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吊人胃口

海拉点了点头：

“现在大地上的一切生命，都是有罪之人。”

身为亡灵女神的她，从主宰冥界以来，一直有一个习惯。

她喜欢倾听那些亡魂活着时的各种经历。

刚刚死去的人，在神力的驱使下，都会自发来到她的神殿讲述。

不论是幸福的亦或者悲伤的生前经历，海拉从不会给予任何评价，也不会流露出丝毫情绪。

似乎就只是单纯的听那些故事。

然而最近三百年来，她已经很少再召唤那些亡魂了。

因为对方的所作所为，以及遭遇，结局，那些真实却扭曲的平生，连神也会无法平静。

语气顿了顿，海拉又道：

“我将会剪下所有罪人灵魂的指甲，用它们制造一条大船——原本应该连木筏都无法造出来，但现在已经足够了。”

亚修先是一怔，随即心里恍然。

亡灵女神所指的船，应06该便是神话里的【纳吉尔法】。

传闻在诸神黄昏开启时，海拉将会以那条船装载无数亡灵大军，从赫尔海姆出发，向阿斯加德的众神发起惨烈战争。

届时更会有无数种族纷纷依附，共同组成巨大的讨伐队伍。

那便是毁灭世界的一战。

没想到，已经快要来临了吗？

神话里所说的是“三个芬布尔之冬”之后。

如果以百年为一个周期，算算时间，也确实快到了。

就在这时，御座上的海拉突然低声询问道：

“亚修，这个世界......真的已经没有任何挽救的余地了吗？”

亚修沉默下来，海拉也沉默下来。

两人静静的对视着。

片刻后，亚修声音低沉的开口：

“神应该慈爱，宽容，救赎以及正义，但神也需要冷漠，超然，睿智，平等的看待生与死，繁荣与毁灭。”

“命运既然呈现出注定会毁灭的结果，就必然有着理由，那理由或许无益于这个时代的众生，却必然会有益于世界整体。”

“神的权职源自世界，就不能做出违背世界发展的逆举。”

“拯救世界，也是逆举？”

“是的，毁灭之后才会出现新生。”亚修认真的点点头：

“如果不尽早遏制膨胀，当扭曲不断积累，终将会让一切再无任何新生的机会。”

海拉那张诡异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也好，那样我就再不会有什么顾虑了。”

“似乎一直没跟你说过吧，你笑起来其实很漂亮。”

亚修轻描淡写带过刚才的沉重话题。

海拉怔了怔，笑容更柔和了些。

“谢谢赞美......虽然我并不在意。”

她那对幽暗的红眸眨了眨，突然以肯定的语气道：

“亚修，你不是这个世界的生命。”

“嗯，我不是。”

亚修点头，坦然承认：

“其实黄昏过后，你应该就能明白一切，但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说到这里，他又敲了敲头，苦笑道：

“......先等等，不如明天吧。”

“现在的时间点，按照平时的规律，我早该回家了，我可不想引起丝卡蒂和布伦希尔德的担忧。”

这有点吊人胃口，但两人相交三百年，亚修觉得海拉不会介意。

果不其然，海拉轻轻点头。

并平静的看着亚修站起身，消失在这间神殿。

随即，她用手支着侧脸，缓缓闭上眼睛。

待在赫尔海姆的漫长时光，只能与亡灵为伍，已经养成了海拉不疾不徐，无喜无忧的淡然性情。

她心里已经不对太多人和事有所挂怀，也已经磨去了大部分深刻与热情，菱角与焦躁，兴趣与困惑，执念与倔强。

无法理解的，那便懒得理解吧。

她一向是这样想。

所以只是默默倾听亡魂们的生前经历，把那当成故事。

不论再离奇曲折或悲伤愤怒，也从不会予以评价。

然而与亚修相处了三百年后，她还是逐渐被亚修身上的神秘所吸引。

刚才的那个瞬间，她甚至升起了留对方继续讲述的冲动。

“生命与死亡终究是不同的，温度不同，思绪不同，感情也会不同。”

海拉的脸上又浮现出淡淡笑意。

“也好，这证明我其实并非彻底的【死者】。”

...

冰岛，亚修刚刚回来，便迎上了两对担忧的目光。

“今天你晚到了半个小时。”

丝卡蒂皱着秀眉，上下打量亚修。

后者顿时露出无奈之色。

你们不会以为我跟海拉会发生什么吧？

......即使真的会发生，也肯定是等众神黄昏以后，海拉摆脱了死亡本源的干扰，恢复了真实的容貌再说吧。

从正常的半边脸来推测，那位亡灵女神也是极为美丽的。

这时，布伦希尔德又担忧的道：

“那位亡灵女神，难道终于忍不住与你发生冲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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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担心自己的安全。

“不，我们的关系还挺好的。”

亚修摇摇头，也只能解释道：

“虽然在最早的时候，是我强行占据了她的宫殿，但海拉性格比较宽容，她已经不太介意。”

“没有一位神灵能容忍亵渎吧？”

丝卡蒂围着他转了几圈，表情有些不信：

“你天天跑去观察对方，还无礼的使用精神力扫描......身为一位与至高神王地位平等的女神，对方真的不会恼怒吗？”

“所以说，海拉性格真的挺温和的。”见两人都显得很疑惑，他也只能耸耸肩：“好吧，真实的情况，是她打不过我。”

“你们交过手？”布伦希尔德问道。

“肯定交过手了。”亚修还没开口，丝卡蒂就已经点点头，“不然的话，作为冥界至高的存在，她绝不会容忍一位生者，这么挑战她的权威。”

“......不过，就连无比诡异的死亡本源，你也能轻松的应付下来啊。”

丝卡蒂心里真的惊讶了。

作为本源的第一任持有者，她可是最清楚其爆发后的强大。

任何生命都无法抗拒死亡......那已经是自然法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