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吾弟玄德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4,154 字
齐国临淄,有快马飞奔入中尉府。
“玄德来了?”
原来幽州牧刘虞与公孙瓒的矛盾越发严重。
刘备身处两者之间,无所适从,这才不得不脱身而出,前来投奔。
听得此人传来的消息,吕布猛然起身,来回踱步。
一番思量过后,他对一旁的典韦等人笑道:“玄德吾弟也,今既来投,我当迎之!”
吕布去往后宅换了一身新衣。
新衣迎故人,以示庄重。
随后,他带着典韦、张辽、太史慈等心腹之人,出城前去迎接。
……
临淄城外,刘备率几十骑踉跄而行,显的十分落魄。
骑在白马上,刘备心绪万千。
一方面,他虽然离了幽州,可还在担忧刘虞与公孙瓒之事。
在刘备看来,如此下去,双方迟早将有一战。两人不论谁胜谁败,都不是他所愿见。
逃避虽然可耻,可却是他如今唯一能做之事。
另一方面,如今他穷苦来投,也不知吕布可会接纳于他。
平日在书信中,两人虽是以兄弟相称,只是他刘玄德最是熟稔人心。
这世上终究酒肉之友众,真心知己稀。
若是这吕中尉不肯接纳于他,那他又当去往何处?
天大地大,莫非真的没有他刘玄德的容身之处吗?
见刘备心思不属,关羽抚着长须,笑道:“兄长莫非是在思量吕中尉可会接纳我等吗?”
对关张二人,刘备从来不隐藏心思,闻言点了点头。
“若是此事,羽以为兄长无须担忧。吕中尉当世豪杰,自来豪杰重豪杰,定然不会将兄长拒之门外!”
对那位吕中尉,关羽反倒是信任的很。
张飞也是笑道:“二兄所言不差!那吕中尉本事不差,俺老张也是钦佩的很。这般人物,如何会有小人心思。”
刘备笑着点了点头,“你等所言不差,兄长定不负我。”
三人笑谈之际,已然来到临淄城前。
远远看去,见吕布正带着心腹文武等候在西门前。
临近城门,刘备翻身下马,趋步上前。
吕布连忙迎上,与刘备相拥在一处。
刘备面色涨红,连声道:“备何德何能,竟劳兄长外出相迎!”
吕布拉着刘备的手,朗声笑道:“玄德,吾弟也,我常念之。今玄德来投,足慰平生矣!”
随即,他亲手将刘备扶上白马,“玄德,今日我当为君牵马!”
马背上,刘备已是热泪盈眶,以袖拭面,“兄长!何至于此!”
刘备身后,关羽仰天而叹。
吕中尉,真情义深重之人也!
张飞痛饮了一口葫芦里的酒水。
真豪杰也!
吕布在前,牵马而行。
临淄城中文武与关张二人跟在吕布身后。
入城之后,百姓站立两侧,对着马背上的刘备指指点点。
吕中尉虽是齐国的大人物,可平日里平易近人,且常爱微服出巡,极得百姓爱戴,所以城中百姓大半都识得他。
此时见这般大人物都在为人牵马,那马上之人又是何等人物?
吕布朗声道:“此乃幽州人氏,中山靖王之后,我吾弟刘玄德也!”
百姓们议论纷纷,看向刘备的眼中也多了几分崇敬。
汉室后裔,加上是吕中尉的贤弟,便足以令众人高看几分。
刘备已猜到吕布心意。
今日吕布为他牵马入城,乃是知他此时有些自卑,想要其大开心扉。
马背上,刘备感慨道:“兄长,这般厚恩,备不知如何相报!”
吕布笑道:“玄德,你我之间,何谈恩字。”
刘备感慨不能言。
吕布见其神情,不由得笑了笑。
如今的刘玄德,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啊。
……
中尉府里,吕布设宴待客。
大堂内,刘备坐在吕布下首,大见亲待。
吕布持碗而笑,朗声道:“今玄德来投,布甚喜之,今日诸君当尽兴。”
刘备起身逊谢。
夜饮当尽欢。
有些事,不宜在酒宴上详谈,因此众人不谈正事,只是谈笑而已。
关张二人倒也与吕布麾下诸将颇为投机。
众人皆是旧相识,如今故友重逢,杯盏尽欢。
酒宴散去,吕布邀刘备同榻抵足而眠。
……
寝室内,吕布身着单衣,手中端着一碗醒酒汤,不时饮上几口。
刘备则是盯着不远处桌上摆的一尊玉雕出神。
那是一尊玉美人,白玉雕成,高三尺,栩栩如生。
吕布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笑问道:“玄德,此白玉美人乃是县中富商所赠。我虽不好此物,然其盛情不可推却,这才勉强收下。若是汝爱此物,那便赠与你便是!”
刘备略一沉吟,虽心中喜爱,可也知不当受,“此乃兄长之物,备如何能夺之。”
吕布笑道:“此不过身外之物罢了。汝与我为兄弟,今贤弟既爱之,我岂可不予?”
刘备这才拜谢而受。
随后吕布又问起幽州事。
说起幽州事,刘备神情凝重起来,叹息一声,“如今刘幽州与伯珪的争执越发多了起来。以备观之,只怕两人之间,日后终有一战。伯珪与我为好友,刘幽州为汉室宗亲,又待备极厚,今两者争锋,备实不知该如何抉择。”
吕布也是一声叹息,公孙瓒与刘虞乃是理念之争,偏偏二人又都固执的很,着实难有破解之法。
待刘备说完幽州事,吕布和他说起之前去往洛阳时的一些见闻。
听到何进入宫身死,刘备大骂其无谋,做乱天下。
听到董卓擅断朝堂,刘备更是咬牙切齿,以为此人败坏汉室威严,着实当死!
待听到吕布得天子倚重,获得金带一条后,刘备则是满心羡慕。
他这个汉室宗亲,时至今日,还不曾见过天子!
吕布知他心意,笑道:“玄德勿忧,他日再入洛阳,定让玄德一睹圣颜。”
刘备上前,握住吕布双手,沉声道:“兄长厚恩,备当舍死以报!”
吕布低头望了眼双手,笑道:“一家人,莫谈两家事。”
……
院落里,一棵大槐树下,张辽正在舞剑。
关羽坐在树下,手中捧着一卷《春秋》,口中诵读不止。
张辽收剑回鞘,瞥了关羽一眼,颇有些不耐道:“云长,你我乃是武夫,多勤练武艺才是,整日独读这书有甚好处?”
关羽抚了抚胡须,笑道:“文远不知此中精妙,春秋之辞,微言而大义。读罢此书,可尽知忠义之事。除此之外,书中亦暗藏兵法。”
提到兵法,张辽微微一愣,不知关羽是如何从中看出兵法来的。
见他如此,关羽笑道:“文远可知,欲勇者贾余余勇,其意如何?”
张辽读书虽不多,却也知这个典故的由来。
春秋时,齐国攻鲁、魏二国。齐国有大将高固,独驾一车,以巨石为兵刃,纵横敌营。其人几番破阵入阵,最后更是擒得一员敌国大将。
而在擒得大将后,高固在战车后系上一棵桑树,在齐营里来回奔跑数圈,口中高呼,“余尚有余勇可贾!”
贾者,售卖也。
张辽虽知这个典故,可却不知其中蕴含何等兵法。
见张辽知晓这个典故,关羽赞许的点了点头,“文远啊,你我皆是为将之人,读史岂可只读史?自高固所为,我领悟得一兵法,名为万军取首!若是运用得当,莫说万人,便是十万人,要破之,也非难事!”
随后,关羽为之详细讲解了其中要点。
张辽本就是精细人,一番话听下来,先是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恍然大悟!
说过兵法,两人又演练起武艺来。
关羽拣选了一根蛇矛,在院中舞动一番。
张辽忽的开口道:“云长武艺虽佳,这长矛也算锋锐,只是似与云长的兵法并不相配。”
练罢收手,关羽抛了手中长矛,叹息一声,“文远所言极是,我亦常有此感。”
张辽目光一转,上前几步,凑到关羽身前,“云长,说起兵器,我倒是想起一件旧事。前些日子,吕中尉心血来潮,花了不少钱财,打造了不少古怪兵刃。而那些兵刃打造好之后,就摆放在府中的兵器库里。不妨你我前去看看如何?”
关羽皱着眉头,片刻后才答道:“此事只恐……”
还不待他说完,张辽已是扯着关羽快步朝府中的兵器库里走去。
兵器库,张辽蹑手蹑脚的拉着关羽窜入其中。
当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刃,其中更有些极为古怪的兵器,可说是五花八门。
张辽指点着屋中兵刃,一件件的给关羽介绍起来。
“此名丈八矛,又名丈八点钢矛,长有一丈八,非膂力过人者不能用之。”
“此名双股剑,乃是仿秦剑而制,一长一短,共在一鞘,非臂展过人者不能施展。说起来,今日见玄德亦是用剑,说不得他刚好用此剑。”
“这把刀名为……”
张辽微微一愣,见关羽竟是已走上前去,将那把刀持在手中。
关羽抬手摸着刀锋,喃喃道:“文远啊,我觉此刀与我甚是有缘,不知这刀又有何说法?”
张辽看着持刀的关羽,竟是微微出神,待他回过神来,这才笑道:“此名偃月刀,因刀身沉重,可用来锻炼膂力。只是也因其太过沉重的缘故,难以用于实战。”
关羽双手持刀,稍稍舞动一番,杀机森寒,凌然若神。
张辽神色一凛,若是持矛的关云长,他自许还可与之一战。
如今持刀的关羽,张辽虽也敢一斗,可心中的的战意似是天然便要少去几分。
关羽自不知张辽所想,他抬眼打量着手中长刀,爱不释手。
“羽若有此刀,万军取首,非难事也!”
……
府中一处宴客堂里,张飞正与吕布手下几个酒鬼在闲坐畅饮。
魏续、宋宪等人陪坐在旁。
张飞饮了口酒,左右打量了一眼,“皆是兵子,莫非吕君麾下士人无人好饮酒吗?”
魏续白了他一眼,“翼德,汝也是兵子,与那些士人凑甚热闹?莫非汝有何癖好不成!”
早就听关羽提过,这张飞虽是武夫出身,却最是喜欢与士人凑在一处。
更有趣的是,那些士人大多看不起他这个幽州武夫,对其多有嘲讽。
偏偏张飞不以为意,全然不放在心上。
张飞嘿然一笑,“阿续,汝不知士人的好处!若是能得士人看重,到时他们交口称颂,要留名青史也不是难事!”
魏续饮了口酒,点头道:“翼德说的倒是极对,读书人确是机灵的很。若是信重他们,便是骄纵跋扈的外戚,也能让他们在史书上写成名臣、贤臣。”
张飞大笑,“阿续说的不差,正是此理。”
随后,双方呼喝着饮酒。
几坛酒落肚,几人都有了些醉意。
张飞好饮酒,只是酒后品行实在算不得好。
此时酒劲上头,张飞醉眼朦胧的看向魏续等人,嘿然一笑,站起身来,随后不知从何处翻出一捆麻绳来。
魏续几人一头雾水,不知张飞这是何意。
宋宪忽的惊呼一声,嗓音颤抖道:“我记得曾听云长提起过,翼德似乎酒后好将人捆在柱子上鞭打!”
听得此言,魏续等人皆是大惊,立刻起身便要逃去。
张飞却是不给几人机会,飞扑而上,一把将魏续扑倒在地。
将其扑倒在地后,张飞嘿嘿怪笑着将其捆绑起来。
宋宪等人素知张飞勇武,如今其虽酒醉,可他们一时之间也不敢上前。
恰在此时,典韦从院前路过,见里面热闹的很,探头朝里面望来。
魏续如见了救星一般,高声大呼道:“阿典救我!”
典韦眉头一皱,窜入屋中。
见典韦到来,宋宪等人立时来了胆气。
齐国之中,论马战,自然是他们的吕布吕中尉为首。而论步战,自然当属典韦。
张飞见到典韦,顿时舍了魏续,起身飞扑而去。
典韦暴喝一声,与张飞扭在一处。
两人厮扯起来,良久未分胜负。
宋宪等人站在一旁看热闹,唯有魏续还被捆在地上。
过得片刻,魏续终于挣脱绳索,站起身来。
他大呼一声,扑向张飞,嘴里叫嚷着,“一同出手!莫要耽误了吃酒!”
宋宪等人闻言,尽皆飞扑而上。
……
院外,太史慈正借着月色读书,听得屋中热闹,不由得摇了摇头。
放下手中竹简,太史慈按剑仰头。
“大丈夫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名,岂可为此嘻戏之事。”
魏续从屋中探出头来。
“子义,速来饮酒!”
太史慈略一沉吟,将竹简收入怀中。
明日再读书吧。
请假条
放假了兄弟们,这几天可能不能按时更新,少的假期后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