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青徐换血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478 字
在吕布即将出兵渤海之际,青州寿光县突发叛乱。
大将关羽亲自率军前去平叛,不过十几日,就将叛乱彻底镇压下来,且抓获了组织叛乱的贼首二人。
贼首二人,被关羽遣人押送回临淄。
而在这两人被押送回临淄的路上,竟然被人半途截杀。好在关羽遣了周仓率猛士沿途护卫,这才保下二人性命。
沿途护送的青州军士,有数人负伤。
吕布得知此事后大怒,也猜到这次叛乱定不简单。不然区区两个起义贼首,如何会有人舍得出如此大的代价?
临淄县衙里,青州牧亲自开堂问案。
周仓押着两个“重犯”上堂。
两个贼首面色偏黄,肤色黝黑,身形消瘦,不似悍贼,更像常年在乡野之间耕作的农夫。
与之相比,站在他们身侧的周仓,反倒是更像贼寇多些。
两个贼首并不识字,其认罪文书,是由吕布麾下文士代写。
吕布看过文书,低头下望,问道:“黄伯,陈仲,汝二人因何而反!”
两人虽不识得吕布,可也猜到堂上的定然是个大人物。
“反便反了!为何反?俺们已跟那些问话的官吏说过!”
陈仲战战兢兢,反倒是留着短须的黄伯嘿然一笑,全无惧意。
“俺们这些人,不懂那许多的道理,吃不饱饭,那就要反!”
吕布也不恼怒,只是又问道:“汝等既有冤情,为何不来临淄上告呢?吕青州虽然不算断案入神,可主持公道一事,想来他还是极为乐意的。”
听到这番言语,自登上堂来,一直战战兢兢发抖的陈仲,竟是强撑着站起身来,高声怒道:“来临淄上告?像俺们这些农夫,只怕连寿光城都走不出!”
贾诩站在一旁,怕吕布不懂其意,小声解释起来。
原来在地方上,常常会有地方势力与官方势力勾结,只手遮天。而如果地方上的百姓受到压迫,想要上告,往往会在半路就遭到阻拦。
讲究些的,还会扮做山上的强梁。不讲究的,直接遣县衙里的官吏,将这些人捉回县里。
而一旦被捉回县里,无须劳烦其犯罪,罪名自会找回门来。
即便你是文天祥,“罗织经”下,岳飞也可以是你杀的。
而更高一层的县衙,对这些事,往往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归,只要不告到临淄,耽误他们的政绩也就是了。
其道理,大概也就是与不能在洛阳这帝都之外出现乞丐是一样的。
对当中这些门道,贾诩以为吕布不懂,可其实吕布懂的很。
黄伯也是站起身来,高声喝道:“莫要与他们多言,要杀便杀,可惜俺们无能,做不出天公将军那样的大事来!”
此时吕布已看过二人的“供罪”文书,猜到二人所言多半为真。
汉末之时,多有灾异,之前寿光县附近就出现了饥荒。
吕布曾遣让人送粮赈灾。
如今看来,多半是当中出了问题。
“明公,律法到底是律法,法不可违。”贾诩低声道。
贾诩知吕布素来怜悯百姓,怕他因恻隐之心,败坏了好不容易才在青州树立起来的律法。
昔年商鞅立信,何等不易,可秦二世一朝即将秦律败了个干净。
律法,不可有偏私。若有特例,必然会令有心之人找到漏洞,从而一而再,再而三,以致以点带面,使律法彻底崩坏。
吕布略一沉默,随后点了点头。
他看向堂下,沉声道:“汝二人之事,我自会给一个你等所求的公道。只是汝等违犯律法,纵然其情可悯,终究其罪当诛。”
事到如今,堂下二人,也已猜到那高坐堂上的官吏,即是如今青州最为位高权重的人物,青州牧吕布。
黄伯嘿然一笑,“那便让俺们看看,吕青州能还俺们一个怎样的公道!”
言罢,他不待吕布言语,径自朝堂下走去。
陈仲紧随其后。
周仓看向吕布。
吕布稍稍沉默,叹息道:“且将二人收押,待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待周仓退下,吕布歪头看向贾诩,语气森冷,“文和,此事定要查出真相。”
贾诩应了一声,缓步退去,隐入阴影里。
……
很多时候,真相并不难查。
真正难的,是堆叠在真相之上,由利益与权力构建的暗网。
无形无质,却足以令寻常百姓窒息。
所以,真相才会沉默。
以贾诩的手段,很快就查明了事情的真相。
只是在过程中出了些小问题。
譬如,在他准备查账时,县寺里突发了大火。
这个恰到好处的火龙走水,将县中帐薄烧了个干净。
又譬如,贾诩在寿光县中遇到了数场刺杀。
自然,以贾诩的手段,这些事不过是稍稍减缓了他查明真相的过程而已。
看着被捆绑成一团扔在堂下的那名小吏,吕布开口问道:“汝也是出身农家,少受苦难。如今身为县吏,却克扣赈灾粮草,汝心何安?”
堂下小吏,正是如今的寿光县丞,姓冯名言。
这次寿光县的百姓之所以会竖起反旗,正是因县丞冯言从中克扣赈灾钱粮所致。
一县之丞,在县中可算是权倾一方的大人物了。
冯言抬头看了吕布一眼,已猜到他的身份。
这位寿光县丞倒也是硬气的很,“此事皆是言一手所为,愿舍一命,以就律法!”
吕布笑问道:“汝以为我是无知的三岁孩童吗?一个小小的寿光县丞而已,若是幕后无人,也敢做下这般大事?”
冯言默然不语,一副打死也不开口的架势。
若不是贾诩去的太急,他原本是打算投河自尽,然后伪装成泛舟而死的。
他为官多年,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身后那些人,或是位高权重,或为名门,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供出来的。
不然,死的就不只是他冯言一人了。
冯家满门,只怕无人能幸免。
万般罪孽,一死了之。
而在他死后,执政之人也会对幕后那些人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种种前例,莫不如此。
良久的沉默之后,冯言开口道:“只求一死。”
吕布看向贾诩。
贾诩递上一份名册,并且随口念出了几个人的名字。
原本死气沉沉的冯言忽的双目圆睁,死死朝堂上望去。
贾诩方才所念的,正是这次贪污钱粮的幕后人物。
吕布接过名册,细细浏览了一番。
这个世上总是会有“蛀虫”的。
难的不是“打扫屋子”,而是在蛀虫深入骨髓之前,痛下决心,将其扫落在地。
“冯言,我知是他们以你家人的性命做威胁,让你不得不为此事。只是错就是错了,有苦衷也是错!你家人是人,难道那些因你从中作梗,贪污钱粮,冻饿而死的百姓,就不是人了吗!”
冯言默然。
吕布站起身来,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名册重重拍在桌案上,“好在这次你不孤单,有如此多的大人物陪你作伴,理当欢乐的很啊!”
他转过身来,笑问道:“文和,可要我将仲德自泰山郡抽调回来,相助于你吗?”
贾诩捻了捻胡须,“诩一人足矣。”
吕布解下佩剑,交到贾诩手上。
其意不言而明,准许贾诩大开杀戒。
自古以来,为何开国帝王杀戮最盛?
概因兵权在手,最具威势。
诸般烦恼,不急早铲除,难道还要留给后世子孙吗?
其后,贾诩在诸葛亮的协助下,在青、徐二州,展开了一场极为“平静”又极其“血腥”的大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