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灵觉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生命形态类似于【世界】？”

培养槽内的水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亚雷斯塔下意识否定道：

“......这不可能！”

——唯有世界才能读懂另一个世界。

与科技探测手段何其相似。

科学仪器便是制造出人类能够理解并约束的某一物理现象，然后用那种现象去干涉另一种物理现象，从而得出各种数据。

并以自身的智慧进行整理归纳，推测出未知领域的物理现象。

如果按照亚修刚才的说法，修炼唯物体系，岂不是相当于把人变成某种万能的探测机器？

但那又怎么可能？

哪怕获得了艾华斯的神秘知识，亚雷斯塔依旧只能以机器辅助自己的本体进行运算。

脱离这处培养槽后，他根本不可能再感受到任何深奥的物理现象！

“即便我解释一千遍一万遍，没有条件的生命，依旧不可能感受到那份自由解析唯物神秘的真实......”

亚修微笑着摇了摇头，更大幅度的灵觉涌出，并悄然覆盖上自己的宇宙观。

“但我可以带你亲自体会一遍......不要抵抗。”

他的灵觉全数附着在亚雷斯塔的精神上，并刹那间就接管了对方的五感。

“听觉，嗅觉，视觉，味觉，触觉......这是任何生命都天生具备的【感觉】，也是任何生命探测周围环境的基础手段。”

“而唯物体系的基础是【观测】，便需要把生命的五感极尽升华，升华到能轻松观测世界运转的地步——”

亚雷斯塔只觉得某种难以抵抗的力量涌入体内。

自我封闭在培养槽数十年后，再一次能以身体直接感应外部。

他能感觉到粘稠顺滑的营养液包裹着自己，不断注入着细微生机。

能感觉到耳旁传来哗啦啦的嘈杂声响。

能感觉到模糊的视线中，水流轻轻挤压着自己的视网膜。

能感觉到淡淡的药香味逐渐涌入鼻腔。

能感觉到时而会有苦涩又微辣的味道从舌尖滑过。

这一刻，所有早已习惯了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并突然引发奇异共鸣，跟自己庞大精纯的精神力交织成一张大网。

在那张奇异大网的作用下，原本很难离体太远的精神力开始不断升高，逐渐与五感完美交融，形成了一股类似精神力，却更加复杂的力量。

那股力量冲出培养槽，冲出整栋大楼，扩散于学园都市的上方。

下个瞬间，无穷无尽的细微资讯不断涌入大脑。

磁场、力场、辐射、声波、光粒子、乃至于AIM扩散力场......一切的一切都能同时同步“看．ˇ到”、“听到”、“嗅到”、“触摸到”、“品尝到”。

那种体会极为奇异。

就仿佛他的脑波连接上树状设计图时的感觉，但更加灵活真实，如同自己的手脚一般，天生就能以神经信号迅速调动。

根本无需再去对机器发动指令，就可以亲自把握住每一个最小时间单位的资讯变化。

并配合自己的头脑轻易“理解”那无穷无尽的资讯韵律，以及资讯背后的【真理】形态。

世界仿佛彻底对生命拉开了神秘面纱，任由生命去观察它的本质。

哗啦......培养槽内水波剧烈晃动着。

一丝丝鲜血从亚雷斯塔的手术服中流出，与营养液融合在一起。

他骤然清醒过来，发现世界又恢复了原貌。

一切的神秘重新隐于万事万象的内部。

任凭他怎么努力，也根本没办法再体验之前清晰“解读”的状态。

就仿佛种族隔离一般。

亚雷斯塔罕见的呆了几秒钟。

随即瞳孔逐渐聚焦，目光紧紧盯着亚修，前所未有的炙热。

“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作为一名研究神秘学数十年，甚至做过无数禁忌人体实验的顶尖魔法师，他能轻易区分亚修与自己的差别。

刚才的那种感觉......绝非任何人类种族能够做到。

他已经怀疑亚修变成了传说中的“硅基生命”。

把自己变成一台类人形的精密机器。

不然的话，又怎么会具备机械一样的探测手段。

“我当然是人类。”

轻易就猜出了亚雷斯塔心底的想法，亚修有些无奈：

“刚才我已经说过，生命是依靠五感来观测世界，但普通的五感也只能做到观察表面资讯而已——那么把五感与精神力结合在一起，升华成另一种观测手段......”

剩下的话已经不用再多说。

亚雷斯塔沉默了一阵，脑海中飞快计算起来。

如果把人的神经信号和五感放大亿万倍，确实会产生质变。

然而人体实在太过精妙。

哪怕借助对种种动物发达五感的研究，依旧没办法轻易做到这一点。

更何况，根据亚修刚才的话，重点并非“｀ ˇ放大”，而是“升华”。

亚雷斯塔语气看似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兴奋：

“五感的升华被称为【灵觉】吗？它就是【唯物】体系的探测手段？”

“没错，五感的升华，就是灵觉，唯有依靠灵觉才能像机器一样解析世界本质......不，它的作用超越了任何机器设备。”

亚修点点头。(的赵好)

因为机械也只能解析出物理规律而已。

但灵觉却能融入物理规律，并自由对那份规律进行应用和组合，形成受生命完全掌控的“现象”。

目光又扫过已经逐渐被染红的培养槽，亚修皱了皱眉：

“建立学园都市之前受的伤，居然还没好？”

亚雷斯塔曾经遭受整个魔法侧的追杀，受了极为严重的伤势丰。

并假死于英格兰。

但那不仅仅只是他脱身的手段。

如果没有遇到冥土追魂出手治疗，他恐怕会真的死去。

原本亚修以为，亚雷斯塔一直待在培养槽里，是为了隐藏自身的生命波动，躲避清教等魔法侧的继续追杀。

但是看他现在的样子......这具身体的伤一直没好过，需要不断输入营养液来维持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