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我们之间没有遗憾的牺牲(为墨湮加更）

　　夜色深沉，丰桥市的喧嚣在窗外慢慢沉寂了下来。

　　今泉庆太抱着志喜屋梦子，看着手中这两张住民票，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红色的公章。

　　“这就是……梦子给我的第四件礼物吗？”

　　他的心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惊讶吗？

　　当然会惊讶。

　　感动吗？

　　毋庸置疑很是感动。

　　但心里想得更多的，是“啊，这就是我认识的志喜屋梦子”的感慨。

　　这位认识的时候还像丧尸一样没有生气、对感情不太了解的女孩，现在已经成长到了这一步。

　　今泉庆太的心里涌现了不知道怎么说的成就感。

　　“呼……”

　　今泉庆太转过头，看向了怀里的美少女。

　　志喜屋梦子正仰着头，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得看着今泉庆太，期待着他的反应。

　　“什么时候办的？”

　　今泉庆太将住民票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里，然后捏了捏她有些凉意的脸颊。

　　“这几天我一直和你在一起，除了在学校的时候……是昨天放学后吗？”

　　“嗯。”

　　志喜屋梦子点了点头，像狗狗一样把脸伸过去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昨天放学后，天爱星酱以为我要去干什么坏事呢。”

　　“结果……真的是去干坏事哦。”

　　她不由得笑了起来，语气中有点得意得向今泉庆太解释道。

　　今泉庆太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开始为她可能的遭遇担心起来。

　　“工作人员没有刁难你吗？毕竟这种非亲属关系的迁入，审查应该很严格才对。”

　　“虽然我们现在确实是同居状态，但毕竟还是高中生……”

　　“没有哦。”

　　志喜屋梦子摇了摇头，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方形的轮廓。

　　“因为我有庆太酱的‘委任书’，还有庆太酱的‘私人印章’。”

　　听到梦子提到了个人印章，今泉庆太愣了一下，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难怪……”

　　他想起了前两天梦子在书房里显得格外勤快的样子。

　　合同签完之后，梦子主动帮忙整理着桌上的文件，还特意询问了他重要文件和印章要存在哪里。

　　今泉庆太还表示就算是很重要的东西，放在家里也不可能被小偷偷走的。

　　没想到，小偷确实不可能从家里偷走关键的东西，但是“内鬼”完全可以。

　　“那天梦子你对印章存放的位置那么在意，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今泉庆太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我当时还以为你是真的格外在意印章的安全呢。”

　　“在意也是真的。”

　　志喜屋梦子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道。

　　“顺便‘借用’一下，也是真的哦。”

　　她回忆起昨天在市役所的场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个时候……就在那个时候起的念头哦。”

　　“看着庆太毫无防备地任由我安排印章的位置，看着庆太那么信任我……”

　　“我就在想，如果把庆太的名字和我的名字放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开心。”

　　“在市役所办理变更的时候，看着工作人员把资料录入系统，看着打印机吐出这张纸……”

　　志喜屋梦子伸出手，隔着衣服按在了今泉庆太的胸口，感受着下面有力的心跳。

　　“那时候……我很开心。”

　　“心脏跳得很快，手也在发抖。”

　　“感觉就像是……把庆太整个人都融进了身体一样满足。”

　　听着她这番有点病娇却又无比深情的剖白，今泉庆太的心脏也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他将怀里的少女搂得更紧了一些，用脸颊蹭起了她的头发，汲取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你啊……”

　　“真是个让人没法省心的‘世带主’大人。”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与温存。

　　过了一会儿，志喜屋梦子的身体微微动了动，抬起头后眼神有一点点忐忑。

　　“庆太酱。”

　　“嗯？”

　　“这个礼物……你会不会觉得……太任性了？”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今泉庆太睡袍的带子。

　　“相较于前几件礼物……手表也好，我自己也好，甚至是把杏菜她们叫来也好……都是能让庆太酱直接感到快乐的东西。”

　　“但是这个……”

　　志喜屋梦子看了一眼那个信封，眼神有些游移了起来。

　　“这个更像是我单方面的自我满足。”

　　“擅自变更了你的户籍信息……擅自成为了你的世带主……都没有提前和你商量……”

　　“现在想起来……才觉得庆太酱可能会不高兴。”

　　虽然在行动的时候充满了兴奋和冲动，在期待庆太收到这个礼物是后也是满心幸福。

　　当一切尘埃落定理智回归之后，她有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种行为或许有点越过了“惊喜”，变成了些微的“控制”。

　　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今泉庆太心里的爱怜变得更多了一些。

　　他伸手捧住了志喜屋梦子的脸颊，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的眼睛。

　　“傻瓜笨蛋梦子。”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行，眼睛却忍不住瞪了志喜屋梦子一眼。

　　“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对我来说，这不是任性，而是梦子努力让我安心的承诺哦。”

　　今泉庆太认真地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血缘，就是这种法律文件最能证明我们是‘一家人’了。”

　　“梦子愿意为了我做到这一步，愿意承担起‘世带主’的责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变得严肃了一些。

　　“不过，这件事确实需要担忧，但那也是梦子父母那边的阻碍吧。”

　　虽然市役所通过了志喜屋梦子的请求，让她成为了世带主，但她毕竟还和父母住在一起。

　　这种户籍变动一旦被她的父母发现，绝对会引发一场不算小的家庭事件。

　　“嗯……”

　　志喜屋梦子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是淡定，给今泉庆太解释了起来。

　　“这件事情确实瞒过了爸爸妈妈……”

　　“个人印章不仅拿了庆太的……我也偷偷拿了家里的章。”

　　“如果不瞒着他们……是办不下来的。”

　　志喜屋梦子说完之后，眼神里面浮现了坚定，对着今泉庆太眨了眨眼睛。

　　“不过……后面也会给父母说清楚的。”

　　“既然决定了以后要永远和庆太在一起，这种事情……迟早都要告诉爸爸妈妈。”

　　“我不想一直躲着……也不想一直瞒着他们。”

　　“所以，这就是我的想法，是我‘志喜屋梦子’做出的最重要的决定。”

　　看着她这副认真坚定表态的表情，今泉庆太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热。

　　他是何德何能能让这样一个女孩子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啊？

　　“那是当然了。”

　　今泉庆太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着，把掌心的温度传递了过去。

　　“梦子要说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哦。”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的。”

　　“我会和你一起去面对你的父母，去面对所有的责难和质疑。”

　　“如果他们生气，我就用尽办法求他们；如果他们要打人，我就替你挨着。”

　　“总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身边。”

　　志喜屋梦子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嗯。”

　　“那我就放心了……庆太酱果然最可靠了。”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享受着这交心后的甜蜜，期待着未来的幸福生活。

　　“说起来……”

　　今泉庆太看了看那个信封，又看了看志喜屋梦子，忍不住调侃起来。

　　“这是第四件的话，后面还有吗？”

　　“第五件？第六件？”

　　“没有了。”

　　志喜屋梦子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真的没有了。”

　　“好吧。”

　　今泉庆太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很快就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过，为什么是四份礼物？”

　　“一般来说，送礼物都？”

　　“因为……”

　　志喜屋梦子转过头，看向了卧室的方向。

　　杏菜、柠檬和知花正毫无防备地睡在一起。

　　“因为我是第四个。”

　　她轻声回答了今泉庆太的疑问。

　　“杏菜是第一个，柠檬是第二个，小鞠是第三个。”

　　“所以我来得最晚，是第四个加入这个家的……”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今泉庆太，眼神浮现了少有的执拗情绪。

　　“所以……不想要让自己的心意比庆太的其他女朋友少……所以才要送四份。”

　　“每一份礼物都代表着我的一份心意，一份重量，我对庆太酱的爱……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今泉庆太听着这番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这是什么可爱的逻辑啊……用礼物的数量来弥补出场顺序的劣势吗？

　　每一份礼物还都这么用心，这么沉重……

　　“原来是这样啊……”

　　今泉庆太不由得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志喜屋梦子的脑袋，开着玩笑缓解一下现在有些沉重的氛围。

　　“早知道就和梦子晚一些确定关系了。”

　　“如果是第十个一百个的话……我就能收到一百份惊喜了？”

　　“庆太酱……坏心眼！”

　　志喜屋梦子一下子就不满地鼓起了脸颊。

　　她没有进行犹豫便张开了嘴，对着今泉庆太的肩膀就是一口。

　　“嘶——”

　　今泉庆太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口可没怎么留情，很明显是为了惩罚他说的“贪得无厌”的话。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今泉庆太赶紧求饶，看着志喜屋梦子的情绪从刚才的沉重切换了回来，轻轻拍起了她的后背。

　　“就算只有一份，只要是梦子送的，我也一样珍惜。”

　　志喜屋梦子这才松开了口，看着衬衫上留下的浅浅的牙印满意地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她重新靠回了今泉庆太的怀里，手指在刚刚咬出来的牙印上打着圈。

　　“呐，庆太酱。”

　　“嗯？”

　　“圣诞的经历……感受如何？”

　　志喜屋梦子的声音变得有些慵懒了起来。

　　“幸福吗？”

　　今泉庆太低头看着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故意摆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挑了挑眉毛。

　　“梦子怎么还需要问自己？明明看我刚才在床上的反应……就知道我很幸福了吧？”

　　想到刚才那场荒唐又极致的狂欢，今泉庆太的身体甚至还残留着些许亢奋的余韵。

　　这种被四个人全心全意爱着、包围着的感觉，完全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极乐。

　　“因为……是瞒着庆太酱这样做的嘛。”

　　志喜屋梦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擅自联系了杏菜她们，擅自制定了这个计划，擅自把她们带进了卧室……”

　　“虽然结果看起来不错，但我心里其实……有点担心庆太会不开心。”

　　今泉庆太轻叹了一声，手指轻轻梳理起了她的长发。

　　“既然担心瞒着我可能会让我不高兴，知道这样做的风险……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如果只是为了让我开心，那其实有很多种方式啊。”

　　“明明我都特意去和杏菜她们沟通，让她们把时间腾出来给梦子了。”

　　“为了让你拥有一个完整的初夜，为了让你感受到独一无二的重视，我都已经安排好杏菜她们的时间了。”

　　“结果……”

　　今泉庆太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又敲了敲志喜屋梦子的额头。

　　“结果梦子把她们叫了过来，把属于你的独占时间主动分了出去。”

　　“把原本可以独自享受的我的宠爱，变成了四人份的分享。”

　　“虽然杏菜她们很开心，虽然我也很爽……但梦子你呢？”

　　“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吗？”

　　今泉庆太看着她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一点勉强和失落的神色。

　　但是，志喜屋梦子的眼里这时候只有满满的清澈的笑意。

　　她看着今泉庆太这副纠结又心疼的样子，伸出手来抚摸起了今泉庆太的脸。

　　“庆太酱……真是温柔呢。”

　　她伸出手，抚平了今泉庆太眉间的皱褶。

　　“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才好……是吗？”

　　“嗯，不知道该说你是傻，还是大度过头了。”

　　今泉庆太诚实地回答。

　　志喜屋梦子没有反驳，歪了歪头一下子想到了某个经典的故事。

　　“麦琪的礼物。”

　　“诶？”

　　今泉庆太愣了一下。

　　作为文学部的成员，他当然知道欧亨利的这篇经典短篇小说。

　　故事里，贫穷的丈夫吉姆卖掉了金表，为妻子德拉买了一套昂贵的发梳。

　　妻子德拉则是卖掉了引以为傲的金色长发，为丈夫买了一条白金的表链。

　　结果，两人都为了对方舍弃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换来的礼物却因为对方的牺牲而失去了使用价值。

　　“麦琪的礼物……”

　　今泉庆太咀嚼着这个故事，一下子就明白了梦子的意思。

　　“梦子是说我们的情况和故事有点像吗？”

　　“嗯。”

　　志喜屋梦子点了点头。

　　“庆太酱为了我拒绝了杏菜她们的陪伴，冒着让杏菜她们不开心的风险，想要给我一个完美的独占夜晚。”

　　“这是庆太酱为了我做出的牺牲。”

　　“我为了不让庆太酱为难，让庆太酱能享受到极致的快乐，放弃了独占庆太酱的机会，主动把她们找了回来。”

　　“这是我为了庆太酱做出的牺牲。”

　　她笑着看着今泉庆太，眼神温柔得仿佛能包容一切事情。

　　“虽然我们的结果和小说里不太一样……我们没有失去什么，而是得到了更多。”

　　“没有到‘麦琪的礼物’那种程度的无私牺牲啦，也没有那种悲剧的色彩。”

　　今泉庆太摇了摇头，纠正着志喜屋梦子的观点，防止梦子把他的行为看得过于沉重了。

　　“我知道……但我们对彼此的爱是一样的啦。”

　　她凑近了一些，额头抵着今泉庆太的额头。

　　“那种‘想要把最好的东西给对方’，‘哪怕委屈自己也要让对方幸福’的心情……是一样的。”

　　“那倒是真的。”

　　今泉庆太感叹着，收紧了抱着志喜屋梦子的手臂。

　　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志喜屋梦子柔顺的长发，指尖缠绕着发丝，感受着丝绸一般的柔顺触感。

　　在月光的照耀下，梦子的长发泛着淡淡的光泽，美得令人感到惊艳。

　　“梦子。”

　　“嗯？”

　　今泉庆太看着志喜屋梦子的头发，忍不住地夸赞了起来。

　　“梦子和麦琪的礼物里的女主人……头发描述得一样漂亮呢。”

　　小说里的德拉，拥有一头“像瀑布一样泼洒下来”的美丽金色长发。

　　眼前的梦子，这头淡棕色的长发同样是她最迷人的标志之一。

　　“是吗？”

　　志喜屋梦子眨了眨眼，视线落在了今泉庆太的手腕上，手腕上正戴着她才送给庆太酱的深褐色真皮手表。

　　“那还真是巧呢。”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手表的表盘，脸上露出了有些调皮的笑容。

　　“我这边……还刚好送给了一块手表呢。”

　　故事里的吉姆卖掉了金表，现实里的庆太酱收到了手表。

　　虽然情节确实很是不同，但这种奇妙的对应却让他们有着奇怪的命运感觉。

　　两人对视了一眼，只感觉空气中充满了只有他们能明白的默契。

　　“噗……”

　　“嘻嘻……”

　　下一秒，两人都忍不住开心得大笑了起来。

　　没有悲伤的牺牲，没有错过的遗憾……

　　有的只是两个相爱的人在有些寒冷的圣诞夜，用笨拙却真挚的方式温暖了彼此的心。

　　“圣诞快乐，梦子。”

　　“圣诞快乐，庆太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