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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5 节

第192章 ,尽力

人在华娱,系统说是合欢宗 · 小糖手 · 2,362 字

  张亿谋对林默十分满意,不管是形象,还是太极拳,就是他需要的那种精、气、神。

  然后,他越看,越遗憾。

  《十面埋伏》中金橙武那个角色,原本是给林默的,奈何档期对不上,没能合作。

  林默在今天见张亿谋之前,对这个华国第五代导演的代表,印象都是传闻。

  入行四十多年,从《红高粱》里野蛮生长的生命力一路杀到《英雄》的漫天金叶,把东方美学刻进了全球电影的基因。

  当别人还在为一座金熊奖挤破头时,他已经顺手把威尼斯、戛纳的奖杯摆满了书房一角。

  而在圈里人的眼中,张亿谋是个“狠人”,他每天只睡五个小时,雷打不动五公里快走,剧本改到第一百稿还能掀桌重来。

  也是个“怪人”,他话少,不混饭局,不玩应酬,一张脸永远刻着西北人的倔强。

  他有经典之作,有票房大片,也有低分烂片,但没人能否认,只要他的名字出现在片头上,那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而“国师”二字,真正封神的时刻,是那场震惊世界的奥运开幕式,当巨大的脚印烟花踏过京城夜空,所有人的心里皆是同一个想法——老谋子YYDS!

  这要从2000年说起,当他执导申奥宣传片,命运的齿轮就已然转动,之后APEC的水上光影、杭城G20峰会的水上音乐会《最忆是杭城》,以及国庆的盛大联欢,一步步都是国家交给他的应考卷。

  到了2008年夏奥运用15000人铺陈出千里江山图的厚重自信,和2022年冬奥用3000人演绎空灵唯美的极简浪漫,短短十四年间,不仅留下了两场奥运史诗,更是让华国文化从“让世界看见我”到“我和世界在一起”的底气之变。

  “这次,时间紧,任务重,压力大,希望你能接下这第二环节的表演……”张亿谋简单口述了这场表演的策划。

  与上一世没有任何区别。

  第一环节,是由14名手持民族乐器的奥运宝贝,在《茉莉花》的背景音乐下,穿着旗袍短裙一边演奏、一边跳舞,这个被抨击是不伦不类,将文化展现得很低俗。

  第二、三环节,是功夫和京剧表演,这个被骂表演浮夸、不正宗。

  第四环节,是小女孩用童谣的方式演唱《茉莉花》,这个被说与前面重复了,没意义,没新意。

  也就是这四个环节,让张亿谋从雅典归来,口碑直线下跌,大众对他的质疑一直持续到燕京奥运会开幕式前。

  当时,上级领导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投诉信,其中大部分都是要求燕京奥运会开幕式,一定不要再交给他。

  而他经历这件事后,对大型活动留下了阴影,也没打算参加。

  其实张亿谋本可以解释,这8分钟里有多少曲折和阻挠。

  雅典主办方不允许他的团队带设备进场,还严重限制表演。

  虽然没什么重大失误,但他还是觉得辜负了国人的期待,便将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甘愿承受大家的抱怨斥责。

  “我身为一个燕京人,为在家乡举办的奥运会出一份力,义不容辞,”林默没有理由不接这个活,但话锋一转,道:“不过……”

  他本可以多事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管这黑暗8分钟,可他做不到睁只眼闭只眼,让这场表演就这么浪费了。

  老谋子的这四个环节,对内的失败在于“乱”,没能清晰展现华国形象,而对外的失败则在于“旧”,重复了西方对华国的刻板印象。

  短短的8分钟里,硬塞了《茉莉花》、太极拳、京剧等近10种符号,成了缺乏灵魂的华国元素大杂烩快闪。

  特别是14名奥运宝贝那一身花被面样式的超短旗袍,更像是国外唐人街中餐馆的女招待,既失庄重又媚俗。

  陈要川在一旁心惊不已。

  让你来,说小点,就是看能不能选上,参与到这个盛会之中,说大点,也就是能不能帮忙上张亿谋的忙,换个人情。

  你倒好,指手画脚上节目策划了。

  陈要川一直在给林默使眼色,但没什么用。

  然后他又不好打断,只能干着急。

  结果听了一会,仔细琢磨林默讲的问题,还真就是那么回事。

  坐在两人对面的张亿谋,表情慢慢沉了下来,听得越来越认真。

  一开始他是觉得,这年轻人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夸了几句就敢对节目策划指手画脚。

  可越往下听,他越觉得有道理。

  张亿谋不是一条道走到黑、听不进别人言的那种人,上一世在经历黑暗8分钟之后,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当时是被“对外国人胃口”这个定位给框住了。

  于是在2008年燕京奥运会开幕式的策划中,跳出旗袍、鼓、扇子、灯笼、红绸、民乐……等惯性符号,不再追求“外国人喜欢看什么”,而是换成了“我们想给世界看什么”的主体姿态,用现代美学包装传统文化,设计了击缶而歌、水墨画轴、活字印刷等前所未见的创新。

  最终这场表演既引发国人共鸣,又打动外人,让全世界为之惊艳。

  “……都是些不成熟的看法,说得不对的地方,张导您多包涵。”林默没有去讲张亿谋策划的四个环节的问题所在,而是表达了他希望这8分钟的节目是什么样的。

  从一个普通观众的视角去引导张亿谋发现自己的问题,至于行不行,那就看张亿谋是。

  这事也只能这么办,不能说得太直白、太透彻,一来会让张亿谋认为是在故意找茬,二来太多先知的表述会引起怀疑。

  林默说完,张亿谋愣了足足半分钟,然后自言自语起来:“这个太乱了,得改……那个编排不对,应该……”

  林默见状,知道自己这把火,点着了。

  张亿谋越说眼睛越亮,满脸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有些激动的看向林默,道:“你今天啊,可是帮了我大忙,把我这几个月的愁都给解了,我让人做几个菜,咱们边吃边聊。”

  俩人也没推辞,就是简单的几个西北家常菜,结果越聊越投机,从下午聊到晚上,又把晚饭给吃了,一直九点才散。

  从张亿谋家出来,陈要川启动车子,终于忍不住了,对林默道:“你知道吗,我全程心都是在嗓子眼这的,怕你话说太直得罪张导,是我想多了,不对,是我想少了,对你在大型活动上的策划能力,没有清楚的认知。”

  林默淡笑道:“谈不上什么策划能力,就是站在观众的角度,说了点感受而已。”

  他该做的都做了,能尽的力也尽了,至于张亿谋最后能不能摆脱那个黑暗8分钟的宿命,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即便让他来策划这场表演,也不会做得更好,因为水平没到那个高度,知道问题,却解决不了问题。

  可以说,张亿谋就是眼下做这件事的最佳人选,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