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结束,比分44:40,羽丘反超。(加料)
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 佚名 · 5,192 字
中场休息,啦啦队上场表演,吹奏部的女生们兴奋得脸色涨红,吹奏得更加卖力,土浦高的学生们齐声喊着“必胜”的口号,并没有多少慌乱。
“是不是看不到松枝上场了?”望月遥遗憾地问。
“这个不重要吧。”松枝淳笑了笑,向站在篮球架下方拍摄的芋川夏实挥了挥手,少女的眼神也有点失落。
满身大汗的坂室建走到两人面前,松枝淳递给他装着电解质饮料的水瓶和毛巾。
虽说从落后到领先,但是球员们的表情依然很严峻。
“他们的动作变大了。”城尾丈指着手臂上的几块淤青,“刚刚被他们趁乱肘了好几次,腰上也有。”
短暂的中场休息过后,首发的五人继续上场,城尾丈靠近右边的观众席时,铺天盖地的嘘声响起。
“土浦高的家伙们好烦呐。”多代气得竖起眉毛,声音大得连坐在第一排的松枝淳都听见了。
“多代酱别生气啦,我们用实力说话就好了。”山见茉季轻轻拍着少女的背,试图缓解她的怒气。
坐在第一排替补席的望月遥并没有关注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锐声响、裁判哨音的起落、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呐喊——这些统统沦为模糊的背景噪音,被她大脑自动过滤成无意义的白噪。她的注意力全部收束到左侧二十厘米处,那个属于松枝淳的空间。
他呼气的时候,温热的气息会从微微张开的唇间溢出,带着淡淡的体育饮料的甜味和属于少年人的干净体温。吸气时胸廓微微扩张,球衣布料发出极轻的摩擦声。望月遥像调试精密仪器的工程师一样,在沸腾的嘶吼声和激昂的吹奏声里,一寸一寸地校准自己,去捕捉松枝淳时快时慢的呼吸。
比赛的节奏影响着他呼吸的频率——土浦高进攻时,他的呼吸会浅而急促,像是绷紧的弦;己方得分时,会有一瞬间的屏息,然后是缓缓吐出的长气。望月遥不用看比分板,光凭他肺叶张合的节拍就能知道场上的局势。她把自己的心跳调到和他同步的频率,在每一次他呼气时默数拍子,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念诵经文。
混乱而广袤的声场里,少女只想让他做自己的声呐。在深海般的喧嚣中发出声波,等待那个熟悉的回声返折回来,告诉她——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
替补席的塑料座椅很窄,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望月遥穿着校服裙,裸露的小腿在体育馆的冷气里微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左侧传来的体温像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那些细小的颗粒。松枝淳的膝盖偶尔在激动时会向外侧张开,那块骨头就会碰触到她的膝盖外侧——隔着两层布料,那个硬的触感还是像电流一样窜上她的脊椎,在尾椎骨的位置炸开一小簇酥麻。
她没有躲开。甚至在心里偷偷地希望他再动一下,再碰她一下。
望月遥对于恋爱都是道听途说,并没有自己的理解。她在少女漫画里读到过"心跳加速""脸红耳赤"这些词汇,在电视剧里看过男女主角在雨中奔跑然后拥抱的桥段,在同学们的窃窃私语里听说过某某和某某在体育馆后面牵手被目击的八卦。可是她自己的恋爱词典里,所有词条都是空白的——没有定义,没有例句,没有使用场景。她不知道"喜欢"应该是什么形状的,是灼热的还是温凉的,是暴烈的还是安静的。
可是她觉得,如果能这样一直坐在松枝淳身边也不错。不牵手,不拥抱,不亲吻,不说话。只是坐着。只是呼吸。只是偶尔膝盖碰膝盖、肩膀碰肩膀、手指碰手指——那种转瞬即逝的接触,像蝴蝶翅膀扇动时带起的微风,轻到几乎不存在,却足以在她的皮肤表面留下持续数分钟的余温。
就像梦中黑暗的房间里,他们的恋爱纯粹到只是在彼此旁边默默地呼吸。那个梦她做了不止一次。每次的场景都略有不同——有时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教室,有时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草地,有时是一辆永远到不了站的电车的最后一排座位。但核心永远不变:黑暗中,两个人并排坐着,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他呼气,她吸气。她呼气,他吸气。像两个相互咬合的齿轮,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水流,像同一具身体里的两叶肺。
梦醒之后,望月遥会盯着天花板发很久的呆。内裤的裆部总是潮的,大腿根部黏黏地贴在一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在小腹最深处翻涌。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或者说,她拒绝去命名那个感觉。只是用纸巾擦干净,翻个身,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现在,松枝淳就坐在她旁边。真实的、鲜活的、带着体温和气息的松枝淳。不是梦里那个只有呼吸声的黑暗轮廓,而是有侧脸弧线、有喉结起伏、有手指骨节、有锁骨凹陷的完整的人。
望月遥的目光从眼角偷偷地描摹他的侧脸。他的下颌线条因为紧盯着球场而微微绷紧,咬肌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地鼓动。耳朵的轮廓干净而清晰,耳垂有一点点泛红——是因为体育馆太热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一缕碎发落在他的太阳穴上,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晃了晃。
望月遥想伸手帮他拨开那缕头发。她的右手已经在膝盖上挪了挪位置,指尖不自觉地蜷缩又舒展,像是在做无声的预演。但最终她还是没有抬手。那只手只是安安静静地搁在膝盖上,五根手指因为用力克制而微微泛白。
替补席的座位排得很紧凑,她的右手和松枝淳搁在座椅扶手上的左手之间,只隔着不到三厘米的距离。三厘米。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手背皮肤散发的微弱热度,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皂香和被体温蒸发出的淡淡汗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那是一种干净而温暖的味道,像晒过太阳的棉被,像冬天捧在手心里的热可可。
望月遥的鼻腔深处因为那个味道而微微发酸,一种想哭的冲动从胸骨后面涌上来,又被她硬生生地压了回去。她的无名指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指尖往他的方向偏移了半厘米,然后像触电一样缩回来。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肋骨,咚咚咚的声音大得她害怕松枝淳也能听见。
不行。太近了。会被发现。会被看出来。会被讨厌。
可她的手指还是又往那个方向挪了一点。这一次没有缩回来。
两厘米。一厘米半。一厘米。
她的小指的指尖,触碰到了他手背上的一根骨头的凸起。
那个触感微乎其微,轻到可能只是一根头发丝的重量。但望月遥觉得像是有一簇小小的火花从接触点迸溅出来,顺着她的指神经一路燃烧到肘关节,再从肘关节窜到肩窝,最后在心脏的位置炸开。她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变得又浅又急促。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松枝淳没有躲开。他可能根本没注意到。也可能注意到了,但选择不动。
望月遥不知道哪种可能性更让她害怕——如果他没注意到,说明她对他而言毫无存在感,连触碰都低于感知阈值;如果他注意到了但不躲开,那意味着什么?友善?怜悯?还是——她不敢往下想。
她的小指就这样维持着和他的手背若有似无的接触,指尖的皮肤因为紧张而出了一层薄汗,黏腻地贴在他干燥温热的皮肤上。望月遥觉得自己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任何一点外力都会让她断裂。可她同时又是贪婪的——那一点点接触根本不够。
她想要更多。
想用整只手覆上去,把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感受他每根手指的骨骼和关节、指纹的纹路、指缝间的温度。想把手指嵌入他的指缝,十指交扣,让他的拇指摩挲自己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想把脸侧过去贴近他的肩膀,用鼻尖蹭他球衣领口露出的锁骨凹陷,让他的气味充满自己的鼻腔和肺叶。
想——"啊。"她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嘴角不可控制地微微上翘。这种又甜又酸又疼的感觉,大概就是恋爱的味道吧。又或者说,是她自己的版本——不那么轰轰烈烈,不那么惊天动地,只是坐在一个男孩旁边,用一根小指的指尖去试探三厘米的距离。
她的手心在出汗。大腿内侧有一股酥软的热意在缓慢地蔓延,像温热的蜂蜜从髋关节的位置向膝弯流淌。望月遥夹紧了双腿,校服裙的布料摩擦着大腿内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让人坐立不安的痒。她知道那种感觉意味着什么——在那些深夜的、一个人的、枕头被攥出褶皱的时刻,她的身体也曾这样向她发出信号。但以前那些时刻都是关于模糊的、没有面目的幻想,而现在,那股热意的源头有了具体的名字和形状。
松枝淳。松枝淳的呼吸。松枝淳的体温。松枝淳手背上那根骨头的凸起。
望月遥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不行。这里是体育馆。是比赛现场。几百双眼睛在看。她不能——不能在这里产生那样的感觉。
可她的身体不听她的话。小腹深处那团热意像被点燃的炭火,缓慢地、持续地灼烧着,把她的理智一点一点地烤化。她的内裤裆部一定又潮湿了——那种黏腻的、温热的触感让她的耳根烧得通红。她偷偷地把重心往左偏了一点,假装是为了更好地看球场,实际上是让自己的左臂更紧密地贴上松枝淳的右臂。
布料与布料的摩擦之下,是手臂与手臂之间传递的热量。他的体温比她高,干燥而滚烫,像一个移动的小型暖炉。望月遥觉得自己的左半边身体正在融化,从肩膀到上臂到肘关节到前臂到手腕,每一寸被他的温度覆盖的皮肤都在变得酥软、松弛、失去张力。
她想要更多。想要他把脸凑过来,嘴唇贴上她的耳廓,湿热的呼吸喷在耳道里,带来一阵让她浑身发抖的酥痒。想要他的手臂环上她的腰,手掌滑到校服裙的腰线以下,指尖探入股沟的边缘,那种危险而越界的触碰会让她的脊椎像被融化的黄油一样弯折下去——
"在想什么?"松枝淳忽然侧过头低声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看台上的呐喊声淹没。但望月遥还是听见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炸响在她的耳蜗里。
"没、没什么。"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又干又涩,尾音带着不可控制的颤音。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热度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子,最后浸染到锁骨以下。如果松枝淳这时候低头看她,一定能看到校服领口下方那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你的脸很红。"他陈述了一个事实。不是关心,不是调侃,只是平实地描述他所观察到的。
"体育馆太热了。"她撒了一个拙劣的谎,同时悄悄地把小指从他手背上移开。那个动作让她的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发酸。失去接触的那一瞬,指尖的皮肤像是从温暖骤然跌入寒冷,空落落的感觉一路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再到肩膀。她把手缩回膝盖上,十指交握,指甲掐进手背的皮肤里,试图用疼痛去替换那种失去感。
松枝淳没有追问。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球场上,侧脸恢复成专注而平静的表情。望月遥盯着他的下颌线看了三秒,然后也把目光投向球场。
她什么也没看进去。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小指触碰到他手背的那一瞬——那零点几秒的接触被她的大脑翻来覆去地回放、放大、慢动作分解,像一段珍贵的录像带被反复倒带。接触点的皮肤还残留着余温,或者说,那只是她的幻觉。她的身体还在发热。小腹的那团炭火没有熄灭,反而因为刚才那短暂的对话而烧得更旺。松枝淳的声音还留在她的耳道里,低沉的、带着微微鼻音的、像温热的牛奶一样的声线。她想象那个声音在耳边说不同的话——说她的名字,说一些不该在公共场合说的话,说一些只有在黑暗的、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才能说的话。
望月遥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睫毛在颤。呼吸在乱。大腿内侧的潮湿感越来越明显,她不得不把双腿夹得更紧,膝盖骨互相挤压着,那种酸胀的热意在盆底深处发酵、膨胀,像一颗即将破土的种子。她的乳尖在运动内衣的棉布下面微微挺立,隔着一层布料蹭着校服衬衫,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细微的、尖锐的刺痒。她恨这种感觉。又沉溺于这种感觉。
羽丘高就算能进入冬季杯决赛,也是29号就结束。在那之后,松枝淳就要离开她的生活,至于什么时候回归,对于望月遥来说是个可怕的未知数。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在那团炭火上,没有完全浇灭,却让热意变得更加灼痛。未知。她最恐惧的词语。他会回到他的学校,他的城市,他的生活圈子。他会认识新的女孩,坐在新的替补席上,旁边会有新的人用手背去丈量三厘米的距离。而她会被留在原地,守着一个不知何时兑现的归期,像被遗忘在站台上的行李。
新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夜晚。一月一日的清晨。她想起新闻里每年都会播放的跨年画面,东京塔的灯光,寺院的钟声,情侣们在零点接吻。她不想一个人。不想独自坐在房间的黑暗里,听着远处隐约的烟花声,猜测他此刻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有没有想起她。
少女看着松枝淳的侧脸。体育馆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留下明亮的棱角,在眼窝和颧骨下方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眼球表面有一层水润的光泽,映着球场上快速移动的人影。他的喉结在皮肤下面微微滚动了一下——大概是在咽口水。望月遥盯着那个起伏看呆了。她的手指又开始不安分地往他的方向挪。这一次,不是小指,而是整个手掌。她假装在膝盖上调整坐姿,右手自然地滑落到了座椅扶手上,停在他左手旁边。
这一次的距离更近了。不到一厘米。近到她能看见他手背上浅青色的血管走向,看见他指关节的纹路在光线下像微缩的梯田,看见他无名指根部有一颗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痣。
她想让手指去碰那颗痣。
望月遥刚准备开口时——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也许是"比赛结束之后要不要一起回去"。也许是"新年你有安排吗"。也许只是一声轻轻的、他可能听不见的"我喜欢你"。也许什么都不说,只是把手覆上去,让沉默代替所有语言。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松枝淳站起身看向球场。他的动作太突然了,右手手肘在起身时擦过望月遥的肩膀,那个短暂的触碰像一记闷雷炸在她的皮肤上。然后他已经站直了,目光投向球场的另一端,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方——
城尾丈捂着右脚脚踝,满脸痛苦地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