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司马懿的悔悟

　　司隶，洛阳。

　　马超正在调兵遣将。

　　谋主司马懿主动请缨。

　　“仲达，你就如此迫切想立军功吗？”

　　马超看向堂下一身戎装的司马懿，笑意玩味。

　　马超与司马懿相交日久，知其文武双全。

　　司马懿点了点头，“昔年主父偃有言，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懿不自量，愿效古人。”

　　“仲达果然胸怀大志！只是孙坚征战多年，屡破强敌，人称江东猛虎。仲达虽有智略，可未曾上过战阵，只怕非其敌手。”

　　马超目视司马懿。

　　司马懿笑道:“天下岂有长胜不败之将？猛虎虽善战，然今老矣，齿爪俱废，刚好为懿之对手。懿此战，当擒杀猛虎。”

　　马超大笑。

　　“仲达既有伏虎之志，超岂能不成人之美？既如此，我便遣马岱为你副将，率马步军四千，如何？”

　　司马懿俯身接令，转身而去。

　　大堂里，马超盯着司马懿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他笑了一声。

　　当初在长安，两人就是因利而合，“志趣相投”。

　　既然“志趣相投”，马超推己及人，也知司马懿“心怀大志”。

　　只是马超并不在意。

　　毕竟，世上有才之人本就不多。

　　而私德如诸葛亮者更是少之又少，司马懿这种则遍地皆是。

　　他有自信，有他马孟起在一日，定然压制的住司马懿。

　　……

　　司马懿率军自洛阳出发，过轩辕关，直奔阳城。

　　自洛阳出兵，欲入豫州，必取阳城。

　　司马懿昼夜行军，不肯停歇。

　　“仲达，连日行军已有多日，理当休整一二。”

　　副将马岱受军中将校所托，前来求情。

　　司马懿正在帐中读兵书，闻言放下手中竹简。

　　“阿岱，你还是要多读些兵书。兵法有云，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阳城高固，若是缓缓行军，令其有备，则攻之不易。今我疾趋城下，则城中贼心必惊！可一战而胜之！此即攻心之法。”

　　“要修整，去到阳城附近再修整就是。”

　　司马懿舌如利剑，马岱如何是对手？

　　马岱虽然久经战阵，可拙于言词，只是挠了挠头，无奈道:“我只是觉得仲达你实在急了些。”

　　随后，马岱告辞离去。

　　司马懿重新拿起书卷，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了。

　　不论他嘴上如何掩饰，可心中却清楚的很。

　　马岱说的不错。

　　司马仲达，如今很“急”。

　　原本司马懿的处世哲学，讲究的是一个忍字。

　　可自从结识马超后，亲眼看着马超凭“勇锐”自长安一步步崛起，司马懿的内心也有所变化。

　　马超可以崛起，他司马懿为何不可以？

　　他为何要忍？

　　他司马仲达，为何不能与天下豪杰争锋？

　　……

　　豫州，阳翟以北。

　　孙坚正率军北上。

　　阳翟北上即为阳城。

　　“德谋，如此行军，实在太过缓慢！我欲率千骑先行，汝自率步卒在后！”

　　孙坚擦拭着手中的古锭刀，看向程普。

　　程普连忙劝道:“文台，如今已不是当年。你而今是豫州之主，岂可轻易犯险？不如令我率骑军先行。”

　　孙坚笑问道:“怎么？德谋是以为我年老，不能冲锋陷阵了不成？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相较于廉颇，我如今还算年轻啊！”

　　多年亦臣亦友，对孙坚的性情，程普最是清楚。

　　劝不住了。

　　程普只得说道:“既然文台执意如此，那定要小心谨慎，千万莫要行险。”

　　孙坚笑了一声，“这是自然。”

　　……

　　一路北上，孙坚先至阳城。

　　而在到达阳城后，孙坚稍作休整，随即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率千骑北上，逆击洛阳军！

　　赌的就是洛阳军没有料到他会先至！

　　至于之前程普劝他不要冒险的叮嘱？

　　孙坚确实听进去了，只是不采纳而已。

　　……

　　阳城以北。

　　相距阳城还有两日的路程，司马懿令就地扎营，暂做休整。

　　一路南来，由于司马懿催促行军的缘故，军卒多疲惫。

　　此时司马懿令做休整，众军卒放松心弦，自然也就放松了警惕，酣畅大睡。

　　只有几队值夜的军士打着哈欠，举着烛火在营中巡逻。

　　夜色里，一支南来的骑军以疾速驰来，直朝洛阳军营寨杀去。

　　为首一将，头裹赤巾，手持长矛，勇不可挡。

　　几乎瞬间，这支豫州骑军便冲破了洛阳军在营寨前的防守，直杀入营寨之内。

　　纵马杀人之余，他们抛出火把，引燃军帐。

　　豫州军杀入营寨中时，司马懿正沉浸在梦乡里。

　　梦里，他神兵天降，率军出现在阳城之下，阳城令畏惧而降。

　　之后孙坚率军赶来救援，更是被他以逸待劳，击杀于阵中！

　　就在他还在做着春秋大梦之际，马岱闯入帐中，狠狠给了司马懿一个耳光。

　　司马懿猛然惊醒，坐起身来。

　　“仲达！我们败了！”

　　此时已无须多言。

　　帐外的厮杀声与火光，已令司马懿彻底清醒过来。

　　司马懿站起身来，赤着脚，快步走到帐外。

　　只见血光与火光之间，一个头裹赤巾，手持长矛，浑身浴血的汉子，正在呐喊厮杀。

　　所到之处，人马辟易。

　　马岱曾见过孙坚，低声道:“此即江东猛虎孙坚！”

　　司马懿忽然笑了一声。

　　“阿岱，突围吧。兵势至此，已无可挽回。”

　　马岱愕然，转头看向司马懿。

　　他觉得司马懿似乎有了些不同，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

　　阳城外一战，最终以孙坚的大胜告终。

　　只是因兵力实在悬殊，孙坚也未追击，任由司马懿等人突围而去。

　　回到阳城，孙坚自然又被程普好一番抱怨。

　　孙坚虽然嘴上连连应下日后不再行险，可心中却并不以为然。

　　这世上，哪里有不上阵厮杀的江东猛虎？

　　……

　　一场大败，司马懿与马岱收拢败军，仅得两千余人。

　　辎重粮草尽失。

　　这般境况，自然不能再战。

　　两人只得率军北返。

　　沿途兵马又有离散，到达洛阳时，仅剩千余人。

　　……

　　洛阳宫殿里，马超走出大殿，迎接“败将”归来。

　　重重台阶下，司马懿深吸了口气。

　　这一战，令他明白一事。

　　有些人天生适合站在台前，有些人注定要藏在幕后。

　　“苟”之一道，才适合他司马仲达。

　　脚为何比手白？因为总是藏着。

　　司马懿缓步踏上台阶。

　　他走向高处正笑脸相迎的马超。

　　他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