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3 节

第171章，**（2）

人在华娱，系统说是合欢宗 · 小糖手 · 4,409 字

　　杭城，江浙台大楼。

　　“你们的这份策划书，台里开会讨论过了，对于此类真人选秀综艺节目，我们绝大部分人，都持怀疑态度。”

　　说话的是江浙台副台长方剑平，一个四十出头的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标准的老干部模样。

　　林默从其眼神里，看到了隐藏在深处的审慎与算计，当即开口道：“方台长，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真人选秀，现在国内有几个人能说清楚这东西的前景？去年，电视市场总体呈现的是‘电视剧为王’的局面，各大电视台都不约而同的增加了电视剧的播出量，以吸附高额广告。”

　　方剑平眯了眯眼睛，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想听听这个最近风头正盛的年轻人，对电视市场有着什么样的看法。

　　林默不紧不慢，继续道：“一台接一台的往排播表里塞电视剧，为什么？因为电视剧广告收入占据了电视媒体广告总收入的70%，广告商的钱就在那，这是存量市场，大家都在抢，但是……抢存量的结果是什么？互相竞争，你买我也买，抬高了电视剧的价格，一年当中，除了拿到那几部大爆剧的电视台，剩下的都是在亏钱。”

　　这说到点子上，方剑平微微点头，道：“去年，湘南台的动静最大，全国收视率翻了快一倍，省级卫视第一，市场份额过了2%，4亿观众，这个数字，多么的漂亮，可这个成绩背后的惨烈竞争，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知道。”

　　用业内的行话说，叫“赢者诅咒”，少数几个赢家通吃，多数参与者亏损离场。

　　今年是二十一世纪的第四年，一部热门剧的单集价格已经从1、2万突破10万了，这就造成了一个局面，想要好剧→竞价→抬高演员片酬→制作成本上涨→新一轮竞价更高。

　　大量中等或跟风购买的电视剧淹没在了荧屏中，收视平平，连购片成本的十分之一都收不回，而为了填补黄金档，电视台还得要继续投入，而这就直接导致了很多二线卫视，逐渐沦为跟播或完全退出第一轮购剧的竞争。

　　“正因为如此，您才更应该买下我们的这个节目。”

　　林默这句话说得干脆，方剑平眉毛轻轻一挑。

　　“我跟您讲一组数字。”林默口若悬河，道：“去年，尽管综艺节目的播出比重略有下降，但其收视比重却以超过10%的增长率逆势提高，这意味着什么？观众不是不看综艺了，是不看那种老综艺了，他们在等一种新东西。”

　　方剑平放下茶杯，眼神变了变。

　　林默再加大力度，道：“相信您也收到了消息，湘南台在做《超级女声》，东方台在做《我型我秀》，央视在做《梦想华国》、《星光大道》，这些都是真人选秀，此类节目有一个别的节目没有的特质——它不是做给观众看的，它是让观众参与进来的，能决定谁留谁走，这是以前的综艺没有过的东西，而这就是电视市场的新风向。”

　　方剑平沉默了片刻，道：“《快乐男声》，这个名字……是《超级女声》的男版？”

　　林默笑了笑，没有回避，道：“逻辑上是的，湘南台能够进入覆盖全国的‘全国性频道’阵营，靠的是什么？不是电视剧，电视剧央视比谁都强，他们靠的就是这一波综艺的差异化，《快乐大本营》、《越策越开心》、《背后的故事》等等，现在，他们又出了一张牌，一张改变格局的牌，《超级女声》星城、江城、金陵三站的报名人数已经超过4万人，这可以说是掀起了全民热潮……”

　　方剑平顺着他的话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江浙台，也需要这样一张牌。”

　　林默说得直接，道：“占得先机意味着掌握了主动权，能够更好的掌控局势的发展，现在真人选秀的窗口期不多了，我们的节目模式、制作班底、运营体系，今年下半年就可以落地。”

　　方剑平重新拿起方案，这次翻得认真了许多。

　　林默端起茶，眼中浮起一抹笑意。

　　陈要川看了方剑平一眼，仿佛在看去年的自己。

　　——————

　　与电视台这些领导的饭局，是比较无聊，甚至难受的。

　　好在林默有千杯不醉的酒量兜底，直接把在场的人全喝服了。

　　这场合作，也顺顺利利敲定了下来。

　　在当下这个时期，制作方与电视台的供需关系里，电视台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制作公司拍完节目后，电视台按期数一口价买断版权，节目播出后的收视率高低、广告收益多少，都和制作方再无半点关系。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被动的合作模式，制作方免费或是以极低的价格把节目给到电视台，只为换取节目中的贴片广告时间，广告变现全靠制作方自己操盘，可即便如此，电视台给到的广告时长还会被一压再压，往往是广告刊例价标到1个亿，制作方最后实际到手的也就1、2000万，甚至还要提前买断广告时段，所有风险全压在自己身上。

　　后来《好声音》的制作方灿星文化又开创了一套颠覆行业的全新模式——对赌分成，收视率超过约定基准线，制作方的广告分成上不封顶，若是低于约定线，所有亏损由制作方自行承担，据说当时灿星文化拿走了《好声音》播出期间广告收入的70%，而江浙台只拿30%。

　　林默的《快乐男声》与江浙台的合作模式，采用的就是对赌分成。

　　他们本就对这类真人选秀综艺抱着观望态度，既怀疑市场反响，又不想错过风口落于人后。

　　如今林默愿意一力承担风险，连制作费都不用他们出一分，他们自然乐得试一试。

　　而靠着穿越者的信息差签对赌协议，早就成了屡试不爽的常规操作，林默这套玩法，也都是从文娱前辈们的那里学来的。

　　多亏了林默刚才在酒桌上大包大揽的拼酒，陈要川整场下来只喝到五分醉，脑子依旧清明。

　　换做以前，对上电视台这帮出了名能喝的“酒桶”，他这会怕是早就喝得人事不省，瘫在桌子底下了。

　　在去酒店的路上，他忍不住赞叹道：“你的谈判技巧、思路，是我见过最剑走偏锋的，但也是我见过成功率最高的。”

　　林默闻言淡淡一笑，道：“他们这些人最在意的，只有收视数据，财报越漂亮，就越证明自己的价值，也越有向上级交代的资本，就越容易保住位置、获得升迁。”

　　可以说，2000年到2010年，很多电视台内部考核到了极其残酷的程度——收视率不达即停播，哪怕是老牌节目。

　　制片人压力巨大，领导也压力巨大。

　　在这轮行业洗牌的新格局里，冲不上头部，就只能捡别人剩下的残羹冷饭。

　　陈要川佩服之余，话锋一转问道：“后天的《天下无贼》庆功宴，你得来了吧？”

　　《天下无贼》上映一个月的票房达到了1.77亿，这与林默推算的票房落点就差几百万。

　　而他这里，光是票房分账就有近3000万。

　　除此之外，还有670万的音像制品版权费、500万的港澳台地区票房分账。

　　零零总总加起来，早已远超原版当年的收益，说一句大赚特赚也不为过。

　　这可是把冯晓刚高兴坏了。

　　不管是圈里，还是圈外，大家素来都爱把他和张亿谋放在一起对标比较，因为二人皆是华国第五代导演的代表人物。

　　早年间，张亿谋在北影礼堂首映《有话好好说》，冯晓刚表面上赞美了这部片子，结果背地里却对别人说：“张亿谋拍了一个什么烂片呀，我夸他就是哄着他玩呢！”

　　这话传出去，两人之间自此生了间隙。

　　眼看着张亿谋在2002年凭一部《英雄》豪取2.5亿票房，一举创下国产电影票房新纪录，俨然有坐上第五代导演头把交椅的势头，冯晓刚心有不服，憋屈了整整两年后，终于靠着《天下无贼》成功踏进“亿元导演俱乐部”，扬眉吐气了一回。

　　在这个年头，一部电影票房能破千万，就已经值得大张旗鼓办一场庆功宴，更何况是破亿？

　　在《天下无贼》票房过亿的时候，正好要去香江举办首映礼，冯晓刚决定豪横一回，包下整整两节车厢，并命名为“天下无贼号”，邀请剧组成员、媒体人在列车上大摆庆功宴，一行人饮酒作乐、举杯狂欢，热闹了一路。

　　而这一路风光，堪称冯晓刚导演生涯里最意气风发的时刻。

　　前面6700万票房和破亿票房的庆功宴，林默在拍戏，脱不开身，就没有参加，这次，没有理由不去了，随即道：“来。”

　　陈要川点头，道：“你不在，都不能叫庆功宴，庆谁的功？”

　　这话没毛病。

　　林默买的版权，立的项目，改的结局，挑的演员，演的主角，绝对的第一大功臣。

　　首功之人缺席，再热闹的宴席也少了魂。

　　——————

　　夜半时分，酒店里林默开的那间客房早已人去屋空。

　　数十公里外，余杭区大华西溪风情别墅区，夜静得只剩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一道人影，熟门熟路摸到一栋别墅的院门前，不是林默还有谁。

　　依旧是老套路，备用钥匙开门。

　　他过了两道门后，一楼客厅映入眼帘，电视屏幕上满屏雪花点，伴着沙沙的声音。

　　沙发上，刘滔裹着羊绒毯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竟是睡着了。

　　林默四下扫了一眼，并不见陈梓涵的身影。

　　他换了鞋，过去关了电视机，随即俯身，连人带毯子横抱了起来。

　　“梓涵姐，别闹了……”刘滔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睫毛轻轻颤着。

　　林默看着她软乎乎的模样，低笑一声，道：“不是你梓涵姐，是你默哥哥。”

　　刘滔猛的睁开眼，看清抱着自己的人，笑意浮现，自然而然的伸出玉臂勾住他的脖颈，柔声道：“梓涵姐说不等你了，还说你要是回来了，就早点睡，别去吵她。”

　　“是吗。”林默笑了笑，抱着她上了二楼，旋即问道：“她在哪个房间？”

　　刘滔抬手，往走廊尽头的房间指了指。

　　林默抱着她走过去，谁料，门从里面反锁了。

　　“……”

　　刘滔红着脸道：“我不知道，你别这样看我。”

　　林默眼珠骨碌一转，嘴角掠过一抹狡黠笑意，道：“没事。”

　　话音落，便抱着她进了隔壁的客房。

　　刘滔见状，连忙道：“别在这，梓涵姐会听到的！”

　　——————

　　床上，陈梓涵根本没睡。

　　听到门外没了声响，她翻身爬起来，按亮了床头灯。

　　然后，她盘腿坐在床上，竖起耳朵捕捉隔壁的动静，连呼吸都放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默当初装修这房子的时候，特意做了加强隔音，陈梓涵屏气凝神听了半天，愣是半点声响都没听到。

　　她心里犯嘀咕，林默能忍得住也就罢了，刘滔那个小浪蹄子，一晚上念叨了他八百遍，怎么可能半点动静都没有？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隔壁依旧安安静静，连个说话声都没有。

　　不会真的就直接睡了吧？

　　心被小猫爪子挠得痒痒的，陈梓涵关了灯，轻手轻脚拧开房门。

　　隔壁的门没关严实，留了一道缝，灯光从里透出来，在走廊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陈梓涵站在几步开外，依旧没听到半点声音。

　　她咬了咬唇，放轻脚步，一点点挪到了隔壁的门外。

　　透过那道门缝，她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

　　登时，陈梓涵的脸如火一样烧了起来。

　　他绝对是故意的！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安静的房间，一首《鹅鹅鹅》开始循环吟唱。

　　而陈梓涵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反正看得目不转睛。

　　渐渐的，她的心，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意，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这招，林默都没跟她用过？

　　还有刘滔，没想到能做出这样的动作，真是小瞧了。

　　——————

　　次日，晨光透过窗户漫进别墅，一床春色，让这冬日多了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