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太晚了

“......剑？”

目光盯着风之妖精留下的字迹，亚修皱起眉。

“难道指的圣剑？”

“风刚才的异状代表什么？代表已经要开始打造圣剑了吗......盖亚在催促她们？”

“不！等等！”

亚修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游星尖兵似乎还没有夺取军神【马尔斯】的武器！”

“难道风所说的剑，是指的那个？”

“必须等军神马尔斯也败给赛法鲁之后，星球才能彻底汇聚出打造圣剑的【人类悲愿】？”

心里迟疑了片刻，亚修终究按捺住出手禁锢妖精们的打算。

他的灵觉开始继续追逐巨神的身影。

对方已经跨越机神的残骸，跨越整片爱琴海域，向着希腊陆地进发。

作为游星尖兵的赛法鲁，将毫不留情的摧毁一切人类文明。

甚至会吸收整片地表，把星球外侧都化为自己的灵力资讯。

然后她将把一切资讯传输给游星主体。

然后自灭。

所有的尖兵，包括巨神赛法鲁在内，本就只是游星制作的某种一次性【道具】。

亚修的目光扫过爱琴海，在一具银白色机械舰的残骸上停留片刻，默然的抬起手，伸手抹去了06表面依旧燃烧的大火。

淡淡的空间波纹于虚空浮现，萦绕着那块金属碎片，逐渐把它吞没。

很快它就出现在了迦南，落到生命树巨大的躯干旁。

亚修默默的打量着这片银白的弧形金属片。

那是月女神阿尔忒弥斯的真机体残留。

“或许是源自神灵身份的骄傲吧，直到最后，阿尔忒弥斯和雅典娜也没想过向我求援呢。”

他如此低声说着，把眼前的金属片收了起来。

“更或许，身为机械体的她们，哪怕具备了知性，却也没有太多正常生命对死亡的畏惧。”

所以面对难以战胜的巨神时，希腊神系就那么从容赴死了。

以旁观者的视角，祂们的形象可能无比悲怆，无比沉重。

但其实，在祂们自己看来，【那样的行为是理所当然】的自然吧。

神灵守护人类、守护世界不仅是使命，更是天性。

不会出现任何挣扎和动摇。

就如观众永远也无法理解堂吉诃德冲向风车时的心情，人类也无法理解神灵。

“说到底，我或许只是【具备神灵力量的人类】而已。”

亚修在心里感慨着。

他的灵觉继续追逐巨神的脚步，看着她以决绝且凛然之势，踏上了希腊的领土。

曾经受到众神庇佑的人类，在她的脚下哀哭奔逃，文明的象征，人类所建造的城池如积木般被轻易推倒。

熊熊大火在那片土地上燃烧着，烧尽了神对人的慈悲，也烧尽了人对神的信仰。

然后，一切将化作没有意义的沙硕。

巨神毫不留情的出手，又在大火中毫无迷惘的离开。

模糊的背影被火光映得一片扭曲。

亚修平静的看着她渡海来到另一片大陆。

那里保存着目前地球仅剩的完整文明。

也是曾经让巨神溃败之地。

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存在能阻止强大的巨神毁灭它。

亚修目光迅速转到妖精们的身上。

六位原初的妖精依旧在嬉戏打闹。

她们似乎拥有着永不淡去的旺盛好奇心，那股好奇心驱使着她们不断愚弄生命。

在这片混乱的地表，也没人能够阻止。

“似乎还没有开始打造圣剑的迹象......可人理都已经要全军覆没了！”

亚修终于产生出某种犹豫。

他在生命树巨大的树冠下徘徊着，思考着，希望能做出更正确的选择。

“盖亚和阿赖耶在干什么？”

“难道非要等军神马尔斯出现之后吗？”

遥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亚修缓缓闭上眼。

唯有他这位见证了一切之人才知晓。

在那美丽的天穹之下，大地已经逐渐被白色的沙硕覆盖。

整片地表都即将被巨神彻底吸收。

似乎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毁灭的边缘。

亚修自然不愿星球真的陷入毁灭，那同样代表他的阿赖耶灵格无法完善。

他有心阻止巨神。

然而......

“文明是绝不能受到外部干扰的，特别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如果要让人理顺利奠基，让泛人类史完整呈现。”

“——我来到这片时空的目的......不正是为了人理之花的展开吗？”

“明明都已经漠视到了最后的时刻。”

转瞬间，犹豫不决的心重新平静下来。

亚修收起了一切的动摇，只是以淡然的眼神，静静看着赛法鲁踏入华夏的领土。

已经吸收过地表大部分文明资讯的巨神，几乎再无一合之敌。

无数仙人陷入沉睡，无数人类城池被破坏，无数生命流离失所。

最终这片型月的史前地表，再无一片完整的【文明】。

巨神开始围绕整颗星球进行巡视。

她在消灭残余的文明之地。

原本应该是难以阻挡的横推之势。

但天空突然有璀璨的光芒汇聚。

一颗仿佛启明之星般的明亮星辰，逐渐由虚幻转为凝实。

那是无数回归里侧的神灵们最后的抵抗。

那是地球一切【武】、【力】、【军】、【杀伐】、【胜利】、【战争】等进攻系概念的汇聚与融合。

最终形成了一位难以想象的强大军神。

祂从天空落下，拦在巨神前进的道路上，澎湃的神力让物质空间产生了扭曲。

“你可以643称我为【马尔斯】。”

祂低沉的开口，天地间仿佛有无穷重叠的声音响起，恢弘而嘹亮：

“我是整颗星球的军神象征，带来灾祸的白色凶灵啊......在此起誓，我必将战胜你！”

伴随着铿锵有力的宣言，恐怖的七彩流光从天际落下，形成陨星般的致命打击，轰中了巨神的躯体。

而在那片七彩流光溢散的大地上。

无数分散在角落的人类们，都已经纷纷跪伏于地。

他们进行着最虔诚也最纯粹的祈祷。

【不论是谁——请救救我们！】

【活下去——卑微也罢渺小也罢，哪怕未来将会遍布荆棘和坎坷，哪怕毫无意义，哪怕毫无希望，哪怕毫无建设，哪怕会陷入痛苦和沉沦......我们都想继续活下去！】

......

“可是，太晚了啊......太晚了。”

同一时间，欧罗巴大陆的边缘，半塌的茅草屋中，一位老人挣扎着从破旧的床榻上直起身。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颤颤巍巍想要拿起身边的铁剑。

却在刚刚触摸到剑柄的瞬间，手攸然垂下去。

老人浑浊的双眼慢慢涌出泪痕，身体不由自主倒在床榻上。

“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他这么喃喃着，生命之火逐渐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