”
“那个不会是……”
义勇联想到那蛇的大小,将询问的眼神投向九尾,后者不屑地摇了摇头。
【不是尾兽就好。】
义勇顿时感到轻松许多。这样体型的生物,他才是第二次见。
“小心,它们虽然受了伤,但是想要从水下摧毁这艘船,还是轻而易举。”
义勇探头看向船下幽深的海水,却什么也看不到。
“不,它们不在周围,我感到那几股恶意突然远离了。”
“它们逃跑了吗?”鬼灯水月惊喜出声!
要真是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九尾抬起爪子,指向了北方,“它们好像停在了那边……”
船上的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北边,表情各异,想不通那三条巨蛇的目的。
但马上,随着那个方向忽然毫无征兆地涌起浪花,鬼灯水月脸色突然白了!
火狐号所在的区域,海水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兴奋地挣扎起来,波浪起起伏伏,整艘帆船像是摇篮一样左摇右晃。
北方的海面像是长高了似的,宛如一座灰蓝色的山峰,而火狐号却像是在山脚飘摇。
“是疯狗浪!”
恐惧之下,鬼灯水月的声音又尖又细,“那三条蛇在制造巨浪!这艘船绝对撑不住的!”
“冷静。”
义勇回头望了他一眼,暂时止住了鬼灯水月的尖叫,随即淡然看着那堵宛如前进高墙般的滔天巨幕!
那巨浪像是海神的巴掌,以不可阻挡的架势朝他们拍了过来,如同一座山岳横移着倒塌。
不愧是自我保存意识最为强大的蛇类,只是受了些不轻不重的伤,就立刻远遁,利用海浪进行报复。
那上百米高的浪头越来越近,发起了最后也是最恐怖的冲锋。
义勇明白,照这种势头,这艘船会在接触海浪的瞬间被拍得粉碎。
但他并不担心大家的安危。
相反,义勇望着那浪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因为,没有比这里,更适合水之呼吸发挥。
“你们抓稳站好。”
义勇回头吩咐一句,便一个人走向船头。
“老师你干什么?要死就一起死吧,不然我好害怕啊!”
鬼灯水月把兰丸和九尾抱得紧紧的,已经做好了被拍死的准备。
义勇没有说话。他右脚轻点船头,整个人像是暴风吹斜的雨滴般窜了出去。
紧接着,鬼灯水月惊讶地看到,义勇居然在海面上……飞了起来?
其实义勇并不在飞,而是在使用水之呼吸·九之型,水流飞沫!
他虽是凌空踏步,但每踩出一步,脚下都会涌起一片透明的水花作为着力点,将他推向更高的位置!
义勇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距离那恐怖的浪头越来越近!
此时,疯狗浪距离他不过两百米,顷刻间便能到达。
义勇脸色毫无波动,最后一次飞身前进的同时,一道宽阔的水刃以整个右臂而不是两根手指为基础,猛地窜了出来,接着疯狂暴涨,足足有十米多长才停了下来!
但在这山峦般的波涛面前,十米依然是不够看的大小。
“水之呼吸·四之型——”
白色的雾气从口鼻中喷出,意味着义勇将水之呼吸驱动到了极致。
他身后的海水有所感应,对抗一般地叠出于疯狗浪完全相反的浪花,随着义勇一起迎向那不可战胜的敌人。
“打潮!”
义勇咬牙,巨大的水刃截断山脉一般轰向朝他冲来的浪峰!
他身后涌起的海浪,也宛如奋起反击的猛兽一样张牙舞爪地撕咬而去!
紧接着,一声响彻天地的轰鸣炸开了整个海域,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狂奔乱袭,漂泊的雨幕如同瀑布从空中垂落。
鬼灯水月长大了嘴巴——
它看到那让上百米的高的水墙轰然倒塌,终于露出了里面的那三条始作俑者!
倒退的巨浪冲刷着它们细长的身体向后倒去,让义勇找到了绝佳的进攻机会。
他脚踩纷乱的水浪,宛如利箭一般冲向第一头巨蛇的眼睛。
“雫波纹突刺。”
剑刃在前,人在后,巨蛇暴露的眼球被瞬间突破,宛如盛水的玻璃杯般碎裂崩坏!
义勇从它的右眼钻进,左眼钻出,毫不停留地射向下一只猎物,而它则哀嚎地倒入海中。
第二条巨蛇更惨,因为它之前就被斩断了半截脖子,本就是三条蛇中最脆弱的那个。
“生生流转。”
义勇没有在它身上浪费时间的打算,只是经行时的一个转身,巨大的蓝色龙爪凭空出现,狠狠掐住了这条巨蛇的脖子,暴力地一拽,竟然直接将硕大的蛇头拔了下来。
刹那间,鲜血狂飙,巨蛇残留的躯体在神经作用下激烈的狂舞,犹如发癫的精神病人。
那龙爪抛出蛇头,准确地将最后一条巨蛇击倒。
义勇冲了上去,自上而下狠狠捅进了它的腹部,并凭借重力不断向下滑动,将其大半个躯体生生剖开。
整片海面被染得一片血红!
鬼灯水月目睹了一切,正要欢呼,但声音还没涌出喉咙就被堵了回去。
此时,随着最后一条巨蛇死去,百米高的巨浪也彻底落幕。
然而,巨浪后面的东西,也终于现出了身形。
一头比那三条巨蛇还要夸张的庞然大物,正昂起紫色的带角头颅,恼怒地盯着落在水面上的义勇。
在它身后,密密麻麻无数或大或小的蛇类正探出海面,宛如地狱之绘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