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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节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世界尽头是轻盈的心(加料)

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 佚名 · 5,793 字

“原定的修学旅行后续安排不得不暂时取消了。”

吃过午饭后,小凑老师在大厅里宣布了这个让大家沮丧的消息。

“但是我们现在也回不了学校,公共交通还没有恢复,大家只能在小樽市区活动,大家要节约手机电量,绝对不可以乱跑哦。”

“知道啦——”学生们在门口懒洋洋地回应,他们搬来了室内的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像一群跑出深山的野猫。

松枝淳对走在身后的少女说,“你要是没睡够的话,可以回旅馆睡觉的。”

望月遥摇了摇头,“上午已经睡够了,你要去哪里?”

“去看看书店还开不开,买本书,然后再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把下午的时间消磨掉。”

松枝淳不想跟其他人一起在旅馆门口晒太阳,那样会让他有一种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了的感觉。

户松友花因为瘀伤被小凑笙子带去了隔壁的诊所,老师怕留下什么关节问题或者暗伤。

带着相机的芋川夏实成为了女生们的中心,大家都缠着她拍照,无法拒绝的少女只能拿出备用电池。

松枝淳率领的两人探索小队走进了书店内,深处的书架可以看见不少人。

失去电力之后,人类的娱乐活动又开始变得复古起来,市民们重新走进书店里拿起了纸质书。

柜台后的少女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两位是哪个高中的?樱阳,潮陵还是明峰?教材我们都有哦~”

松枝淳摇头,走向附近的书架。

“诶?都不是?”少女走出柜台,靠近打量两人,“那就剩下水产高了啊,如果我们学校有这么好看的人,我不可能没有印象的!”

望月遥低头看着少女的大腿,白皙笔直,带着点丰满的肉感,最重要的是,如此寒冷的天气里,少女腿上什么都没穿。

“我们不是本地人,来北海道修学旅行的。”松枝淳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感觉这个书名挺适合北海道的。

“诶诶,哪里的学校?”少女凑到松枝淳面前,完全没有注意到望月遥不满的视线。

“东京。”

“原来是东京人!”少女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听说东京的女生们每天都是全妆去学校的,真的吗?”

松枝淳看了望月遥一眼,她摇了摇头。

“那听说走在东京的街上经常会遇到记者采访呢?”

松枝淳点了点头,“确实有遇到过,东京电视台和NHK的。”

少女亮晶晶的眼睛又变得一闪一闪的,“真好哇,好想在东京念书啊,好想每天打扮得超漂亮的站在电视台镜头前啊!”

“我们高中连名字都那么难听,水产高中什么的,连名字都不想说出口啊……”

“那就去考东京的大学吧,成为亮闪闪的东京美少女。”松枝淳笑了笑,把手里的书递给她。

少女蹦蹦跳跳地回到柜台,给松枝淳结账,“这位超可爱的女生不买点什么吗?”

望月遥走到儿童读物区,找到《小王子》,把它递给松枝淳后,转身离开了书店。

松枝淳过了一会才走出大门,望月遥回过头问他,“怎么待了这么久?”

“我问了她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悠闲度过一下午的地方。”

“那我们现在去哪?”

“海边。”

松枝淳和望月遥一起坐在了潮水起伏的岸边,两人的脚下是沙滩,身后是积雪。

“风有点大啊。”松枝淳看着前面深蓝色的海水,白色的浪头让人分不清雪与海的区别。

望月遥站起来,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白色围巾,走到松枝淳身后给他系上。

“那你怎么办?”躺在沙滩椅上的松枝淳仰起头看她。

即使是这种不合常理的角度,望月遥的脸依然毫无瑕疵,让人想要一头扎进冰冷的海水里,这样才能抑制自己青春躁动的心。

少女歪着头思考了一会,然后把自己的椅子搬得离松枝淳更近了一些,她先把围巾的一端系在松枝淳的脖子上,然后又拿着另一头坐下,系在自己的脖子上。

幸好这条围巾足够长。

但也没有长到可以让两人保持距离。围巾中段松松地垂落在两人之间,像一条柔软的脐带,将彼此的体温缓缓输送。望月遥刚系好的那一刻,棉质围巾猛地绷紧了一下——松枝淳微微挪动身体,椅脚在沙地上磨出低沉的声响,两人之间的缝隙瞬间被压缩到不足一拳的距离。她的肩膀几乎贴上了他的上臂,隔着大衣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臂传来的热度,那种属于活人的、带着血液流动节奏的热量。

望月遥的呼吸不自觉地浅了一些。冬日的海风裹挟着盐分和冰晶扑面而来,可她面孔右侧——朝向松枝淳的那一侧——却像被架在壁炉旁烘焙似的,暖得近乎发烫。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不是什么香水或者洗衣液的芳香,而是更加本源的、属于少年皮肤本身的味道,像被太阳晒过的干净棉花混着若有若无的汗味,这种气味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鲜明,每一口呼吸都把它吸进肺叶深处,让胸腔里某个蜷缩的东西慢慢舒展开来。

松枝淳翻开手里的书,第一页这么写着。

太阳为什么还金光闪闪?

鸟儿为什么还唱个没完?

难道它们不知道么;

世界已经走到尽头。

松枝淳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上放晴的太阳,又看了看盘旋在低空中的海鸥。

“原来我们已经走到世界尽头了啊。”

他脖子上的围巾动了动,望月遥转过头,看着这个说话莫名其妙的人。

他们的脸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颌线上细微的胡茬痕迹——还没有长出来,但皮肤下已经隐约发青——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过自己的额发,温热、潮湿,像某种看不见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她刘海的发根。望月遥的睫毛颤了颤,视线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睛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嘴唇。那两片嘴唇因为海风有些干燥,微微起皮,但形状很好看,像被精心裁剪过的纸片边缘。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觉得喉咙里干渴得厉害,于是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微小的滚动被围巾遮住了,但那股从锁骨升上来的酥麻感却怎么也挡不住。

无所事事的下午就这样正式开始了。

少女闭上眼睛,听着耳边的海浪声,松枝淳每翻一页书,连接两人的围巾就会轻轻颤动一下。每一次颤动都像是一次微小的拉扯,围巾的纤维拽着她颈侧的皮肤,那片皮肤异常敏感,她甚至能感觉到棉线编织的纹路压在锁骨上方那层薄薄的肌肤上,脉搏就在那底下跳。一开始她还试图数海浪的节拍来分散注意力,但渐渐地,那些有规律的翻页声和围巾的颤动变成了某种催眠的韵律,和海浪声搅在一起,把她意识里紧绷的那根弦慢慢拨松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望月遥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温水里,身体一点一点变得沉重而柔软。她的头开始往前倾,自己并没有意识到,直到额头快要碰到松枝淳肩膀的那一刻,一阵从围巾传来的拉力让她回过神来。她猛地坐直,耳根滚烫,心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乱撞。松枝淳似乎没有注意到,还在安静地看书,但他翻页的手指停顿了一瞬——也许察觉到了什么,也许只是读到了需要思考的段落。望月遥不敢看他,只能假装自己一直在闭目养神,可心跳的速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她甚至怀疑他能通过围巾感受到自己颈动脉的搏动。

潮水逐渐离两人远去,等三点过后,又悄悄地向着岸上靠近。

海风改变了方向,冷气从正面吹来,望月遥下意识地往松枝淳的方向缩了缩。这个动作完全是身体做出的自主判断,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左肩已经实实在在地抵着他的右肩了。隔着两层大衣,她依然能感觉到他肩膀的轮廓——比她宽,比她结实,骨骼的硬度透过柔软的布料传递过来,像一堵移动的墙。而更让她慌乱的是,松枝淳并没有往旁边挪开,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就那么自然地接受了她的靠近,仿佛她的肩膀本来就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这个认知让望月遥的脸烧得更厉害了。她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鼻腔里全是他的气味,浓得像被包裹在他的衣服里一样。围巾因为两人共享的体温已经变得暖烘烘的,贴着下巴和脖子的那面甚至微微沁出了汗意。她偷偷从围巾的边缘向上看去,松枝淳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斜阳里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翻页的手指修长而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偶尔从书页上滑过时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望月遥盯着那根食指看了很久,想象着它碰到自己皮肤上的感觉,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回去了,像一根细针从胸口一直扎到小腹的某个位置,又酸又软。

困意终于还是不可阻挡地涌了上来。望月遥的眼皮越来越沉,海浪声变得越来越遥远,最后被一种温暖而模糊的白噪音取代。她的头再一次慢慢前倾,这一次,她没有在半途醒过来。她的额头轻轻落在了松枝淳的肩膀上,大衣的布料蹭着她额头的皮肤,有些粗糙,但温度是恰到好处的。她的大脑在彻底沉入睡眠前最后闪过一个念头——他的肩膀比想象中要硬,但靠上去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松了下来。

松枝淳翻书的动作停了。他感觉到肩膀上多出来的重量,轻微但确实存在,像一只鸟落在了上面。他微微侧过头,余光里是少女垂落的发丝,在风里轻轻飘动,扫过他颈部露出的皮肤,痒痒的。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每一次呼气都会在围巾上留下一小片温热的湿意,那片湿意透过布料渗到他的锁骨上,像被猫的舌头舔过。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幅度都刻意放轻了,只是把书换到了左手翻阅,右手垂落在椅子扶手外侧,保持着一种不会惊扰她的姿态。

时间在书页和海浪之间缓慢地流淌。望月遥在浅眠中无意识地变换了姿势,她的头从他的肩膀滑到了更靠近颈窝的位置,鼻尖几乎埋进了围巾和他大衣领口的交界处。这个角度让她的嘴唇几乎贴上了他颈侧的皮肤,近到松枝淳能感觉到她嘴唇上柔软的触度——不是直接的接触,而是隔着极薄的空气层传来的温度和湿度,像一团看不见的棉花糖在他的脖子上融化。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手指在书页的边缘捏紧了少许,纸张发出一声细微的抗议。

潮水继续涨落,三点过后的阳光开始变低,颜色从白色转成淡金色。望月遥从摇篮般的浅梦中苏醒,她不知何时变换了姿势,面前是松枝淳的侧脸。

她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温暖——全方位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温暖。她的脸贴在他颈窝的位置太久了,那片皮肤已经被她的呼吸焐得微微发烫,她的嘴唇因为长时间微微张开而有些干燥,在苏醒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嘴唇的边缘擦过了他颈侧的皮肤。那个触感像电击一样从嘴唇直窜到脊椎——他的皮肤是微凉的,带着海风的温度,但底下是热的,血管的搏动清晰地擦过她嘴唇最柔软的部分。望月遥猛地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松枝淳正低着头看书,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阴影,眼睛很久才眨一下,每次眨眼,望月遥的心就会跟着跳动。她不知道他是否察觉到了自己刚才那一下无意识的触碰,但他的颈部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红意——也许只是夕阳的色温变了,也许不是。望月遥几乎屏住了呼吸,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像在胸腔里撞出一声闷响,震得肋骨发颤。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正从心脏涌向面部、涌向耳朵、涌向刚才碰到他皮肤的那片嘴唇,把那里烧得像被开水烫过一样。

看着面前的男生,少女开始相信这里就是世界尽头,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这个念头既是恐惧又是慰藉,像一只手同时按下了她体内所有的开关。她能感觉到自己指尖发麻,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不可抑制地收缩,那种感觉不是陌生的,但在此刻——在他的颈侧气味和她嘴唇上残留的触感的双重夹击下——变得异常鲜明,鲜明到她不得不夹紧了大腿,用大腿内侧的肌肉力量来抵御那股从身体深处泛上来的酸软。

“松枝。”望月遥叫了他一声。她的声音比预想的要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尾音微微发抖。

“嗯?”松枝淳抬起头看她,雕像般的美感被少女亲手打破了。他转头的动作牵动了围巾,围巾拉扯着她颈侧的皮肤,那片刚才被他体温焐得最热的皮肤,现在像被火柴划过一样,一串细密的酥麻从那里出发,沿着锁骨一路向下蔓延。两人的脸在抬头的瞬间近得几乎鼻尖相触,她能看见他瞳孔里倒映的自己——头发被风吹乱了,脸颊红得不正常,眼睛水汪汪的,像刚哭过。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嘴唇上,温热、带着一丝薄荷的凉意,大概是午饭后的牙膏残留。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着让她的嘴唇再往前一点,只需要一点,就能碰到他的。但她没有。她只是看着他,吞咽了一下,舌尖在口腔里不安地抵着上颚,试图压下那个危险的念头。

“上次你念到哪里了?”望月遥捧起了自己的书。她需要用双手做点什么来阻止自己去碰他的脸。书页被海风吹得哗啦响,她的手指捏着书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第九节吧。”他回忆了一下。他的声音恢复了日常的平静,但望月遥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她嘴唇上停留了比平时长一秒的时间,然后才移到书上。那多出来的一秒让她的心脏几乎停跳,然后又疯狂地加速。

她翻到对应的页码,那是玫瑰跟小王子告别的内容。她的手指在书页上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冷。

“再见啦!”小王子对花儿说。

可花儿并没有回答他。

“再见!”他再次道别。

读了没几句,望月遥的眼睛就被海风刺痛了,少女匆匆翻过了沾上泪的书页,合上书本。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也许是因为玫瑰和小王子的告别,也许是因为刚才那个几乎要越界的瞬间,也许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此刻这个下午——这个充满了他的体温、他的气味、他的颈侧触感的下午——终将过去。她把书按在胸口,书脊硌着胸骨,那种钝钝的痛感让她从那种甜蜜的眩晕中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大腿之间那个隐秘的位置依然在微微发紧,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那里缓慢地收拢五指,每一次心跳都让那股收缩加剧一分。她夹紧了双腿,围巾垂落的末端蹭过她的大腿外侧,像一记轻柔的抚摸。

她无法想象松枝淳对自己道别的样子。那个念头像一把刀从她胸口横切过去,她甚至能感觉到切口处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某种更滚烫更黏稠的东西。

“松枝,我们什么时候走?”她扯了扯自己的围巾。这个动作让围巾在松枝淳的脖子上也跟着移动了一下,布料摩擦过他颈侧那片被她嘴唇擦过的皮肤,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望月遥注意到了这个微小的反应,耳根的温度又上升了几度。

“感觉冷了?”松枝淳放下手里的书,解下围巾,在少女的脖子上多绕了几圈,“走吧。”他的手指在系围巾的时候擦过了她的后颈,那里有一小块没有被围巾覆盖的皮肤,他的指腹碰到那里的时间不超过一秒,但那一秒足以让望月遥的脊椎像被通了电一样,一股酥麻从后颈直冲头顶,又在额后炸开来,化成无数细小的电流流遍全身。她咬住了下唇内侧的软肉,用疼痛来压住喉咙里差点逸出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声音。

望月遥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向沙滩外走去,两人跨过函馆本线的铁道,现在没有电,交通灯和列车都不会出现了。

海水和雪线交汇在一起,几只海鸥落到被留在原地的沙滩椅上,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

冬天的寒风在镇上往来流窜,望月遥抱着书走在路上,少女的小半张脸被堆起的围巾盖住,她用眼角的余光偷看着松枝淳,羞羞怯怯的样子让路边足以抵御9级地震的房屋都柔软得不停摇晃。

少女的心又像昨晚睡前和在海边时那样活泼地跳动起来。

这颗心曾经无比沉重又无比黑暗,然而此时此刻,它却变得像鸟一样轻盈,足以让她站在海边的街道上,大胆地眺望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