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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节

第七十四章 飞将乱舞(二)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20 字

  灵州县城头,县令楚休披甲登城。

  灵州县中自然不缺甲胄,铁甲皮甲一应俱全。

  只是铁甲沉重,非体魄雄健之人不能披之,故而如今楚休披的便是皮甲。

  可惜楚县君体魄实在孱弱,即便只是身披皮甲,犹然摇摇晃晃,宛若醉酒一般。

  城头上的守军见他如此,却并未露出轻视嫌弃之色。

  毕竟,县中谁人不知,县令楚君是个极为惧内,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士人。

  汉时固然看重君子六艺,可能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读书人,终究还是少数。

  多的,还是楚休这种静坐书斋多年,苦研学问的弱质文人。

  如今城破在即,正是生死存亡之间,楚县君披甲登城,自然令城上士气为之一振!

  跟我上和给我上,到底还是不同。

  傅燮挑了个空子,皱眉来到楚休身边,沉声道:“县君何故登城!”

  他是知兵之人,自然也知道楚休此时登城对士气有利。

  可县君乃一县之尊,如今城头上乱战连连,敌我难分。万一楚休战死城头,城上守军只怕要一战而溃。

  楚休闻言而笑,他平静问道:“南容,事到如今,还有退路吗?唯有奋死一搏了啊!”

  傅燮默然,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道:“县君小心些。”

  此时城头形势已然容不得两人过多纠缠,而楚休说的也不错。

  此时也唯有拼命一搏了!

  就在城下鲜卑攻势越发猛烈,而城头即将失守,傅燮正准备履行当日与楚休的承诺之际,异变突起。

  一支打着董字旗号的汉家骑军,竟是从鲜卑人身后的营寨中杀了出来!

  正在阵前指挥攻城的弗如建大惊,不知后方到底出了何事。

  那后阵,可是由大汗亲自护卫的。

  如今后阵已破,大汗又如何了?

  弗如建不敢多想,立刻令手下大将继续指挥前军攻城,他则是以后军做前军,亲自接战那支自后袭来的汉军。

  在他看来,平原野战,千骑对千骑,汉军如何能是鲜卑人的对手?

  他想的却也没错,寻常汉骑自然不是他鲜卑骑军的对手。

  可如今他要面对的,乃是董卓花费心思精心训练,引以为主力的凉州铁骑。

  董卓这支军中并非全是汉骑,而是在当中杂糅了羌骑与匈奴骑,故而骑射战法,远胜一般汉骑。

  两军对撞,难分伯仲,弗如建暗暗心惊。

  他纵马持斧,在汉军阵中细细打量。

  既然军马难分胜负,那他便只能先斩杀敌将,以弱敌方士气了。

  而就在他搜寻敌军主将之际,忽听身侧骑卒一声惊呼!

  他也是久经战阵,立时便拨马侧身。

  一根绳索飞抛而来,却是落了空。

  待他站定,朝右侧望去,却见一汉骑正骑在马上,手中拿着绳索,一脸可惜。

  其人正是董卓麾下猛将,郭汜。

  郭汜是马贼出身,而好的马贼必然要掌握一个核心手段。

  那便是套马。

  自然,套马可以,套人也不会差。

  一招失利,郭汜这个套马的汉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过到底是董卓麾下猛将,在短暂的失落过后,他绰起长矛,指了指对面那个持斧的鲜卑将领。

  他早已看出,此人定然是个重要人物。

  至于他为何如此笃定?这却是马贼的另外一个本事。

  若是身为马贼,连何处有宝都不知,打生打死,结果最后只换来三瓜俩枣,岂不是平白让人耻笑?

  弗如建见那汉子竟是挑衅于他,冷笑一声。

  如今他身处危局不假,可此人难道认为谁都能来踩上一脚的吗!

  他纵马上前,与郭汜战在一处。

  汉军后阵,董卓遥遥远望,见郭汜与那鲜卑将领大战十余合,竟是难分胜负。

  郭汜之勇,董卓再是清楚不过,见状,他不由得转过头来,与身侧的张济感慨道:“阿多勇猛,世上已然少有,不想鲜卑军中亦有良才。”

  张济为人温和,与郭汜等人关系极好,闻言笑道:“那员鲜卑将领虽勇,可若久战,定非郭汜敌手。”

  董卓点了点头,颇以为然。

  他对手下爱将自也是信心十足。

  只是他们注定看不到这场大战的结局了。

  原来就在郭汜与弗如建激战正酣之际,一支四百人的汉军,自北而来,突然掠入双方的战阵之中。

  那为首一骑,身骑红马,装扮极为招风。

  此人撞入阵中,拈弓搭箭,一箭便将正与郭汜厮杀的弗如建射落马下。

  随后,那一骑快马而来,手中画戟一挥,割下其人头,收入囊中。

  弗如建到死也不知,他们兄弟二人,以及那位鲜卑大汗,竟都是死在一人手中。

  吕布取了此人人头,便要带人继续破阵,不想对面的郭汜却是暴喝一声。

  “且慢,汝等何人!抢了我的功劳,便想这般轻易离去吗!”

  斩杀弗如建乃是大功,郭汜怎会轻易让与旁人?更可况他与弗如建缠斗良久,此人分明是趁机取利!

  吕布勒马,看向对面那人,笑问道:“君何人?”

  郭汜素来桀骜,冷声道:“河东太守帐下,凉州,郭汜!”

  吕布目光微微一凝,朝远处那面董字旗下看去。只是相隔太远,看不真切。

  他收回心思,笑道:“既如此,郭君以为当如何?”

  郭汜嘿然一笑,“我辈武夫,唯以勇武论豪杰。且却兵,但身决胜负!”

  吕布身侧,成廉等人大笑出声,随后自觉的闪到一旁。

  吕布略一沉吟,挑起地上一支长矛,随后将方天画戟抛给成廉。

  他一手持矛,示意郭汜只管动手。

  见状,郭汜越发恼怒,此贼分明是看清于他!

  郭汜也不多言,挺矛策马,直朝吕布杀去!

  吕布策马接战,战数合,郭汜不敌,被吕布一矛刺伤手臂,翻落马下。

  吕布端坐马上,以手中长矛斜指郭汜,笑道:“君甚勇,却也要惜命。”

  郭汜闷哼一声,也不做答。

  吕布长啸一声,复又带人杀入鲜卑军中,不过四十余骑,却是挡者披靡。

  远处,将方才一战尽收入眼中的董卓神色微动,慨然道:“此真勇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