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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节

第五十六章(徐鹃/徐融)

沐澜铃花 · 佚名 · 2,186 字

产检那天,阳光很好,天蓝得没有一丝云。云澜开车,两个孕妇坐在后座。徐铃靠着左窗,穿一条浅杏色的孕妇裙,外头搭了件薄开衫,长发松松散在肩后,整个人被阳光照得懒洋洋的。林沐萱坐在她旁边,穿了件奶白色的娃娃领上衣,肚子鼓鼓的,像揣了一小团云。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打圈。

刚从医院出来,两个人都拿到了报告。各项指标都好得不像话。医生甚至感叹,说她们的孕酮和胎心数据比很多二十几岁的年轻妈妈还漂亮。两个人心知肚明,这是云澜的功劳。

他的体质,像一种沉默又强大的养分,把她们从内到外都养得发亮。林沐萱的皮肤比孕前更透,徐铃气色好得完全不像个三十六岁的高龄孕妇。车里没人提这个,但那份踏实的幸福感像暖风一样,从后座一直满到车厢每个角落。

“宝宝以后肯定很好带。”林沐萱小声说,嘴角弯着,“照B超时,她一直动,医生还说她腿长。”

徐铃“嗯”了一声,也低头看自己的肚子:“我这边这个反而很安静。像在睡觉。随他爸,又冷又稳。”

林沐萱笑出来:“那长大了肯定也招人。你看你,都带着球了还勾引爸爸。”徐铃斜她一眼,没生气,反而得意地挺了挺肚子:“我勾引自己男人,天经地义。你也不差。昨晚是谁说‘爸爸今天还没亲我’的?”

林沐萱脸一红,轻推她一下。两个人在后座笑成一团,又因动作太大互相扶着肚子。云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淡淡提醒:“坐稳。快到家了。”

车拐进小区时,林沐萱忽然安静下来,望着窗外一排排朝后掠过的梧桐树,轻声说:“我想好名字了。”徐铃侧头:“什么名字?”林沐萱抿了抿唇,眼底有很亮很软的光:“如果是女儿,就叫念云。念念的念,云澜的云。”

徐铃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嘁”了一声,却别过头,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有点发闷:“我本来也想带个‘云’字。你抢了。”

云澜把车停好,回头看她俩,唇角似乎有极浅的弧度:“下车。名字回家再商量。”他先下车,又绕到后座,拉开车门,把手递给她们。两个人各自扶着他的手下来,像两位被接驾的小皇后。阳光从梧桐叶里漏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徐铃忽然觉得,以后的日子已经在她心里画出样子了。房子很大,厨房很暖,孩子会跑,云澜还是话不多,但每天都会在。她这辈子没信过什么“一辈子”,可此刻,她忽然想试试。

晚饭后,三个人照例窝在客厅。林沐萱霸占了沙发最软的一角,腿上搭着一条米白色的薄毯;徐铃半靠在她身上,手里捧着一杯温好的牛奶。云澜坐在她们旁边的单人椅上,膝头摊着本书,却半晌没翻一页。

“所以名字到底怎么定?”徐铃先开口,语气散漫,又带着点认真,“你不能光听我们说。你也得想。”

云澜抬眼看她,说:“我早想好了。”

林沐萱“咦”了一声,立刻坐直:“想好了?什么时候想好的?你都不说。”徐铃也停下动作,望着他。云澜把书合上,放到茶几上,坐姿没变,只低声说:“沐萱的,叫徐鹃。徐铃的,叫徐融。”

两个人都愣住了。徐鹃。徐融。不是林,也不是徐云澜的徐。徐,是从徐铃这里来。鹃,是杜鹃鸟,叫声清脆,又带着点跳脱的野气,像林沐萱平时软里带俏的样子。融,是融化的融,和徐铃的名字同偏旁,也像她——外面再冷再硬,遇到他,就全化成了水。

林沐萱慢慢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徐鹃……好活泼的感觉。”她抬头看云澜,眼里泛起水光:“你什么时候想的?是不是很早就想好了?”云澜说:“嗯。很早就定了。”

徐铃没说话。她低着头,掌心轻轻贴在自己的肚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说了一句:“这个融字,真像你拿给我看的。”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傲,反而软得发颤,“徐融。妈妈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化。化了也好。”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厉害,笑了一下:“云澜,你比我会起名字。”

林沐萱已经蹭过去,从侧面环住云澜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上,小声说:“那你以后要叫她们小鹃、小融。也要叫我们大鹃、大融。”云澜侧过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又看向徐铃。徐铃也笑,眉眼弯起来,像被月光泡软了。窗外桂花正盛,香气被夜风送进来,清清淡淡的,像极了徐融这个名字。

徐铃把牛奶放下,往沙发上一靠,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那有什么难的。我养你们四个,绰绰有余。”她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阔绰到不容置疑的气魄,像在董事会上轻描淡写地拨了一笔预算。林沐萱从云澜肩上抬起头,眨眨眼:

“徐姐,你现在是全家最硬气的富婆了。”

徐铃扬了扬下巴,伸手去摸林沐萱的肚子,说:“那当然。我还能连你一起养。你负责把徐鹃生好,我负责把她和徐融养大。”

云澜看着她们,眼底有极淡的笑意:“四个宝宝。两个大的,两个小的。”他顿了顿,说,“我养得起。不用你的钱。”

徐铃侧头看他,哼了一声:“你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拿什么养?”云澜没反驳,只伸手覆在她的肚子上,掌心温热而稳。他低声说:“拿我这条命养。够不够?”

徐铃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别过脸去:“又没到那个地步。不用你卖命。”林沐萱在一旁笑,眼睛弯成月牙:“好啦。你们别争。我们家现在有爸爸,有富婆,还有两只大猫。以后再来两只小猫,云澜就是孩子王。”

徐铃重新靠回沙发,轻轻踢了云澜一下:“听见没有,孩子王。”云澜捉住她的脚踝,往自己腿上一放,又用毯子盖好。窗外桂花香像涨潮一样漫进来。客厅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风穿过绿萝的叶子,簌簌地响。过了好一会儿,徐铃才小声说:

“徐鹃、徐融。挺好的。一个闹,一个静。”林沐萱接口:“一个像你,一个像我。”云澜说:“都像你们,也都像我。”

三个人都笑了。窗外的夜很静,像一大片柔软的绒布,把整座房子轻轻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