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自古豪杰两相惜

　　曹军南面一路，由徐晃率军绕过微山湖，进入彭城国。

　　臧霸遣泰山四寇之一的孙观率千余军马相助。

　　两军合兵一处，得兵马五千。

　　吕布遣大将关羽，率军四千前来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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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军帅帐里，几将正在商议迎敌之事。

　　主将徐晃坐在上首，轻敲着身前桌案，笑望向帐下二将。

　　自归降曹操以来，这还是徐晃第一次领兵。

　　而徐晃之所以能被曹操如此看重，则是因他曾率军在河东与曹操麾下文武大战过几番，尽展文武之才。

　　帐下两将，一人是泰山四寇之一的孙观，另外一人则是随鲍信归降于曹操的于禁。

　　徐晃开口问道:“关云长青州名将，晃之前曾与关羽此人交过手，可谓智勇足备，不负大名。若要与之战场争锋，只怕不是易事。”

　　于禁皱眉沉思。

　　关羽其人，于禁当年也曾见过。只是阵下相遇，到底与阵上相逢不同。

　　对徐晃的文武智略，于禁颇为认可，能令徐晃吃苦头，这关羽定非寻常人物。

　　也因此，他没有轻易开口。

　　“那关羽不过一河东匹夫，徒有些勇力罢了！如今能得大名，不过是运道好罢了！莫说要败之，即便要取下他的性命，也并非难事！”

　　徐晃、于禁两人一片愕然，齐齐看向开口的孙观。

　　徐晃和颜悦色，笑问道:“不知孙君有何良策可败关羽？”

　　“此法极易！”孙观扬了扬头，颇为骄傲，“我泰山军中多有神射手，更有秘制药箭！听闻公明与那关羽是同乡，不妨以此引诱那关羽出阵。若是窥得良机，在阵前寻机会给那关羽射上一箭，其人纵然不死也绝无再战之力。到时擒住此人，还不是生杀皆由我等吗？”

　　于禁目中一亮。

　　徐晃却是沉下脸来，“大丈夫，临阵而斗，生死无咎！暗箭伤人，亦非丈夫所为！更何况是用药箭呢！”

　　如今徐晃是主将，见其发怒，于禁二人不敢多言，告辞离去。

　　徐晃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踱步。

　　他想起诸多往事。

　　徐晃其人，出身河东，早年曾为郡吏。后来河东大乱，他不得不随杨奉等人打着“黄巾”的名义起义于白波谷，也即后来的白波军。

　　良家子，若非不得已，谁愿从贼呢？

　　这世上，又哪里真正有所谓“劫富济贫的义贼”？

　　哪怕最初当真是为一口吃食而起义，可起义之后，举起刀兵，谁还会真的“劫富济贫”？

　　总是要做一些“丧尽天良”之事的。

　　后世之人，常喜欢用一句言语来形容之前的“黑历史”。

　　“那不是他的黑历史，那是他的来时路。”

　　只是嘴上如此说着，心中当真不在意吗？

　　最少徐晃不是如此。

　　当初从贼的旧事，他如今半点也不愿提及。

　　他就十分羡慕那个同样出身河东，如今正要与他为敌的关云长。

　　人之一生，问心无愧，当真是艰难的很啊！

　　当初他没得选，如今他想做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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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军营寨里，于禁一路送着孙观回到帐中。

　　“文则，送我一路，可是有要事要说吗？如今此地再无外人，不妨说来。”

　　孙观到底是泰山四寇之一，多年纵横，对人情世故极其熟稔。

　　于禁笑了一声，“孙君快人快语。我此来，乃是与你商议击破关羽一事。”

　　孙观笑道:“莫非文则也以为当用药箭？”

　　“公明确是迂腐了些，凡征战之事，取胜为先。道义二字，胜者怎么讲都是可以的。输家又有何话可讲？”

　　孙观抚掌而笑，“文则当真是我知己！”

　　言罢，他又叹息一声。

　　“只是如今主将是那徐公明，即便我等有心，却也无计可施啊。”

　　于禁笑了笑，压低嗓音，说了一番言语。

　　孙观大笑。

　　于禁微微低头，看向孙观时，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与徐晃曾随杨奉为贼一样，于禁也曾随昌豨为寇。

　　可与徐晃不同的是，这段经历，激发的是于禁定要成为人上人的决心。

　　他是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的。

　　在失去的所有人当中，他始终怀念那个当年立誓要出人头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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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军相逢，遇于彭城以东。

　　阵前，徐晃邀关羽相见。

　　对徐晃此人，关羽印象不差。

　　毕竟，当日河东一战，徐晃立营数阙，可谓良将。

　　若非其友军实在是群无能之辈，关羽当时想要破阵绝非易事。

　　加上徐晃乃是关羽乡人，因此他也对徐晃更为看重几分。

　　青州军中，关羽缓缓策马而出。周仓捧着青龙刀，紧紧跟在其身后。

　　徐晃朗声道:“自昔年败于河东，晃无日不思要报当日之仇！何其有幸，今日阵前与君再相逢！晃请一战！愿君勿辞！”

　　关羽捋了捋须髯，笑着应道:“既是乡人，羽自当应战。”

　　周仓快步上前，递上青龙刀。

　　关羽接过刀，策马去往阵前。

　　而徐晃身侧，同样有一个壮汉为他递上一把与青龙刀有八分相似的大刀。

　　徐晃娴熟的接过大刀，同样去往阵前。

　　关羽看着徐晃的兵刃微微一愣。

　　徐晃挥了挥手中刀，朗声大笑，“河东一战后，晃即苦练刀法。此刀之重虽不及君刀，可至少也有八分了！”

　　关羽赞许的点了点头，“就让关某试试你的斤两。”

　　言罢，关羽纵马上前，与徐晃战在一处。

　　大战几十合，未分胜负。

　　两人皆大呼痛快。

　　只是徐晃到底不及关羽，复战数十合，落败而走。

　　关羽顿住马，不欲追赶。

　　本就是相约切磋，自然要有君子之风。

　　就在此时，曹军之中忽然乱箭齐发。

　　关羽身在阵前，以刀拨箭，虽然刀法精湛，可终究还是中了一箭。

　　他伏在马背上，朝后退去。

　　周仓等人早已抢上前去，掩护关羽离阵。

　　面对变故，徐晃一脸愕然。

　　他转头朝自家军阵看去，却并未见到于禁，只看到孙观正朝他露出一个得意笑容。

　　此时此刻，徐晃恨不得冲上前去，一刀劈死孙观！

　　只是他到底是个公心为重的人。

　　于是在强忍下心中怒气后，徐晃指挥军马，急攻关羽军。

　　好在有周仓等人拼死断后，虽有折损，并未大败。

　　一战之后，青州军兵退十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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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军帅帐内，关羽面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诵读《春秋》。

　　周仓侍立一旁，一脸担忧。

　　一旁的桌案上，放着缴获来的几支药箭。

　　箭锋上，泛着黝黑的亮光。

　　箭上有“毒”。

　　关羽咳嗽几声，反倒是讲起了笑话。

　　“周仓啊，看来日后我要多多研究如何躲避箭矢了。不然，若是以后碰到箭术好手，岂不是平白做了人家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