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汉王与霸王(二)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138 字
幽州,蓟县。
自前任幽州牧刘虞死后,幽州各地多有叛乱。
公孙瓒以武起家,如今也想以武安家。
作为如今幽州的实际掌权者,公孙瓒亲自带兵四处征战,希望能以武力将州中的叛乱彻底压制下去。
只是公孙瓒越是竭力弹压,州中叛乱反倒是越发多了起来。
南来北往,疲于奔命,四处救火。
这便是自刘虞死后,如今公孙瓒生活的真实写照。
公孙瓒出征在外,州中政事都交由其子公孙续处理。
公孙续虽才略不及其父,可自小耳濡目染,自也有些手段。
自探子口中得知冀州正在边境聚拢大军,公孙续立刻快马传书公孙瓒
与此同时,他收敛州中辎重粮草,整兵备战。
州牧府里,公孙续看向堂下三人,满眼厌恶。
三人分别是,算卦的刘纬台、布贩子李移子、商人乐何当。
此三人,都是庸碌人物。
只是因他们被公孙瓒看重,结为兄弟,因此得以登上朝堂。
也因此,三人身家巨富。
公孙续虽向来看不起三人,可碍于公孙瓒,却又不得不以长辈之礼来对待他们。
“如今冀州军即将压境,不知三位叔父可有破贼之计?”出于尊重,公孙续还是出口询问一二。
算卦的刘纬台掐了掐手指,抚须笑道:“我方才已卜过一卦。冀州袁绍芥藓之疾,不足为惧。大兄天命在身,破贼如饮水。”
李移子、乐何当二人开口附和。
公孙续撇了撇嘴,心中不以为然,可嘴上还是应和,“三位叔父所言有理。”
正在此时,公孙瓒自外大踏步走入。
得到战报后,公孙瓒立刻舍下军马,快马飞奔而回。
征袍尽尘土,满面皆风霜。
去到上首,公孙瓒抖了抖身上尘土,随后拿起桌上近来的战报仔细翻看了一番。
片刻之后,公孙瓒放下战报,转头看向随他一起回来的关靖、田楷二人,“你二人以为当如何应敌?”
关靖如今是公孙瓒的谋主,在回返的路上,早已思量过如何对敌一事,“如今冀州集结重兵,观其动向,定是要竭力一战。袁绍素来与北方异族交好,必会令其出兵袭扰我北方诸郡。以我幽州一州之地,要数面对敌,绝非易事。”
说起北方异族时,关靖言语间带着些无奈。
若非公孙瓒之前对异族大肆讨伐,袁本初又如何能如此轻易的结好北方异族?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天然的盟友,袁本初看来也深明此理。
公孙瓒点了点头,“然则计将安出?”
关靖捻着胡须,“其一,可令人前去黑山军中求援。张燕虽暂败于袁绍,可黑山军号称百万,根基未损。如今夹攻袁本初的良机就在眼前,想来要说服其出兵并非难事。”
“其二,可遣一大将,继续率军在州中清剿叛军。无须彻底剿灭,只需镇压后方,不使其在大战时生变即可。”
“其三,明公当统筹州军兵马,正面迎击冀州军。若是能尽快击败袁绍,则大事可定。”
公孙瓒抚掌大笑,“关长史之谋甚好!”
略一思量过后,公孙瓒看向公孙续,叹息道:“阿续,汝为我子,此去黑山军中求援一事,非你莫属!非是阿父心狠,只是事到如今,不得不如此啊!”
既为求援,也为质子。
公孙续知其意,沉声应道:“续此行定能求得援军!虽死无恨!”
公孙瓒欣慰的点了点头。
此子虽不似他壮勇,可能有如此心思,倒也令他舒心不少。
公孙瓒又看向田楷,“田君,汝当为我镇守后方,不可令贼有隙可乘。”
田楷追随公孙瓒多年,虽算不得名将,可胜在稳重二字。
“明公放心便是。有楷在此,贼定难成事。”
见两件大事都已托付出去,公孙瓒心中稍定。
随后,他亲手写就书信一封,令人送往青州。
“予吾弟玄德。”
……
是岁,袁绍亲统冀州兵马七万,入幽州境,兵临易水。
公孙瓒率军五万屯于易县,与冀州军隔河对峙。
于袁绍而言也好,于公孙瓒而言也好,皆求速战。
易县,幽州军帐内。
公孙瓒接过手下送来的谍报,看罢,沉吟片刻,开口问道:“这谍报之中言袁本初将冀州兵马沿岸布阵,他自统后军在后结营。”
关靖追随公孙瓒多年,此时闻弦歌而知雅意,“明公之意是遣将自后袭杀袁本初?”
幽州是公孙瓒的地界。
这么多年来,易水附近的小路也好,大路也好,早已被公孙瓒等人摸索的清清楚楚。
公孙瓒点了点头,“当日界桥一战,我麾下白马义从折损颇多。好在这些时日我又重聚骑兵,满打满算,还是能凑上五六千骑军的。先以骑军击其后,到时沿岸袁军见袁绍遇险,定会率军回援。”
“彼时冀州军军心动摇,必会大乱。我军正可趁势渡河击之,定能大破冀州军。”
对奇袭之策,关靖并未出言反对。
沙场征战本就如此,胜败只在一线之间。
关靖只是问道:“奇袭确是良策,即便不能击杀袁绍,也能动摇袁军军心,一窥取胜之机。只是不知明公打算以何人为将?”
要统率骑军绕后袭杀袁本初,非大将不可为之。
在关靖看来,田楷本是最佳人选。可惜如今镇压幽州内乱,也非田楷不可。
公孙瓒笑了一声,随后抬手指了指自己。
关靖愕然,随后连声道:“明公,不可!岂有为人主者亲冒矢石!”
公孙瓒站起身来,甲叶震动,“关长史,你是饱学之士,可知当年高祖趁霸王入齐,出兵占据彭城的事吗?”
“自然清楚。”关靖点头,“当年高祖趁霸王攻齐,率诸侯联军五十余万占据彭城,兵势鼎盛。之后霸王引兵三万西归,一战大破高祖,杀的睢水为之不流,此即彭城之战。”
公孙瓒笑道:“今日之势,与昔年之事何等相似?当年霸王破得汉王,今日我便破不得袁本初吗!”
关靖叹了口气。
他深知公孙瓒的性情,其心中定下之事,绝难更改。
关靖与公孙瓒告辞一声,出帐去整顿兵马。
公孙瓒迈步上前,取下那柄悬在架上,许久不曾用过的双头矛。
自为人主,也已极少亲自上阵厮杀了。
公孙瓒抬袖擦拭两侧锋刃,明亮如秋水。
昔年他曾持此矛纵横天下。
今日也当持此矛行霸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