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章 少女们的生态位（加料）

星期四，十一月进入下旬的第一天，也是芋川夏实第一次去H&M事务所的日子。

下午三点二十分，放学的铃声刚刚结束，抬起头的松枝淳就看到走廊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从教室窗外掠过。

凭着直觉起身，打开教室后门，不出意外——出现在男生眼前的，是芋川夏实气喘吁吁的小脸。

“松枝，我忘记要值日了，时间可能得晚一点。”

“晚一点也没事。”松枝淳拿出手机看了眼，“来栖本来说的也是四点到公司。”

“好。”手里拿着抹布的少女又向厕所走去，匆匆挥了挥手。

“待会我来找你。”

男生又关上后门，挡住室外的冷气——坐在门边收拾东西的少女停下动作，转身看向他。

“是淳君周日说的那件事？”

户松友花两手合拢，做了个“咔嚓咔嚓”按快门的动作。

松枝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的任务，我只负责——”

他把右手捏在嘴前，随着双唇一开一合，做出“阿巴阿巴”的动作。

少女歪了歪脑袋，“这是吃饭？”

“……”男生表情无奈，“是说话。”

户松友花哧哧笑起来，松枝淳回到位置上收拾东西——他在想要不要去给芋川帮忙。

“那我先回去了？”

男生抬起头，望月遥站在他身边，手里拎着挂了一个金色毛球的制服包——这个毛球是她前几天用金枝掉的毛搓出来的。

“路上小心。”他点了点头，“我今天应该不回去吃晚饭了。”

“知道。”少女别过脸，姿态娇蛮，“我去找姑姑吃晚饭。”

收拾东西的户松友花停下动作，向她投去目光。

“干嘛？”望月遥眨了眨眼，毫不示弱地回以目光。

少女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又低下头整理起课桌。

望月竟然没打算跟着过去吗？户松友花盯着腿上的制服包思考。

等高冷的大小姐先一步走出教室，留在位置上的少女才拿出手机，找到聊天框里那个基本不会点开的黑猫头像。

“淳君和芋川夏实去找来栖阳世，你不跟过去吗？”

“我跟过去干嘛？”望月遥回复得很快，“看着就烦。”

原来是装鸵鸟……户松友花抿起唇。

她抬起头，看向身旁收拾书包的男生。

望月能装鸵鸟，自己的话，要怎么办呢？

少女想了想，也提起了书包。

“友花要走了？”松枝淳转过脸。

“嗯哼~”户松友花提着包微笑，“淳君待会和芋川同学怎么去事务所？”

男生拿出手机，“来栖经纪人会开车来接我们。”

“好。”少女挥着小手，后退着走出后门。

“一路顺风哦。”

松枝淳走出座位，很快跟上她的脚步，户松友花露出惊讶的表情。

“反正芋川那边要等会再出发，我先送你出校门。”

“好~”少女挽着他的手臂甜蜜地笑起来。

要和芋川一起去来栖的事务所这件事，松枝淳是前几天和少女说的。

其实按他的性格，是不会把这种私事告诉其他人的——芋川想找他帮忙，来栖愿意点头同意，都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并不意味着她们喜欢自己的事情被透露给别人。

但是无论是望月还是户松，都是自己的恋人，松枝淳有把自己的动向告知她们的必要——所以男生说了，但并没有说太多，只是表达一下自己到时候没空这回事。

今天的风不大，学校大道上金黄的落叶还在簌簌飘落，在少年少女的脚下发出碎裂的脆响。

他们很快到了校门口，这个点的阳光早已失去热力，只剩下温凉的金黄，铺陈在两人面前的马路上。

“就到这里吧。”

户松友花松开了挽着男生手臂的双手，指尖却顺着松枝淳的小臂滑落，在离开的最后一刻，食指和中指像是无意识般地轻轻勾了一下男生手背上的指节——那触感极轻极快，仿佛一片落叶擦过皮肤表面，却在末梢神经上烙下一个酥麻的印记。

“头发乱了哦。”

少女踮起脚尖，将两只手伸向男生的头顶，手指插入松枝淳柔软的黑发间，指尖触到他的头皮时带着微微的凉意。十一月下旬的空气已经变得干燥寒冷，户松友花的手指因此显得比平时更白，指甲盖上泛着淡粉的光泽——她指腹的温度却很高，像是从体内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松枝淳微微低头，任由少女给自己摆弄发型。

他的视线因此下降，落在了户松友花抬起手臂时微微上移的校服下摆上——从衣摆和裙腰之间露出的，是少女腰部一小截被夕阳镀成金色的皮肤。那抹肉色极浅极淡，在她抬手整理他头发的动作中若隐若现，腰侧的软肉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在下午四点钟已经失去热力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男生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户松友花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偏移，她全神贯注地将男生被风吹乱的几缕碎发拨回原位，指尖拂过他的鬓角和耳廓——指腹有意无意地沿着耳朵的轮廓向下滑了一寸，擦过耳垂下方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肤。

“淳君的耳朵好冷。”少女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心疼的嗔怪，气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拂过男生的耳朵——温热的、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香气的呼吸，如同一小团潮湿的棉花，在松枝淳的耳道里膨胀开来。

“戴了帽子就不会冷了。”男生回答，声音平稳，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户松友花的手指从他的耳垂滑到后颈，指腹贴着男生后颈的皮肤慢慢抚过，像是在感受那里的温度——她的触感轻柔而缓慢，带着某种不疾不徐的缠绵。松枝淳的后颈肌肉因为那微凉的指尖触碰而微微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

“淳君的脖子也很冷呢。”少女的手指没有离开，而是在他后颈处停留了两三秒，拇指不自觉地在他第三节脊椎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那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像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又或者，她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松枝淳感受到那根拇指在自己的颈椎骨上缓缓磨蹭，那一小圈被它碾过的皮肤开始发烫，像是被点燃了一根火柴，热量沿着脊柱向下蔓延。

“冬天嘛。”他简短地回答。

户松友花终于收回手，但在放下手臂的同时，她的身体向前倾了半步——肩膀贴上了男生的胸口，只有一瞬间，然后退开。

那一瞬间的触感却异常清晰。

松枝淳的校服外套是薄款的风衣式制服，户松友花穿的也是同款女生制服，中间只隔着两层布料的厚度——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少女胸前柔软的隆起压在自己胸膛上时的形状和弹性，以及那种从体温里透出来的、温热而绵密的压力。

比他记忆中的更柔软了一些。

是因为天冷的缘故吗？还是……

这个念头只闪过零点几秒就被男生掐断了。

户松友花退开半步后抬起头，脸上带着她惯有的、甜度恰到好处的微笑——那双眼睛微微弯起，瞳仁里映着身后金色的夕阳，像是两颗被泡在蜂蜜里的黑樱桃，又甜又亮。

“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松枝淳说。

“嗯~”少女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她站在原地，两只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待什么。

“还有，”松枝淳补充道，“我之前说过的，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不用憋在心里。”

户松友花歪了歪头，碎刘海滑过她的眉骨，露出那双带着些许狡黠的眼睛。

“淳君是在担心我吗？”

“你说呢。”

少女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重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一次近到松枝淳可以清晰地闻见她身上的气味：校服上残留的柔顺剂的铃兰香，混合着她从教室带出来的粉笔灰的气息，以及更底层的、属于少女体温本身的那种温吞而甜腻的体香——像是被窝里捂了一夜的棉花糖，又像是刚从烤箱里端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牛奶面包。

“淳君——”少女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嗯？”

“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这句话说完，户松友花迅速踮起脚尖，鼻尖几乎擦过男生下颌线的边缘——她在那个位置停留了不到一秒，吸了一口气，然后落回脚跟，脸上的笑容比路上的阳光还要灿烂。

“知道啦~”

她拖长了尾音回答，像是把刚才所有的暧昧都收进了一个轻飘飘的音节里，然后转过身，裙摆在转身时画出一个飞扬的弧度。

松枝淳站在原地，看着少女的背影走远。

他的下颌线上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像是被蝴蝶的翅膀轻轻拂过。

校门口的道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穿制服的学生三两走过，但没有人注意到刚才那两个站在路边的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看起来只是一对普通的男女同学在校门口道别，一个在给另一个整理头发。

仅此而已。

但松枝淳的后颈还在发烫。

那个拇指画出的圆圈仿佛还在那里继续旋转，他甚至能分辨出那个圆圈的圆心——第三节脊椎的骨节凸起处，那里的皮肤现在异常敏感，连制服衣领的布料摩擦上去都带着一种微妙的酥痒感。

男生深吸了一口气，将残留在鼻腔里的铃兰香和那股温吞的体香一起吐出。

……

然后他的手机震动了。

低头看屏幕，是户松友花发来的消息。

【淳君，你耳朵尖尖那里好像红了呢~】

配了一个偷笑的emoji。

松枝淳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锁上手机。

他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向教学楼走去。

但他的步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身后传来校门口其他学生的嬉笑声和自行车铃的叮当响，混在十一月下旬已经变凉的晚风里，渐渐远去。

而少女裙摆消失在道路尽头的画面，和那截露出的、被夕阳镀成金色的腰部皮肤，却像一帧定格的胶片，在男生的视网膜上顽固地多停留了十几秒。

直到他走进教学楼的阴影里，那抹金色的肉色才终于被走廊的日光灯取代，变成了记忆里一团模糊的暖色调。

……但还是烫的。几分钟后，他提着两个书包，和肩膀上挎着相机的少女再次出现在校门口。

“多亏有松枝帮忙……”芋川夏实轻轻喘着气，在门口张望。

“事务所的车子是哪辆呢？”

“就在那边。”男生指向校门右侧、靠近他们的灰色汽车。

走近轿车、拉开车门，松枝淳让少女先上，看着她弯腰撅起裙摆，露出大腿的肉色。

还没换上大腿袜……芋川真不怕冷吗？

两人钻进车内，驾驶座上的经纪人小姐回过头，摘下墨镜笑了笑。

“可以出发了？”

她几分钟前就把车停在这里，看着松枝淳把另一位少女送出学校——那很明显不是她要接的人。

“麻烦橘小姐了。”男生礼貌地点头，“我们有值日，耽误了点时间。”

“橘小姐好。”芋川夏实的声音明显更加拘谨，“那个，今天辛苦您了！”

“不用这么客气。”女人摆了摆手，握住方向盘发动汽车。

“我们是平等合作的关系，而且你不是跟阳世早就认识了嘛。”

“……”抱着相机的少女看了看身边的男生。

“我不像松枝，跟阳世桑那么熟。”

开着车的经纪人小姐忍不住笑了两声。

“应该没人能跟阳世好到松枝君那种程度了~”

松枝淳的表情古怪地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芋川迷惑地眨了眨眼。

“我说错话了吗？”她凑过来小声问。

“没什么……”男生看向车头前方的马路，“来栖现在在公司吗？”

“在的。”女人在路口转弯，“阳世现在应该很期待和你们见面呢，她这几天经常和我提起芋川小姐的想法。”

松枝淳侧过脸，“芋川已经提前聊过了？”

“那当然啊。”芋川夏实的表情没那么紧绷了，“阳世桑说十二月就要出特典专辑，所以得抓紧时间落实计划拍摄嘛。”

已经叫上阳世桑了啊……男生眨了眨眼。

看来她们的关系拉近得还挺快。

“所以你今天去事务所的任务是？”

“嗯……”少女从裙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自己之前记下的备忘录。

“和阳世桑的经纪人还有负责单曲专辑的艺术总监见面，阐述特典MV的拍摄草案。”

“主要是讨论实际拍摄的问题。”开着车的经纪人小姐补充了一句，“我对芋川小姐的方案是没什么意见的。”

“谢谢。”进入专业模式的芋川夏实自然地点了点头。

“顺利的话，就是签合同了。记得把合同给爸爸看看——啊，这是括号里的话……”

“那感觉我不跟着来，芋川也没什么问题嘛。”松枝淳笑了笑。

“那可不行！”少女果断地摇了摇头。

“有松枝在我才能安心啊！”

“……”听着后排两人的聊天，握着方向盘的女人忍不住在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怎么感觉这个芋川同学，好像也是阳世的情敌啊？

经纪人小姐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路面上写着“新宿区”的指示牌。

她家的偶像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从羽丘高到新宿三丁目的大楼，车程也就二十分钟出头，赶在东京的太阳完全落山之前，少年少女一起走进了H&M事务所。

“哇……”芋川夏实举起手里的相机，对准事务所前台简洁大气的幕墙和现代风格的天花板装饰。

“这就是大公司的感觉吗？”

下意识地按下拍摄键，等前台小姐的目光循着快门声望来，少女才后知后觉地放下手里的相机。

“呃，我可以拍吗？”她转过头问身边的男生。

“大厅和走廊这边拍一拍没什么关系，芋川小姐待会别不小心拍下什么文件和宣发内容就好。”

在前面带路的经纪人小姐放慢两步，回过头看向少女手里的相机。

“拍得确实不错，芋川小姐待会发给我吧，说不定可以加进公司网页的宣传图里。”

三人走向电梯，领头的女人按下墙上的按键等待，松枝淳站在她身后，看着身边的少女举着相机、兴奋地转动脑袋。

像是在带小孩……他忍不住笑了笑。

电梯很快降到一楼，沉而厚的金属大门打开后，男生的眼里映出少女绚烂夺目的身姿。

“阳世怎么下来了？”经纪人小姐挑了挑眉。

“下来接你们呀。”来栖阳世站在电梯中央，活力满满地向三人挥了挥手。

“欢迎夏实酱！欢迎松枝！”

偶像小姐伸出手臂，把站在电梯外的少年少女拉了进来，橘小姐微笑着跟在两人身后。

“谢谢阳世桑。”芋川夏实礼貌地松开手，艳羡地眨了眨眼。

“你今天穿得好漂亮……”

松枝淳的目光自然地移了过去。

来栖身上穿的是一件纯白的毛呢外套，下摆很短，拉链没有拉上，露出修身打底衫的灰色，大方地彰显着少女上下身的优越比例和细细的腰肢。

下身则是露出半截大腿的黑色短裤，类似牛仔布的硬质面料配合脚上的长靴，显出飒爽帅气的风格。

上白下黑的英气穿搭，加上偶像小姐的无瑕脸蛋和活力长腿，最后混合成独属于她的明艳气质。

面对少女的夸奖，来栖阳世毫不心虚地挺起胸膛。

“我穿什么都漂亮啦~”

“是不是，松枝？”她侧过脸，向男生抛了个wink。

“你这么穿不冷吗？”松枝淳不为所动地回答。

“……”偶像小姐气恼地瞪了他一眼，率先走出打开的电梯。

“我刚刚在练习，运动怎么会冷！而且室内不是开着空调吗？”

“那也要注意保暖，不然感冒发烧了有你受的。”男生跟在她身后。

“那个。”经纪人小姐轻轻咳了两声，“别忘了我们今天可是有正经事要办的哦？”

“……”松枝淳转过头，看向落在后面、肩挎相机的少女。

芋川夏实微微嘟起莹润的唇，目光里带着小小的怨念。

“松枝平常都是这么跟阳世桑相处的？”

“不然呢？”来栖阳世转过身替男生回答，“毕竟我和松枝是室友嘛~”

“……”芋川夏实抓紧肩上的相机背带。

阳世桑这样魅力满满的大明星，在松枝面前也只是像室友一样相处。

而他这样都没被攻略下来，还计划着把阳世桑也变成自己的“船”……

少女头一次心里危机感满满——

想让松枝喜欢自己，好像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四人走出电梯，经纪人小姐来到偶像小姐身边，交流几句后，先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来栖阳世转过身，“橘姐说负责专辑设计的艺术总监现在还在开会，要么我先带你们逛逛？”

芋川夏实向着身边的男生贴近一步，她怕生的性格又回来了。

“我听松枝的。”

“可以啊。”松枝淳不知何时掏出了手机。

“但是我得先回一下消息。”

偶像小姐双手抱胸，不满地哼了一声。

“户松友花还是望月遥？”

芋川夏实惊奇地眨了眨眼睛，“你都知道吗？”

“我可是他室友。”来栖阳世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少女的双手抱着相机放在胸前，下意识做出防御的姿态。

她突然感觉松枝身边属于自己的空间，要被眼前的阳世桑给占据了。

“不是逛一逛吗？”松枝淳从手机里抬头，“怎么还没走？”

“不是在等你吗？”偶像小姐翻了个可爱的白眼。

“你们先走好了，我跟在后面，待会就追上来。”

于是两位少女迈开了脚步，芋川夏实小心翼翼地跟在来栖阳世身后，时不时回头看落在后面的男生一眼。

“夏实酱有什么想了解的东西吗？”

虽然知道身后的少女也喜欢松枝，偶像小姐的语气却没什么芥蒂。

“服装、道具，或者我们的摄像组？我可以先带你去参观一下。”

“嗯……”拿着相机的少女思考了一会，“我想了解阳世桑平时的穿搭风格。”

“哦？”来栖阳世眨了眨眼，“是想看看我的形象气质？”

“没有。”芋川夏实弱弱地摇了摇头。

“我就是想学习一下，怎么打扮可以吸引松枝。”

“……”偶像小姐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少女，笑得明快开朗。

“看来也不能小看夏实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