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32 节

第三百二十八章 汉王与霸王(二)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138 字

  幽州,蓟县。

  自前任幽州牧刘虞死后,幽州各地多有叛乱。

  公孙瓒以武起家,如今也想以武安家。

  作为如今幽州的实际掌权者,公孙瓒亲自带兵四处征战,希望能以武力将州中的叛乱彻底压制下去。

  只是公孙瓒越是竭力弹压,州中叛乱反倒是越发多了起来。

  南来北往,疲于奔命,四处救火。

  这便是自刘虞死后,如今公孙瓒生活的真实写照。

  公孙瓒出征在外,州中政事都交由其子公孙续处理。

  公孙续虽才略不及其父,可自小耳濡目染,自也有些手段。

  自探子口中得知冀州正在边境聚拢大军,公孙续立刻快马传书公孙瓒

  与此同时,他收敛州中辎重粮草,整兵备战。

  州牧府里,公孙续看向堂下三人,满眼厌恶。

  三人分别是,算卦的刘纬台、布贩子李移子、商人乐何当。

  此三人,都是庸碌人物。

  只是因他们被公孙瓒看重,结为兄弟,因此得以登上朝堂。

  也因此,三人身家巨富。

  公孙续虽向来看不起三人,可碍于公孙瓒,却又不得不以长辈之礼来对待他们。

  “如今冀州军即将压境,不知三位叔父可有破贼之计?”出于尊重,公孙续还是出口询问一二。

  算卦的刘纬台掐了掐手指,抚须笑道:“我方才已卜过一卦。冀州袁绍芥藓之疾,不足为惧。大兄天命在身,破贼如饮水。”

  李移子、乐何当二人开口附和。

  公孙续撇了撇嘴,心中不以为然,可嘴上还是应和,“三位叔父所言有理。”

  正在此时,公孙瓒自外大踏步走入。

  得到战报后,公孙瓒立刻舍下军马,快马飞奔而回。

  征袍尽尘土,满面皆风霜。

  去到上首,公孙瓒抖了抖身上尘土,随后拿起桌上近来的战报仔细翻看了一番。

  片刻之后,公孙瓒放下战报,转头看向随他一起回来的关靖、田楷二人,“你二人以为当如何应敌?”

  关靖如今是公孙瓒的谋主,在回返的路上,早已思量过如何对敌一事,“如今冀州集结重兵,观其动向,定是要竭力一战。袁绍素来与北方异族交好,必会令其出兵袭扰我北方诸郡。以我幽州一州之地,要数面对敌,绝非易事。”

  说起北方异族时,关靖言语间带着些无奈。

  若非公孙瓒之前对异族大肆讨伐,袁本初又如何能如此轻易的结好北方异族?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天然的盟友,袁本初看来也深明此理。

  公孙瓒点了点头,“然则计将安出?”

  关靖捻着胡须,“其一,可令人前去黑山军中求援。张燕虽暂败于袁绍,可黑山军号称百万,根基未损。如今夹攻袁本初的良机就在眼前,想来要说服其出兵并非难事。”

  “其二,可遣一大将,继续率军在州中清剿叛军。无须彻底剿灭,只需镇压后方,不使其在大战时生变即可。”

  “其三,明公当统筹州军兵马,正面迎击冀州军。若是能尽快击败袁绍,则大事可定。”

  公孙瓒抚掌大笑,“关长史之谋甚好!”

  略一思量过后,公孙瓒看向公孙续,叹息道:“阿续,汝为我子,此去黑山军中求援一事,非你莫属!非是阿父心狠,只是事到如今,不得不如此啊!”

  既为求援,也为质子。

  公孙续知其意,沉声应道:“续此行定能求得援军!虽死无恨!”

  公孙瓒欣慰的点了点头。

  此子虽不似他壮勇,可能有如此心思,倒也令他舒心不少。

  公孙瓒又看向田楷,“田君,汝当为我镇守后方,不可令贼有隙可乘。”

  田楷追随公孙瓒多年,虽算不得名将,可胜在稳重二字。

  “明公放心便是。有楷在此,贼定难成事。”

  见两件大事都已托付出去,公孙瓒心中稍定。

  随后,他亲手写就书信一封,令人送往青州。

  “予吾弟玄德。”

  ……

  是岁,袁绍亲统冀州兵马七万,入幽州境,兵临易水。

  公孙瓒率军五万屯于易县,与冀州军隔河对峙。

  于袁绍而言也好,于公孙瓒而言也好,皆求速战。

  易县,幽州军帐内。

  公孙瓒接过手下送来的谍报,看罢,沉吟片刻,开口问道:“这谍报之中言袁本初将冀州兵马沿岸布阵,他自统后军在后结营。”

  关靖追随公孙瓒多年,此时闻弦歌而知雅意,“明公之意是遣将自后袭杀袁本初?”

  幽州是公孙瓒的地界。

  这么多年来,易水附近的小路也好,大路也好,早已被公孙瓒等人摸索的清清楚楚。

  公孙瓒点了点头,“当日界桥一战,我麾下白马义从折损颇多。好在这些时日我又重聚骑兵,满打满算,还是能凑上五六千骑军的。先以骑军击其后,到时沿岸袁军见袁绍遇险,定会率军回援。”

  “彼时冀州军军心动摇,必会大乱。我军正可趁势渡河击之,定能大破冀州军。”

  对奇袭之策,关靖并未出言反对。

  沙场征战本就如此,胜败只在一线之间。

  关靖只是问道:“奇袭确是良策,即便不能击杀袁绍,也能动摇袁军军心,一窥取胜之机。只是不知明公打算以何人为将?”

  要统率骑军绕后袭杀袁本初,非大将不可为之。

  在关靖看来,田楷本是最佳人选。可惜如今镇压幽州内乱,也非田楷不可。

  公孙瓒笑了一声,随后抬手指了指自己。

  关靖愕然,随后连声道:“明公,不可!岂有为人主者亲冒矢石!”

  公孙瓒站起身来,甲叶震动,“关长史,你是饱学之士,可知当年高祖趁霸王入齐,出兵占据彭城的事吗?”

  “自然清楚。”关靖点头,“当年高祖趁霸王攻齐,率诸侯联军五十余万占据彭城,兵势鼎盛。之后霸王引兵三万西归,一战大破高祖,杀的睢水为之不流,此即彭城之战。”

  公孙瓒笑道:“今日之势,与昔年之事何等相似?当年霸王破得汉王,今日我便破不得袁本初吗!”

  关靖叹了口气。

  他深知公孙瓒的性情,其心中定下之事,绝难更改。

  关靖与公孙瓒告辞一声,出帐去整顿兵马。

  公孙瓒迈步上前,取下那柄悬在架上,许久不曾用过的双头矛。

  自为人主,也已极少亲自上阵厮杀了。

  公孙瓒抬袖擦拭两侧锋刃,明亮如秋水。

  昔年他曾持此矛纵横天下。

  今日也当持此矛行霸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