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芋川夏实想不明白(加料)
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 佚名 · 5,432 字
虽然有些许波折,但是下午的拍摄工作依然顺利,《白线流》剧组的最后一个场景拍完时,天边的太阳丝毫没有下落的迹象。
“今天到这里就结束吗?”户松友花捋了捋自己的黑发。
少女已经补完了妆,原本郁结的表情重新变得明媚,只是她的眉眼间还有些水色,显出一种柔弱的气质。
她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站在一旁的松枝淳迈开脚步,走到对面的芋川夏实身边。
导演少女还在低头看着相机,男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的内容都拍完了吗?”
“啊。”芋川夏实如梦方醒地抬起头,她的拇指在相机上按了按,“都拍完了。”
“时间还早,要不要再拍点呢?”镜头前的少女歪了歪脑袋,她现在并不是很想跟松枝淳分开。
“现在的光线不太合适。”权威的导演摇了摇头,“而且一天拍太多也不好,剧情需要季节变换呢。”
松枝淳替她收起三角架放进背包里,“那友花可以休息了?”
“嗯。”
芋川夏实点了点头,户松友花默默地叹了口气。
二十分钟后,三人来到附近的车站前,户松友花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生。
“淳君不走吗?”
松枝淳抬起右手,拇指朝向身后望着路边花丛发呆的少女。
“芋川还要拍一些空镜头,我要给她当苦力。”
“那我先回去吧。”户松友花乖巧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委托侦探的事,等我回家了就联系他。”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松枝淳看着她通过入站的闸机,“记得千万不要一个人去那边了。”
“知道啦~”少女回过头,用甜美的笑容向他挥手作别。
看着户松友花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男生转过身走下台阶,拿起芋川夏实脚边的沉重背包。
“走吧,继续拍你的空镜头。”
“……哦。”少女慢吞吞地迈开脚步,她的兴致好像不是很高。
两人向着与来时相反方向的街道走去,路上风大了起来,吹动芋川夏实嫩黄色的裙摆和她散在肩上的黑发。
“松枝,你之前在公园背对我的时候,是在跟户松同学做什么啊?”
少女可不会什么迂回的试探,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她只能笨拙地直接提问。
“只是安慰了她一下而已。”男生含糊不清地说。
“怎么安慰的?”她不依不饶地问,“我看到你头都低下去了。”
“你们是不是接吻了?”
“没有。”松枝淳摆了摆手,“只是亲了亲她的额头。”
“你们不是要分手吗?”芋川夏实脚步不停,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方便自己观察男生的眼睛,“怎么还亲上了?”
“不是为了你的拍摄吗——她哭得那么伤心,不好好安慰一下,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少女微微嘟起嘴唇,“那我也可以等啊。”
迎着和暖的风,她努力在自己心里捕捉面对松枝淳背影时的感觉——那缕有些琢磨不透的酸涩,抑或是不安,现在已经彻底没了影了。
芋川夏实有些不甘心,“松枝那时为什么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户松同学为什么要哭?亲她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
她的一连串问题让松枝淳一下子有些懵,“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因为、因为我本来是想把你低头亲她的画面拍下来的。”少女咬着嘴唇,急中生智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你看,你吻上落泪的户松同学,这样的画面用在分别的场景不是很合适吗?”
“分别的场景不是都拍完了吗?”松枝淳的记性可好得很。
“一部成片有很多备用的素材不是很正常嘛。”少女狡辩道。
“……不是方便说的话题,反正是因为她家里的事。”男生看向街道对面,“至于为什么回头看你一眼,只是觉得让你看到这些不太合适。”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芋川夏实鼓起嘴巴,她的脸转向路边静静流淌的河水。
“就在这里拍!松枝帮我拿一下三角架。”
两人在河边停下脚步,这里是富士森高校门口那条河的下游,少女架起相机,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她很快就走了神。
那时在自己心里掠过的,到底是什么感觉?
男生对她的问题语焉不详,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芋川夏实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此刻的少女并不知道,这是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底,松枝淳并没有当着自己的面和别人接吻。
她只能胡乱猜测起来,可能是因为松枝故意背对自己?明明他以前从来不对她遮遮掩掩的……
“芋川。”
“芋川?”
松枝淳多喊了两声,坐在相机前的少女才把头扭了过来。
“怎么了?”
“我去买瓶水,你一个人在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芋川夏实点了点头,不过她又想到了什么,拿起放在背包侧面的没喝完的盐汽水。
“这不是还有吗?”
“那是你的水啊。”男生白了她一眼,“之前那瓶放在你脚边的才是我的水,已经被你喝完了。”
少女微微张大嘴巴,表情有些呆萌,"我看它就在我身边,所以拿起来就喝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指尖还无意识地捏着那瓶被她喝过的盐汽水瓶口。塑料瓶口微微湿润,上面残留的水渍在日光下泛着一点亮色。芋川夏实的目光落在那片水渍上,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她的手指僵住了——那上面沾着的,不只是自己的唾液,还有松枝淳嘴唇碰触过的痕迹。
一股热意从耳根开始蔓延。少女下意识地把瓶子攥紧了一些,塑料瓶身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风凉,而是因为某种说不出名字的东西正从胸腔里往上涌。她的舌头不自觉地舔了一下自己下唇的内侧——那里,刚才还贴着瓶口,而瓶口,原本是含在他唇间的。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再也压不回去了。
"喝了就喝了呗。"松枝淳站起身,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不是中学生了,还会在乎间接接吻什么的吗?"
"间接接吻……"芋川夏实小声重复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河水的流淌声吞没。
她的脸红了。不是那种浅淡的粉色,而是从脖颈的根部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上漫上来,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无声无息地洇开。少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垂正在发烫,那种热度甚至比午后的阳光还要灼人。她把瓶口凑到鼻尖,假装在确认还剩多少水,实际上却是在嗅——她嗅到了盐汽水淡淡的咸味,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属于男生的气息。那味道很淡,淡到可能只是她的想象,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又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缕气息全部吸进肺叶里。
可惜转过身的男生没有看见。
松枝淳的背影在人行道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他走向路边自动贩卖机的步伐不紧不慢。芋川夏实盯着那道影子,把盐汽水瓶口又一次贴上自己的嘴唇。这一次她没有喝,只是让瓶口的圆润边缘轻轻抵在自己的下唇正中,闭上眼睛。她的舌尖从唇缝里探出来,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舔过瓶口那片微凉的塑料——就好像那不是一只瓶子,而是他的嘴唇。
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一样响。
少女猛地放下瓶子,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她的膝盖被裙摆盖着,嫩黄色的布料贴在小腿上,被风吹得微微鼓动。脸埋下去的时候,她的鼻尖碰到了自己的膝盖,那里有被阳光晒暖的裙料触感,粗糙中带着一点温度。可她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松枝淳的嘴唇是什么形状?他吻户松同学额头的时候,嘴唇是干的还是湿的?如果亲的不是额头,是嘴唇呢?
如果间接接吻不算什么的话——那直接的呢?
芋川夏实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又把那瓶盐汽水拿了起来。这一次她真的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有浇灭任何东西。反而因为吞咽的动作,她的喉咙收缩了一下,那种吞咽感让她不由得联想到另一件事——如果嘴里含着的不是盐水,而是他的舌头呢?
少女"啪"地一声把瓶子放在地上,像是在惩罚自己一样用力。
"又在发什么呆?"
等松枝淳回到河边的三角架旁时,少女依然在望着河面发呆。她的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抱膝坐在草地的边沿,下巴搁在叠起的膝盖上,目光追着水面上一片漂浮的树叶。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耳尖还泛着未褪尽的粉红色,而且她夹着膝盖的大腿并得比平时更紧了一些——紧到嫩黄色裙摆的褶皱被挤出了不一样的形状,布料在腿根的位置微微陷进去,勾勒出少女纤细却已经开始发育的大腿线条。
脚步声靠近时,她很快就扭过了头。
"给你也买了瓶水。"男生晃了晃手里的橙汁,"这次两瓶可不一样,别再喝错了。"
他把橙汁递到她面前时,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松枝淳的手指修长而干燥,指节分明,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大概是握三角架握出来的。芋川夏实的手指要比他的细一圈,指尖因为刚才一直捏着瓶子而微微泛红。两人的指尖交叠的那一瞬间,少女的无名指碰到了他的食指第二个关节,那种触感像被静电轻轻打了一下,不算疼,但足以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接过橙汁,手指在瓶身上停留了一下。瓶身上还残留着松枝淳手心的温度,那片热度透过塑料外壳传到她的掌心,再从掌心沿着血管一路往上走,走到手腕、小臂、肘弯,最后又回到了心脏。
"松枝不是说不在意间接接吻吗?"芋川夏实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试探。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橙汁瓶口的盖子,指尖在螺纹上来回滑动,那动作看起来像是在玩瓶盖,实际上是在模拟——在模拟用手指描摹他嘴唇轮廓的感觉。
松枝淳的表情顿了顿。他的目光在少女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他无视了少女的问题,坐到她身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松枝淳坐下的时候,他的肩膀微微下沉,T恤的布料被风吹得贴向身体一侧,勾勒出少年不算宽厚但已经开始有些线条的肩胛骨轮廓。芋川夏实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道轮廓吸引了——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松枝淳的肩膀是什么形状的。或者说她注意过,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脑海里反复描摹,像在取景框里调整焦距一样,一点一点地把那个轮廓看清楚。
风吹过来的时候,男生的衣袖边缘拂过她的裸露的手臂外侧。那一小片布料的触感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芋川夏实还是浑身过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凉,而是因为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让她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果现在不是衣袖,而是他的手指呢?如果他的手指沿着她的手臂外侧,从手腕一路往上划,经过小臂内侧那片薄薄的皮肤、经过肘弯内侧那根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再往上,到肩头,然后从肩头往锁骨的方向——
"等这两天的戏份拍完,望月她们就可以休息了?"男生拧开手里的盐汽水,碳酸气泡"嘶"地一声溢出来,打断了她所有不着边际的念头。
"是的。"芋川夏实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稍微闷了一点,"不过松枝还不能休息哦。"
"……我还要干什么?"松枝淳转过头。
他转头的幅度有些大,带动了上半身的角度偏转。两人的距离本来就近,他这一转,脸和脸之间忽然只剩下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芋川夏实能看清他鼻梁上那一小粒被阳光晒出来的细小汗珠,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短短阴影,甚至能看清他嘴唇上因为干燥而起的一小片翘皮。
少女丰润的嘴唇带着一点光泽,不知是来自明朗的天空,还是闪烁的河面。又或者,是因为她刚才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
那个距离只维持了不到两秒。松枝淳很快就扭回去喝水了,盐汽水的瓶口抵在他的下唇上,瓶口边缘微微压出一道凹痕。芋川夏实盯着那道凹痕,心跳又漏了一拍——那个瓶口,现在是真的碰到了他的嘴唇。而她的嘴唇,在十几分钟前,也曾碰过同一个瓶口。
这不是间接接吻又是什么呢?
而且他说了不在意。
不在意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对这种事情根本不敏感?还是说,他对和自己做这种事不敏感?
"松枝还得录音呢——这个短片里很多都是柏原光的主观视角,所以你得充当旁白。"
"只是录音吗?"他松了口气,"到时候在哪里录?"
"我家。"
"你家?"松枝淳又抬起头。
"就是上回带你去过的工作室。"少女又眨了眨眼,"松枝没问题吧?"
她说"没问题吧"的时候,声音的尾音微微上扬,带了一点不确定的颤音。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橙汁瓶身,指甲在塑料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她表面上问的是录音的事,但脑子里翻涌的全是另一些画面——工作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门关上以后,隔音很好,外面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她坐在调音台后面,他站在麦克风前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能比现在还要近,因为工作室不大,转身的时候就有可能碰到一起。
如果碰到一起了怎么办?如果碰到了以后他又不后退怎么办?
"……没问题,你到时候叫我就行。"
就像不久前无端端地感到不是滋味一样,听到男生答应下来的芋川夏实,心里升起一股跟创作完全无关的喜悦。
不过这次她知道是因为什么——
比起拍摄时其他人的注视,还是跟松枝两个人独处舒服一点。
不,不只是舒服一点。
少女把橙汁瓶口凑到唇边,假装喝水。瓶口的橙汁液滴沾上了她的下唇,亮晶晶的,像一层薄薄的光膜。她用舌尖舔去那滴橙汁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一个清晰的画面——不是橙汁瓶口,是松枝淳的嘴唇,正贴在自己的唇上。
她把这个念头用力压下去,但嘴角还是止不住地翘了起来。
身旁的男生喝了一口盐汽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芋川夏实侧过脸,假装在看河面,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个上下滚动的喉结上。她数了一下,他吞咽了三次。三次。那个动作看起来很寻常,但在少女的视角里,她忽然很想知道——他的喉结摸起来是什么手感?是硬的还是有弹性的?如果用嘴唇碰一下呢?
风又吹过来了,这一次比之前大一些,把芋川夏实的长发吹到了松枝淳的肩膀上。黑发搭在男生浅灰色的T恤上,像一道墨色的笔触。她没有立刻把头发收回来,就这样让它搭了几秒。那几秒里,她能感受到男生肩膀的微微起伏——那是呼吸的节奏,平稳的,不像自己这样乱。
然后她才慢吞吞地伸手把头发拢回来,指尖在收拢发丝的时候,小指的指尖"不小心"擦过了他的后颈。
那一小片皮肤很烫。
芋川夏实把头发拢到耳后,低下头去拧橙汁的瓶盖。她的手指在瓶盖上拧了半圈又松开,松开又拧,反复了好几次,实际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问题上——
他感觉到了吗?我碰他后颈的那一下,他感觉到了吗?
松枝淳没有反应。他依然在看河面,手里的盐汽水已经喝了大半。
没关系。少女在心里对自己说。
反正过两天就要去我家录音了。那个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门关上以后,谁也看不到。
她的嘴角又翘了一点,然后用手里的橙汁瓶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味,把两个人之间那二十厘米的距离吹得暧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