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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节

第一百一十六章 剑,在项上!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116 字

  “吕君,明日还要去乡里探访吗?”

  般阳县寺里,一个年轻人用托盘给吕布呈上饭食。

  正在翻阅县中文书的吕县君合上手中竹简,将其放在一旁如山的竹简堆里。

  他抬起头来,用力揉了揉额头,“自然是要去的。乡里的百姓入城不易,他们也顾忌颇多,不敢轻易入城。上任县令去职多时,不知他们有多少冤情要诉。我既为任一方,不可不管不问。”

  年轻人闻言劝道:“县君若真是为乡里的百姓着想,便应当早些歇息,不可再熬夜了。”

  吕布却是调笑道:“阿乙,日暮途远,我故日夜皆用耳。”

  年轻人名为周乙,是沈季新招入县寺中的杂役。

  据说是外县人,来到县中已有多年,家中只有一个老母。

  其人勤快机灵,专门照顾县君吕布的日常起居。

  看了眼桌案上的饭菜,吕布笑道:“阿乙,去将你的饭菜端来,今日你我一起同桌而食。”

  周乙愣了愣,立刻再三推脱,最后还是拗不过吕布,只得起身去端饭菜。

  等他端着饭菜进入大堂,发现吕布又重新打开了竹简在观瞧。

  见周乙回来,吕布立刻合上竹简,随口解释道:“闲来无事,闲来无事。”

  随后两人开始闲谈起来。

  吕布讲了些并州的风土人情,周乙则讲了些他知道的县中趣事。

  当得知周乙的兄长乃是军中猛士,且是因前些年北征鲜卑而死时,吕布不由得长叹一声,面带伤感。

  他拍了拍周乙的肩膀,宽慰道:“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你兄长乃是为家国而死,可谓重逾泰山矣。回头去阿续那里取些钱,给你阿母买些新衣。有我在县中,总不能让豪杰流血又流泪。”

  周乙感泣,痛哭不已。

  吕布取出一块布帕,塞到周乙手中,作色道:“男儿丈夫,不可轻易落泪!你兄长不在了,日后你还是你阿母的依仗!”

  待周乙恢复如常,两人又闲谈了几句。

  吕布见其身前的饭碗已空,便从自己碗中拨了些饭和腊肉到周乙碗中,嘴里还在絮絮不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青菜就不必多吃了,要多吃些肉。”

  周乙再度哽咽,沉声道:“县君,我……”

  吕布笑着叮嘱道:“吃完早些回去休息。”

  周乙张了张嘴,神色挣扎,最后只是说道:“我对县中各里也有些了解,明日想与县君一起去巡查乡里。”

  吕布见他神色诚恳,点了点头,调笑道:“年轻人,只要肯吃苦,日后就有吃不完的苦。”

  ……

  之后几日,周乙开始跟着吕布在乡里之间寻访。

  每到一里,吕布便会先前去拜访里中长者,存问当地的风土人情。

  在般阳县的县民眼中,这位新上任的吕县君,实在是个难得的好人物。

  面对乡里之间的长者,他能执礼甚恭,宛如其家中后辈一般。甚至连那些老人口中反反复复的絮絮叨叨,他也能含笑听下去。

  而面对乡里之间的游侠豪客,他也能席地而坐,与这些人相谈甚欢,说上些能让人相视一笑的荤话。

  对于那些穷苦里民,他更是待之亲切,全无半分官家威严。

  里中之人虽对这位新任县君颇为敬重,可一旦吕布问起他们可有冤情,这些人皆是闭口不言。

  县中人都心知肚明,这么多年了,和田家争斗的人,从来没人有过好结果。

  之前也不是没有县令与吕布这般存问风俗。

  可其结果,便是死在了与田家勾结的昌豨等泰山贼寇手中。

  面对这种局面,吕布却是半点也不灰心,依旧是夜间在县寺中熬夜看竹简,日间则继续外出走访乡里。

  而周乙,也是整日跟在吕布身边。

  ……

  乡里之间,自然远比不得县里。

  乡间小道,本就羊肠崎岖,下过雨后,更是泥泞难行。

  今日吕布等人便碰到了一场大雨,狂雨如倾盆。

  若是此时坐在屋中,吕布说不得还会为此赋诗一首。

  可惜,他现在人在县寺外,刚下马车。

  几人冒着大雨,狂奔入县寺里。

  衣服浸了雨水,自然要烤干。

  吕布、史阿、周乙,三人解开外面的长袍,只着单衣,围着火炉取暖。

  吕布一边烤着手,一边看向史阿,“值此良夜,正宜当窗饮酒,闲谈风月。史君,你说可对?”

  “县君开口,如何还能不对。”史阿站起身来,许是跟着吕布日久的缘故,他也摸了摸下巴,“我记得阿续屋中藏了几壶好酒,我这便去取来。”

  待史阿离开,吕布与周乙闲谈了几句,随后吕布便又开始看起竹简来。

  炉火温暖,奔波了一日的周乙,竟是趴在身前的桌案上沉沉睡去。

  忽的,一阵凉风自窗外吹入屋中,周乙打了个寒颤,猛然惊醒。

  他侧了侧头,发现吕布正站在窗边,望着天边明月出神。

  而他自己身上,披着一件黑色长袍。

  这件衣服他曾见过,听吕布说,是其师蔡公所赠,一直舍不得穿。

  他微微转头,见吕布的配剑就在自家身前几步远。

  当日史阿在追随吕布之后,便又将剑换了回来。

  毕竟日后他还是要在吕布手下混日子的。

  屋舍外大雨未停,雷声还在轰鸣。

  周乙知道那是一把好剑,借着外面的雷声,应当能很轻易的斩下一颗大好头颅。

  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向那把长剑。

  来到近前,他一手握住剑鞘,一手按着剑柄,将剑缓缓拔出。

  随后,周乙提着剑,缓步朝吕布走去。

  月光如水,映照阶前。

  剑光同样如水,却带着几分森严寒意。

  相距七八步时,周乙顿住脚步。

  他轻轻喊了一声,“吕君。”

  吕布转过头来。

  恰在此时,天际一道惊雷闪过!

  周乙长剑一挥,将剑架在项上!

  吕布面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愕然,轻声问道:“为何如此?”

  “吕君,我本就是田家的死士啊。”周乙叹了口气,似乎在惋惜吕布的纯良。

  “吕君多知典故,应当也知田横旧事!田氏一族,素来有恩养死士的传统。我便是其中之一。”

  “吕君,你是个好人!”

  说罢,他手中剑狠狠一切。

  好在,吕布身手凌厉,一脚踢飞了周乙手中剑!

  周乙跌倒在地,怒道:“吕君,为何阻我求死!”

  原来,方才剑是架在周乙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