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鲜血之河

经过一番详谈，审判者们匆匆离开了。

亚修扭头看了眼沉默的少女，露出好笑的表情。

“你真不适合跟人谈判。”

刚才他一言不发，全程都是欧提努斯在主导交流的过程。

随即......在弗洛格司祭的巧舌如簧下，少女所有的打算都落空了。

原本是准备让对方替冰岛传递马尔库斯的情报。

结果却反被对方说服，自己成为了教会的情报传递者。

“我本就不擅长这些。”

欧提努斯修长的眉梢轻轻挑起，给那张柔弱可人的俏颜增添了几分英气。

“我更喜欢直接与敌人厮杀。”

她突然又看向亚修，目露出认真之色：

“不过我应该没做错什么吧？”

“毕竟你之前也说过——马尔库斯或许已经察觉到我“六六三”的身份，但他不会揭穿。”

“我很好奇，你是基于什么才这样判断的......别告诉我又是预言？”

虽然并不相信那些外表和善的教会人员，但欧提努斯的内心深处，却已经极为信任自己的丈夫。

否则的话，任由弗洛格刚才如何能言善辩，她也会仔细斟酌。

亚修沉吟着开口道：

“其实与教会比起来，你跟马尔库斯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的仇恨和冲突。”

“怎么会没有？”少女秀眉皱得更紧：“他的计划一旦实施，必然会让我们维京人难以生存下去！”

“他的计划是什么？”亚修笑吟吟的反问。

“创造一位【统治大地的神】！”

“没错，他想要创造一位统治大地的神。”

亚修重复着，目光明亮。

对于魔禁世界的马尔库斯，他并不清楚其具体想法，但上辈子的哲学家波菲利，其主张的哲理学术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再结合欧提努斯最终会成就魔神的结果。

或许马尔库斯根本不在意【神】到底是谁。

他只是想证明老师普罗提诺以及自己想象中的理论......附带还可以打击十字教。

不论最后成为神的人到底是谁，他都能达成自己的目标。

只要达成目标就代表胜利。

活了几万年，亚修看人也比较准。

仅仅通过之前宴会上的一面之缘，他就能大致确定，马尔库斯并非野心勃勃的人。

他更像一位对学术和真理全身心的探索者和奉献者。

为此甚至连与十字教的仇恨都可以放在一边。

“所以，半岛的神，或者维京人的神，对于他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呢？”

亚修摊了摊手，笑道：

“他根本不是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对半岛也不含丝毫特殊的感情，由半岛统治维京人，亦或者维京人统治半岛，对他都没有任何区别。”

欧提努斯双眸圆睁，表情有些难以接受。

“你是说......”

“嗯，在马尔库斯的眼里，你恐怕也是【神选者】之一。”

亚修微微点头，看着洞外越来越大的风雪，喃喃道：

“先躲藏几天吧，或许很快，我们就能看清马尔库斯的心意了......”

他其实也有些不确定。

但如果在之后，马尔库斯没有揭穿欧提努斯的身份。

那就证明对方确实......不在意【神】是谁。

“或许马尔库斯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了。”

少女还处于震惊中，就听亚修微笑着继续道，声音里满是意味深长：

“不要以为十字教的人，真如表现出的那么和善。”

“那帮宗教疯子......有时候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可是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所以，在十字教的巨大压力下，【半岛之王】必然会在近期内诞生。

恐怕魔神仪式也已经不远了。

而对此，亚修心中隐藏着期待。

...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足足下了七天才停。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银霜包裹住。

放眼望去除了白色，天地间再无一丝其他色彩。

在亚修的强烈建议下，欧提努斯还是随他一起返回了杜姆奥斯。

“......一切正常。”

走进学者别馆属于自己的院子里，亚修微笑指了指：

“你看，我们离开七天，甚至每天都还有仆从进行打扫，马尔库斯的诚意很足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提努斯仍有些惊疑不定，觉得难以置信：

“所谓的【神】......凡人也能成神？”

以前她一直认为，神应该是天生的高位生命0 ......

但亚修七天前的说法，却颠覆了这一认知。

“应该有着其他的很多条件限制。”

亚修点了点头，猜测道：

“或许......神选者限定在【王者】之中？”

对于此，他也不太清楚。

魔禁体系毕竟涉猎还不多。

但不论是即将制造出来的半岛之王，亦或者欧提努斯，他们的共同点都是【王者】。

两人刚刚说到这里，就见门外出现了几名仆从，提着水桶和扫把。

见到亚修和欧提努斯时愣了愣，随即恭敬行礼：

“学者大人，您回来了！”

根据一番简短的询问，这些仆从是马尔库斯特意吩咐打扫院子的。

至于欧提努斯失踪的事，也被解释成回家探亲。

宴会结束后，瓦利亚大师亲自遣人带走的两人——结合瓦利亚身边的几位十字教成员，这无疑是教会的安排。

“他在释放善意。”

打发走几名仆从后，两人的心里同时一定。

欧提努斯却皱起秀眉，表情显得有些为难：

“可我们已经答应了十字教，将会传递马尔库斯的情报......”

“你还真以为那些人会跟你精诚合作吗？”

亚修不由露出苦笑。

虽然是维京人的女王，但一直直来直往的少女，性格还是太2.7单纯了点。

迎着欧提努斯不解的表情，他耐心解释道：

“在你全盘吐露马尔库斯计划的时候，你对十字教的剩余价值就只有一点了——替他们吸引马尔库斯的注意力。”

“以你之前展露出的实力，肯定能很好的完成。”

“......总而言之，那帮宗教疯子，绝不可能把希望放在你这个陌生人的身上。”

“所以他们必然会有其他的准备。”

到底是什么准备，亚修并没有进行猜测。

不过很快的，他就知道了。

返回杜姆奥斯的第七天，有居民惊讶的发现，被冰雪冻结的河流开始泛红。

宛如一条鲜血之河，盘旋在杜姆奥斯城外。

素洁的冰雪世界里，远远就能看见，异常的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