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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节

第十一章(婆媳陪睡)

沐澜铃花 · 佚名 · 3,491 字

晚饭后,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但谁都没有真的在看。林沐萱坐在云澜左边,手里捧着一碗洗好的草莓,偶尔往他嘴里塞一颗。徐铃坐在云澜右边,端着一杯新泡的柠檬水,偶尔递到他嘴边让他喝一口。

徐云澜坐在中间,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屏幕,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冷淡模样,但他的耳尖一个晚上都没有褪色。草莓来了他张嘴,柠檬水来了他低头,谁也不偏袒,谁递过来的都照单全收,像是被两只母猫夹在中间的公猫,既享受又煎熬。

电影放完的时候,徐铃放下杯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换了一件居家穿的宽松T恤和棉质短裤,长发随意地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林沐萱瞬间警惕起来的事——她伸手拉住云澜的胳膊,语气理所当然。

“云澜,今晚陪妈妈睡。”

林沐萱手里的草莓差点掉在地上。她放下果盆,站起来,一把抱住云澜的另一条胳膊,脸微微泛红,但语气毫不退让。

“男朋友陪女朋友睡觉,天经地义。亲妈就别抢了吧?”

徐铃转过头看着林沐萱,嘴角微弯,那个弧度里带着几分傲娇、几分得意和几分“我已经赢了你还能怎样”的从容。她把云澜的胳膊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拉。

“妈妈和儿子一起睡,更正常。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林沐萱把她那条胳膊也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云澜的身体在沙发上微微晃了晃。“那是小时候!他现在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母子也一样。”

“你刚才还说‘撒娇也可以,抱抱也可以,怎么都行’。”徐铃微微挑眉,那双和云澜一模一样的深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顿了顿,把林沐萱今天下午的话原封不动地甩了回去,“没有限定范围。合同漏洞就是对方的责任。”

林沐萱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她下午说那句话的时候,万万没想到会被徐铃用在这种地方。她转头看向徐云澜,眼神里写满了“你快说句话啊”。

徐云澜被两个女人一人一条胳膊拉着,整个人被固定在沙发上像一根被两头拉扯的绳子。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冷淡,但耳尖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他看看左边——林沐萱红着脸抱着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撒娇的恳求和不服输的倔强。

他看看右边——他妈妈同样红着脸抱着他另一条胳膊,嘴角得意的弧度还没有褪干净,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怕他选林沐萱,也怕他为难。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两条胳膊同时从两个女人怀里抽出来,站起来。

“……我自己睡。”他说。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走廊走去。步子比平时快,像是在逃离战场,但走到一半又顿住了。他站在走廊口,没有回头,但声音放低了几分,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不带什么起伏的语调,只是尾音里藏着一丝极细微的无奈。

“……你们俩。别吵了。房间够。各睡各的。”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关上。门锁咔哒一声扣上,那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逃了。

客厅里,林沐萱和徐铃面面相觑。两个女人站在沙发前面,手里各自抱着刚才抢的那条胳膊——现在是空气。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徐铃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轻轻哼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没有完全收回去。

“……反正我亲到了。”

林沐萱抱起沙发上的草莓碗,把最大最红的一颗塞进嘴里,咀嚼的声音有点用力。

“……明天我要亲两次。”

夜深了。走廊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柔柔地铺在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蜂蜜。整座房子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蟋蟀声和远处街角偶尔驶过的车辆带起的细微风声。

林沐萱抱着枕头从房间里出来。她换了一件浅粉色的睡裙,裙摆刚到膝盖,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刚吹干的发丝还有些蓬松,散在肩头,带着洗发水淡淡的茉莉花香。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被谁发现,手指把枕头抱在胸前,抱得紧紧的,心跳比脚步声大得多。她走到云澜房间门口,刚要抬手敲门,走廊另一头也传来了脚步声。她转过头,和同样抱着枕头的徐铃四目相对。

徐铃换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裙,裙摆在膝弯处轻轻飘动。长发披散着垂在肩侧,衬得她的锁骨在暖黄灯光下格外分明。卸了妆之后她的五官反而更显年轻了,皮肤白皙透亮,眉眼间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气被夜灯柔化了几分,怀里也抱着一个枕头,抱的姿势和林沐萱一模一样——压在胸口,手指微微陷进枕头的棉芯里。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走廊里,手里各抱着一个枕头,目的地显然是同一扇门。气氛微妙地安静了片刻。蟋蟀还在窗外叫,那声音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徐姐。”林沐萱先开口了,她把枕头往上抱了抱,下巴抵在枕头上沿,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服气的笑意,“哪有妈妈回来跟媳妇抢老公的?”

徐铃把枕头换到另一边手臂弯里,动作不紧不慢,微微扬起下巴,黑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露出耳尖上那一抹还没完全褪干净的粉色。刚才她亲完云澜之后,云澜说“下次别在沐姐面前亲”,那句话的意思是默许了她亲他——她的儿子默许了妈妈亲他的嘴。这个认知让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抱着枕头爬起来了。

“……现在有了。不行吗。”她语气理所当然,说完顿了顿,别开脸看向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沐萱宣誓,“我就是喜欢我儿子。不可以吗。”

林沐萱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三十六岁,企业高管,在外面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谈判高手,此刻抱着枕头站在儿子房门口,红着耳尖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喜欢我儿子”。她想起自己今天下午说的话——“撒娇也可以,抱抱也可以,怎么都行”。她深吸一口气,把枕头抱得更紧了。

“……可以。我没说不可以。”林沐萱往前走了一步,肩膀和徐铃的肩膀几乎碰在一起,两个女人并排站在云澜紧闭的房门前,谁都没有先敲门,谁也不肯先走,“但是总得分个先来后到吧。我先来的,我先睡。”

“按时间顺序,我十四年前就跟他一起睡了。我才是先来的。”徐铃也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拳,她能闻到林沐萱洗发水的茉莉花香,和云澜枕头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已经渗透进这间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厨房里她系过的围裙,餐桌上她摆过的碗筷,阳台上她浇过的绿萝,还有她儿子枕头上那缕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但她也知道,渗透进这间房子的不止林沐萱一个人。她在云澜的日记本里活了整整三年,在那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房间里,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离开过。

“那张床是我的。他今天下午才换的床单。我买的床单。”林沐萱压低声音,但语速加快了。

“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这房子是我留给他的。理论上,整个房子都是我的。”徐铃也压低声音,语速同样加快。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又同时转回来对视。目光相撞的那一瞬,林沐萱忽然笑了,笑容里有醋意、有无奈、有不服输的倔强,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徐铃的认同。她抿了抿嘴唇,把枕头往上托了托。

“……行。那我们都进去。”

“……正有此意。”

徐铃弯起眼睛也笑了。她伸出手,敲了三下门。咚咚咚——轻轻的三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门那侧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走近。

她们俩都能想象出门背后那个画面——他大概是刚从床上坐起来,头发微微乱着,表情是那副惯常的冷淡,但耳尖一定又开始泛红了。门把手轻轻转动。门开了一条缝。徐云澜站在门口,T恤领口微微歪向一边,头发确实翘着几缕,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暖黄的夜灯光里看着面前两个抱着枕头、笑得各怀心思的女人。

“……你们干什么。”他问,语气平淡得不像是在提问,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但不想面对的事实。

林沐萱和徐铃异口同声地回答:“陪你睡觉。”说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个红着脸,一个扬着下巴;一个抱紧枕头抿嘴偷笑,一个强装镇定但耳尖早把她出卖得干干净净。

徐云澜沉默了片刻,手搭在门框上,目光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门完全推开了,转身走回床边,把被子掀开一角,自己躺了回去。他没有关门。林沐萱和徐铃对视一眼,同时挤进了房间。

那张床不大不小,刚好够三个人——只要愿意挤。林沐萱把枕头放在他左边,徐铃把枕头放在他右边。两个人同时掀开被子,同时躺下,同时把被子拉到胸口。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三个人身上画出一道道银色的细线。梧桐树的影子在天花板上轻轻晃动,房间里有淡淡的皂香和茉莉花香混在一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那是徐铃身上的味道,也是三年没进过这间房、今晚第一次留下来过夜的味道。

徐云澜仰面躺着,左臂被林沐萱轻轻环住,脸颊蹭在他肩膀上;右臂被徐铃轻轻抱住,鼻尖抵在他肩窝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他的肩膀,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树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无奈,是那种被两头猫同时压在身上动不了、却一点都不想动的心情。他侧过头,嘴唇轻轻擦过林沐萱的发顶,然后转过头,下巴抵在徐铃的发顶上。两个人同时往他身上又靠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