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在搞笑吗？

教皇宫里沉默着。

当波耳费里翁正在考虑说辞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已经缓缓响起。

“波耳费里翁，其实我和女神曾亲眼看到你的出世。”

“当时的帕里尼岛还只是一片荒地，因为对亚特兰蒂斯人的恐惧，你们这些纯正的人类，遭受了不明真相的普通人的排斥，被赶到了海上生活。”

波耳费里翁身体一震，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案桌后的亚修。

“亚修陛下，您说......您和女神曾关注过帕里尼岛？”

“是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波耳费里翁不禁心头火起。

“亚修陛下，既然您和女神都很清楚，我和岛民们完全是无辜的......那为什么却不替我们申辩？”

“雅典娜女神不是最怜悯人类的神明吗？”

亚修沉默着，平静的摇了摇头：

“大地是人类的大地，也是众生的大地，女神怎么可能时时关注人类和大地，你们帕里尼岛民的苦难，在此之前，我和女神都不曾知晓。”

“直至命运女神带来了一则预言，我们才察觉到人类中的小矛盾。”

“然而那是人类内部的事，身为神也不好插手。”

雅典娜的思维本就有些无为而治的意思。

或者说，她始终是从宏观层面看待问题。

有神干扰人类，肯定需要驱逐。

但人类如果自己作死......她即便知道了，也只会静静的看着。

因为她并非人，自诩没有权利替人类做出决定，更没有权利决定人类未来的文明形态。

所以这么多年来，圣域的底线一直是不插手任何人类内部的纠纷。

——这也让大地上的人类......特别是掌权者更爱戴雅典娜。

谁也不想头上有个家伙一直指手画脚吧。

其实最初，亚修是不太认同雅典娜的理念的。

虽然自己无法绝对的做到，但他冥冥中，还是更受前世【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的影响，觉得神不应该那么冷酷无情。

如果发现人类有错，应该规劝和约束，乃至于强制让他们去做正确的事。

这样才会有益于人类整体的发展。

不过经历了型月神代以后，看遍沧海桑田，神治与人治时代的各种对比，亚修终于能理解雅典娜。

也更理解知性生命的本质。

人确实不及神的睿智，但无数人汇聚在一起，那份想要活下去的意志和欲望不断传递，却能自动形成最契合人类的文明。

那或许比神强行干涉要更加完善。

另外，指出人的愚蠢，其实根本不会得到感激，反而会让人厌弃。

“亚修陛下，您刚才说......预言々ˇ？”

“有关我们帕里尼岛的预言？”

波耳费里翁无法干涉神明们的想法，尽管在他看来太过不负责任了。

但身为首领，他还是能迅速切中要害，抓住亚修话语里最重要的信息。

“没错。”

亚修点点头，温和的开口：

“在命运女神的预言中，你和你领导的那座岛，将会为大地带来新的重创，甚至会爆发不亚于海神冕下曾经造成的灾难。”

波耳费里翁身体颤了颤，连忙深深的低下头。

“......我何德何能，陛下！”

“命运女神曾建议雅典娜女神尽快根据预言，处决灾难的源头，而我在听到预言的内容后，也是同样的意思。”

即使面对着预言中的圣域大敌，亚修依旧知无不言：

“但雅典娜女神却没有允许。”

“她认为你是人类——在这重身份下，任何人类都有权争夺人类的统治权，并按照自己的意愿，把全人类带往新的方向。”

“......这就是女神冕下的决定吗？”

波耳费里翁呆在原地，半晌后才喃喃的道：

“为什么？为什么女神能容忍大地再次蔓延战火和混乱？”

“就如国与国、城邦与城邦爆发的战争一样，女神从不愿意干涉人类内部的事。”

亚修耐心的解释道：

“她认为生命都应该有权决定自己的未来，而不是受到外因的干涉。”

“——但如果是出于自己的决定，不论是对是错，结局是好是坏，也需要自己去负责。”

波耳费里翁沉默片刻。

突然仿佛下定决心般，鼓起勇气，直视着御座上的黄金面具人：

“那么众神对人类施加的血脉禁锢呢？这种干涉，为什么雅典娜女神不愿意替人类去除？”

“你居然能察觉到？”

被面具遮挡的脸孔上双眉扬起，亚修的声音中有些意外。

但他也不太在意。

这种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部分人类英雄也是知晓的。

只不过眼前的波耳费里翁......整个帕里尼岛身世都极为清白，是在亚修的暗中关注下发展起来的。

照理说，波耳费里翁应该没有任何渠道接触这个消息才对。

亚修心里有些疑惑，口中则平静的道：

“｀ ˇ女神自然是反对这件事的，但女神也无法违抗神王和众神的意志......”

语气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

“其实哪怕众神不那样做，人类身上的血脉，最终也逃不过逐渐消亡。”

那是大宇宙在更高维度运转所决定的，也是真理的方向。

伴随着宇宙运转的速度逐渐稳定恒固，神秘也不会再发生更激烈的碰撞，它们将会彻底沉淀下来。

显露到宇宙内部的生命中，便是血脉的一代代退化。

上一代的克洛诺斯，乃至这一代的神王宙斯，都只是顺势而行，加速了真理的结果。

不过这一点，众神隐隐能察觉到，穿越过数个世界，积累了无数真理的亚修也能察觉到。

波耳费里翁却无从察觉，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他只能沉默着。

最后又开口确认：

“只要是人类，便有资格(王李赵)统帅人类，并对全人类贯彻自己的意志吗？”

“对。”

“哪怕统帅人类的资格，需要以血和火铸成，将会为大地带来无数混乱？”

“人类不是神明，也不具备神明的崇高光辉，他们的贪婪神会理解。”亚修叹气道，“但如果真的被贪婪蒙蔽了双眼，产生的恶果，也需要人类自己去承受了。”

波耳费里翁五体投地的深深拜下：

“宽容如女神冕下......也谢谢陛下为我传达女神的意志。”

他沉吟着，最后下定决心，继续道：

“这一次来觐见女神冕下和教皇陛下，其实我是想要求救的。”

“在数个小时前，帕里尼岛遭遇了太阳神冕下的袭击......出于首领庇护岛民的义务，我忍不住还击，并打碎了太阳神冕下的神躯体。”

亚修的眼睛微微睁大。

第一反应是：你在搞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