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程食人与满恶鬼

　　“得两万金，不如得吕布一诺。”

　　最近吕青州的诺言越发值钱起来。

　　至于传言的出处，已不可考。

　　据说来自青州。

　　总而言之，青州牧吕布是极为重信的人，他既然应下要帮孙坚牵制住曹操，那定然是要出力的。

　　至于如何出力，自然是出兵。

　　曹操和吕布极有默契的选好了战场。

　　泰山郡！

　　当初曹操谋取兖州，将原兖州刺史刘岱追赶的穷途末路，是吕布出面，以辕门射戟调停了双方的矛盾。

　　刘岱也从原兖州刺史，降职成了如今的泰山郡守。

　　泰山郡看似“自治”，实则是如同河东郡一样，被吕布与曹操分占而已。

　　当日的辕门射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鸿沟之约。

　　如今双方要开战，自然不能在“本土”作战。

　　如此一来，处于两州中立地带的泰山郡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实在苦了刘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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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青州之意，是令我等先率军进攻？”

　　奉高县的大堂里，名义上的泰山郡守刘岱，看向堂下那个正坐的一丝不苟的中年人。

　　中年人也是兖州人，只不过如今于天下还名声不显。

　　他叫程昱。

　　当初吕布离开泰山郡，特意留下程昱来帮刘岱“辅政”。

　　之所以留下程昱，吕布自然是有过考量的。

　　程昱也是个敞亮人，辅政第一日，便和刘岱将事情挑明了。

　　“我非相，摄也。”

　　刘岱如何不知其意？

　　不做丞相，却要丞相之权！

　　不做泰山郡守，却要他这个泰山郡守做个傀儡！

　　当时刘岱大怒，然后将权力双手奉上。

　　没法子，刘岱实在太过怕死。

　　不然，他若是当真有名士风骨，当初丢了兖州，早就该羞愤而死才对。

　　伏剑、投井、悬梁，死法多的很，如何能苟活到现在？

　　程昱笑了笑，看向刘岱，“明府莫非有何异议不成？只管说来。”

　　明府是对郡守的敬称。

　　自程昱辅政以来，在礼仪这方面，一向做的极好，挑不出半点错漏。

　　只是他如此令人如沐春风的发问，听在刘岱耳中，却是令其打了个哆嗦。

　　刘岱定了定神，笑道:“随口一言罢了。”

　　他之所以如此恐惧，是因程昱辅政以来的手段实在太过“凌厉”，或者说太过狠辣。

　　乱世当用重典的道理，刘岱自然也懂。可程昱为政，用的“典”也实在太重了些。

　　程昱笑道:“既然明府无异议，那昱便召郡中兵马了。”

　　方才刘岱之所以反对，正是想到如果要在泰山郡开战，定然要用泰山军，那他当初剩下的那些兵马，只怕也要被拉上战场。

　　刘岱鼓起些勇气，笑着问道:“仲德，若要对曹操用兵，只恐泰山郡的兵马有所不足啊。”

　　程昱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兵马不足，再召就是，郡中的豪强家中不是有的是护院武士吗？再说大族多习武，紧要之时，他们也是能搏杀一番的。”

　　刘岱笑着点头，“仲德说的是。”

　　程昱起身告辞离去。

　　出了县寺，站在太阳下，想起方才的事，程昱心中有些感慨。

　　自跟随了吕布，他也有了些改变啊。

　　若是当年，他方才的回答定然不是从豪强中摊派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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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山郡，博县。

　　此地是青州军东来的要道，满宠奉命镇守此城。

　　“满县君，博县地狭兵少，若是贼兵东来，想要坚守只怕不易。”

　　县尉赵定欲言又止。

　　程昱等人占据的奉高是大县，而博县则有地利。

　　满宠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看了赵定一眼，问道:“赵县尉之意，是要舍了城池，率军西去吗？”

　　赵定不敢答。

　　他是十分害怕这位博县令的。

　　满宠为政，又与程昱不同。

　　程昱为政，讲究的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至于什么法度、规章，那都是胜利之后的事情。

　　战后可以检讨嘛。

　　而满宠为政，则是一板一眼的遵循法度。只要敢犯法，哪怕是什么皇亲贵胄，依旧要斩落头颅。

　　曹洪与曹操可谓亲近，当初曹洪有亲戚犯法，满宠收之。曹洪求情，曹操下令放人。可曹操的诏令还没到，满宠已将那几人斩杀。

　　满宠其人刚硬如此。

　　自然，曹操也未必是真的想放那些人。

　　见赵定不答，满宠沉声道:“我等受明公大恩，以为爪牙肱骨！如今正当拒城死战，岂可临阵而逃！”

　　随后，满宠定下了两件事。

　　其一，强令兖州治下附近数县的百姓从军，敢有辞不应诏者，斩！

　　其二，令赵定以亲随组建督战队。

　　战时，敢有后退一步者，斩！

　　两策定下，赵定打了个寒颤。

　　此时他心中所想，是这满宠果然不愧“满恶鬼”之称。

　　说来满宠这外号的由来也颇为有趣。

　　程昱在东面的奉高为政，因其做事不择手段，且总是赶尽杀绝，宛如猛虎食人一般，因此有“程食人”之称。

　　自然，他们是不知程昱是真会食人的，而且还会做成各色风味的小肉干。

　　满宠在西面的博县为政，为人刚直以法，却又近乎苛刻，被其盯上，宛如恶鬼上门勾魂索命一般，因此有“满恶鬼”之称。

　　两人东西并立，也有东“食人”，西“恶鬼”之称。

　　赵定应下两事，躬身而退。

　　满宠打量了一眼身后的地图，用佩剑指了指奉高的方向。

　　他倒要看看，那个被称为“食人”的程昱，到底是不是真的能择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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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日后，程昱与刘岱率泰山军数千西进。

　　满宠遣人于险要处坚守。

　　地狭路窄，进攻不易。

　　程昱挥军进攻，不计伤亡，以人命“填”出一条道路。

　　其后，满宠设“空营计”，打算以此吓住泰山军。

　　不想程昱全然不惧，径直令前军踏入营中。

　　步步紧迫。

　　满宠只得退入城中，据城坚守。

　　双方一攻一守，相持不下。

　　不久之后，城内城外同时出现了一个问题。

　　军粮不足。

　　“若是军粮不能按时抵达，不知该如何是好。”

　　面对双方将校的询问。

　　城上城下，“程食人”和“满恶鬼”给出了同一个答案。

　　“那就吃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