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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6 节

第四百三十三章 白首相知犹按剑(三)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90 字

  高览降曹之后,自请率军以为先锋。

  有这位在河北之地鼎鼎有名的河北四庭柱之一为王前驱,曹军的南下之路,当真可说是一马平川。

  凡高览大旗过处,诸城莫不请降。

  对能如此轻易取下冀州城池,曹操等人自然心中欢喜。

  只是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愁。

  如今最忧愁的,便是那位新任的冀州之主,所托非人的袁尚。

  高览献城降曹的消息早已传回邺城,举城震惊。

  在这政局动荡之际,袁尚却已有多日不曾出现理事。

  他实在是羞愤的很。

  其一,所托非人,致使本就已极为恶劣的局面更加险恶。

  其二,想到当初送高览出城时,两人之间那副惺惺相惜,君臣相得的感人画面,他便直欲作呕。

  袁尚私宅,新任的冀州之主正在饮酒。

  当日高览出征后,袁尚为履行许下的那个“待将军归来,定当亲自置酒相迎”的承诺,令人四处在城中搜罗美酒。

  如今美酒倒是得了不少,可却传来了高览降贼的消息!

  袁尚始终想不明白,他对待高览已算是信任至极,为何这高贼还要叛他!

  难道,他当真没有人主之姿态吗!

  如今袁尚看到这些堆放在院中的美酒便觉厌恶,只是若尽数丢了,难免有些浪费,倒不如让他喝个痛快。

  因此,窝在州牧府的这些日子里,袁尚一直在饮酒。

  先饮酒,饮至大醉。醉即睡,睡醒继续饮酒。

  恍惚之间,时日匆匆而过。

  这一日,袁尚难得的清醒了几分,窥镜而自视。他本就是因形貌轶丽而被袁绍看重,如今抬眼看去,却见镜中人形貌憔悴,已非之前样貌。

  袁尚悚然一惊,手中铜镜骤然落地。

  “我竟被酒色所伤!”袁尚用力揉着面颊,“自今日起,戒酒!”

  就在袁尚打算呼喊几个婢女入内,来给他梳洗一番之际,忽有十几个披甲军士闯入屋内。

  “汝等何人!竟敢擅闯此地!”袁尚先是错愕,随即大怒,“难道不怕死吗!”

  为首甲士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扫了袁尚一眼,随后目视左右。

  在他身侧的武士会意,有两名武士走上前去,将袁尚打翻在地,用绳索捆绑起来。

  即便是袁尚全盛之时,也非这些披甲武士的对手。更何况如今他酗酒多时,身上已剩不下几分气力。

  “缚太紧,缚太紧!”

  袁尚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种苦头?不禁大声叫喊起来。

  那为首甲士依旧面无表情,似是并未听到这位新任冀州之主的呼喊一般。

  几名缚住袁尚的甲士,将其拖将而走。

  ……

  当袁尚被解开头上的黑巾,重见天日之际,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坐在上首的一名样貌威仪的中年男子。

  此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如今本该在“养病”的前冀州牧,袁绍袁本初。

  袁尚继续看去,只见冀州文武,如审配、沮授、逢纪、田丰等辈,尽皆列于堂上。

  此时事情如何,已无须多言,一眼可见。

  “汝等叛我!”袁尚勃然大怒,“我待汝等不薄,今事危情急,你等不思尽忠而死,反为此事!如何还敢以士人自居!”

  “逆子!”

  上首,袁绍站起身来,快步下堂,拳脚并用,狠狠朝袁尚身上打去。

  当年袁绍在洛阳时,也曾习武驰射,参赞军机。一身武艺,虽算不得上乘,可绝非一般将领可比。

  此时拳脚到肉,几无留力,只是旁观,便能看出袁本初力道十足。

  袁尚本就娇生惯养,连被绳索缚住都忍受不得,更何况是吃袁绍的重拳重脚?

  不过片刻,袁尚已是满身伤痕,痛哭呕血。

  逢纪等人见状,立刻上前阻拦,总不能真的让袁绍将袁尚打死。

  以子弑父,固然不孝。以父杀子,却也算不得好名声。

  袁绍冷哼一声,犹不解恨,又重重在袁尚身上踢了几脚。

  袁尚作乱之后只是将他看押,并未想着来个“弑父篡位”彻底坐稳冀州牧之位,还算留有一丝亲情。

  既然袁尚手下留情,他这个做人父母的,也不好杀亲子。

  子既然孝,父自然要慈。

  袁绍虽留下其性命,可依旧令人将其看押起来,如当初袁尚看押他时一般。

  而在袁尚被押入后院之后,刘夫人前来探望,他这才断断续续的拼凑出了袁绍重新夺门的真相。

  原来当日高览降曹的消息传来,邺城一片恐慌。而袁尚又沉迷酗酒,不理政事。

  也就在此时,那些之前支持袁尚的冀州豪强与世家们,开始想起袁绍的好处来。

  当初袁绍做冀州之主时,虽然对豪杰与世家的打压多了些,可其人内能压制冀州本地的黑山贼,外能开疆拓土,击败幽州公孙瓒,说降并州张杨,以此论之,袁本初不愧为一时豪杰。

  因此,在深感袁尚难有作为之际,这些人便想将“病重”的袁本初重新推到台面上来。

  天下人,政客也好,兵家也好。归根到底,都是商人。

  有人卖自己,因此有“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之语。有人卖他人,所以有“通敌卖国”一说。

  之前冀州之所以会轻易易主,其原因,正是袁绍执政冀州后,对冀州当地的“土著”不够好。

  既然不够好,他们自然要换一个“足够好”的新主。

  忠义之人,自然是有的,如田丰等辈。顾全大局之人也有,如审配等人。

  可惜这些人终究只是少数,因此冀州“再三易主”。

  重新登台后的袁绍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加上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因此,在夺门成功之后,他并未追究之前站在袁尚一方的审配等人。

  他现在满心只有一件大事。

  如何将曹操赶出冀州去!

  想起曹操,袁绍叹息一声。

  朱门未笑先弹冠,白首相知犹按剑!

  哪怕相识多年,他始终未曾看出曹操的野心。

  大概并非是曹操未展露,只是他未曾注意过罢了。

  袁本初的右手下意识的从腰间抹过,却未摸到那把常年佩戴在身边的思召剑。

  他看向田丰,“元皓,给颜良去信一封。”

  袁绍想知道,他这次可曾看错人。

  “信上内容?”田丰问道。

  袁绍稍稍沉默,随后答道:“白纸即可,只是要在当中放上一物。”

  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