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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节

第二十一章(撒娇的沐萱)

沐澜铃花 · 佚名 · 5,142 字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锅铲悬在半空中,培根在油锅里滋滋地冒着气泡,煎蛋的边缘正在慢慢变成金黄色。厨房里安静极了,只有油烟机嗡嗡的响声和窗外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晨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她环在他腰间的手上,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然后他继续翻培根。动作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节奏,筷子夹着培根翻面,锅铲把煎蛋铲起来放进盘子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没有挣开她的手,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说“知道了”或者“嗯”。他翻完培根,把锅铲放下,手覆在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一大早说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留了两秒才收回去,继续去拿吐司。但他的耳尖出卖了他——那抹红色从耳垂蔓延到了耳廓,又从耳廓蔓延到了后颈,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贴在他后背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比油锅里的滋滋声还要密集。

林沐萱把脸埋在他后背上,笑了。那笑声闷在他的T恤里,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只偷吃到小鱼干的猫在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

吃完早饭,林沐萱主动揽下了洗碗的任务——她振振有词地说“你做了饭就必须我洗碗,这是家规”,然后把碎花围裙从他身上解下来系在自己身上。围裙带子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系的时候故意磨蹭了两秒。徐云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双手插在居家裤的口袋里,看她戴着橡胶手套有模有样地刷碗,白色泡沫在她的指尖和碗沿之间越堆越高。

她洗完一个碗,突然举起沾满泡沫的右手,用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小圆圈,眯起一只眼睛从那个圆圈里看他。

“云澜,你看,泡沫彩虹。”她把那个泡沫圈举到眼前,冲他晃了晃,晨光穿过泡沫在圆圈边缘折射出一小段七色的光谱。

“……幼稚。”他说。

但她注意到他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她手里的泡沫圈,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微不可察的弧度。

洗完碗,她说要给他剪指甲。徐云澜皱了皱眉,说“我自己会剪”,但她已经翻出了指甲刀坐在沙发上等着了,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用那种他从来拒绝不了的眼神看着他。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来,把手递给她。他想起昨晚她的指甲掐进他后背时留下的那几道红痕,没有说出来。

她低着头,一只手托着他的手掌,另一只手握着指甲刀,沿着指甲的弧线仔细地剪,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剪到他的肉。剪完一根手指还要举起来对着光看看弧度圆不圆,再用指甲锉轻轻磨平边缘的棱角。剪完左手换右手,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之后更像一双弹钢琴的手。她捏了捏他的指尖,突发奇想。

“云澜,你的手这么好看,以后可不可以戴戒指?戴在这里。”她用指尖点了点他左手无名指的指根,指甲轻轻划过那一道浅浅的指节纹。

“……随便。”他说。但他没有抽回手,低头看她捧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端详,好像他的手是什么稀世珍宝。他别开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下午,她说要给他掏耳朵。徐云澜真的皱眉头了,说我不用,但她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快点快点躺下来。他站在沙发前犹豫了片刻,看着她在午后的阳光里笑意盈盈地仰头看他,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侧身躺下来,把头枕在她腿上。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后脑勺枕在她的大腿面上,能感觉到她腿上柔软的肌肉和睡裙布料下透出的体温。他闭上眼睛,睫毛安静地垂着。

林沐萱拿着掏耳勺,轻轻把他的耳朵掰开一点,小心翼翼地探进去。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吵到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午后两点钟的太阳从落地窗洒进来,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他均匀的呼吸声。

梧桐树叶的影子在地板上画出一大片摇晃的光斑,绿萝的藤蔓在微风里轻轻颤动。她掏完一只耳朵,低头看他——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金棕色,眉心那道竖纹完全舒展开来,呼吸平稳而绵长。嘴角没有平时那种冷淡的弧度,而是微微放松着,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上扬。

“云澜?”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没睡着。”他回答,眼睛没睁开,声音带着慵懒的鼻音,含着一层半梦半醒的沙哑,“另一边。”

她笑了,把他的头轻轻翻过来,继续掏另一边。这次她的手指穿过了他的头发,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画着小圈,感觉到他整个头皮都放松了下来。

傍晚,她说想看他打篮球。小区楼下有个篮球场,她搬来一周多了从来没见他去过。徐云澜换了一件黑色运动背心和灰色短裤,露出结实的手臂和小腿,拎着球下了楼。林沐萱换了一条碎花短裙,踩着凉拖,端着一杯冰柠檬水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说要给他加油。

球场上的地面被白天的太阳晒得微微发烫,篮球架的铁框在斜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徐云澜运了两下球,随手投了一个三分。球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刷的一声空心入网。他跑过去捡球,又投了一个——还是空心。

他运球上篮、转身跳投,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少年特有的爆发力和协调性。他的手臂肌肉在投篮瞬间绷出流畅的线条,小腿在起跳时拉出优美的弧度,汗水顺着后颈淌下来,沿着脊柱的凹槽滑进运动背心的领口。运动背心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贴在后背上,透出肩胛骨的形状。

“好——”林沐萱从长椅上站起来,双手拢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喊道,“云澜好帅——”

球砸在篮板上弹飞了。徐云澜转过头看她,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夕阳的光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的耳尖是红的,后颈也是红的,不知道是打球热的还是被她喊的。他走过去捡起滚远的球,低头运了两下,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了句“……吵死了。”但他下一次投篮的时候,嘴角分明弯了。

晚上洗完澡,她穿着那件浅粉色的睡裙,头发还包着干发帽,盘腿坐在沙发上等他。他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半干不湿地翘着几缕,身上带着沐浴露清爽的柑橘香气。他刚走到沙发旁边,她就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

“云澜,帮我吹头发。”

“……你自己没有手吗。”他低头看她,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他刚换的T恤领口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有呀,”她理所当然地晃了晃自己的双手,“但是你的手比较温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去卫生间拿了吹风机过来。她把干发帽解下来,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洇湿了睡裙的领口。他站在沙发后面,手指穿过她的湿发,吹风机的热风在安静的客厅里嗡嗡地响。

他的指腹在她的头皮上轻轻按摩着,从额前一直揉到后颈,每一个动作都小心而专注,像是怕扯到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在他手指间慢慢变干,变得柔软蓬松,带着洗发水淡淡的茉莉花香。她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靠在他身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嗯……就是这里,左边一点点……对,云澜你太厉害了,可以开理发店了。”她闭着眼睛指挥,嘴角翘得高高的。

他吹干最后一缕头发,关上吹风机,手指在她发间轻轻梳了最后一遍。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后那个他今天一直在碰的位置,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皮肤。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喜欢撒娇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被多次验证的客观事实。她说饿了他就去做饭,她说想看他打篮球他就换衣服下楼,她喊一句“云澜好帅”他就投丢了一个球。她每一次撒娇,他都照单全收,然后她就得寸进尺,今天比昨天更黏人,明天大概会比今天更黏人。

林沐萱睁开眼睛,仰起头,倒着看他。他低头看她的样子,倒过来的脸显得有点滑稽——眼睛在下巴的位置,嘴巴在额头的部位,但她眼睛里的光一点都没有变形。

“是又怎么样,”她弯起眼睛,笑得像一只刚被顺完毛的猫,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反正你会宠我。

徐云澜低头看着倒仰在他面前的那张脸。她的眼睛因为倒着看而显得更大更亮,嘴唇的弧度是反的,但他看得出来她笑得很开心。刚吹干的发丝从他指间滑落,散在她的肩头和沙发的米色靠垫上,像一匹展开的深栗色丝绸。

“反正你会宠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陈述句语气,不是疑问,不是恳求,是笃定。她已经完全摸清了他——他冷淡的外壳底下藏着多少温柔,他不说“好”但会用行动回答的每一个瞬间,都成了她笃定的底气。

“……输给你了。”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他已经认命了的无奈。不是真的无奈,是那种“我知道我拿你没办法”的纵容,是把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之后站在原地,发现退到尽头也心甘情愿。说完他伸出手,从沙发后面把她整个人往上捞了捞,调整了一个让她靠得更舒服的姿势,让她仰靠在他身上。

然后他的手从她肩上滑下去,顺着她的手臂滑到腰间,最后停在她的臀侧。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覆在她睡裙下柔软的曲线上,轻轻揉了揉。动作不紧不慢,力道适中——像是在揉一只猫的肚皮。掌心温热而干燥,透过那层薄薄的纯棉睡裙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根手指的轮廓。拇指在她髋骨上方画着若有若无的小圈,其余四指微微收拢,缓慢而温柔地揉捏着她柔软的臀肉。

林沐萱的身体微微一僵。不是抗拒,是没料到他会主动做这个动作。他从一开始的冷淡疏离,到后来的纵容默许,再到现在——他的手放在她屁股上,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带着占有意味又无比温柔的力道轻轻揉捏。

这个转变让她心跳加速。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收拢时臀肉被轻轻挤压的形状,每一下揉捏都让她往他怀里又陷进去一点。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脖子一路红到额头,倒着的视角让血液往脸上涌的感觉更加明显。

但她没有躲开。相反,她伸出手,按住他覆在她臀上的那只手,把他的手更用力地压向自己。掌心隔着睡裙紧紧贴在他的手背上,十指扣住他的指缝,让他整个手掌都贴着她的臀肉,没有一丝空隙。

“云澜果然喜欢我的屁股。”她的声音带着害羞的颤抖和压不住的得意,眼睛亮晶晶地倒看着他。那张倒过来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嘴角的弧度翘得高高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那我要好好减肥,把肉肉都长到屁股上,天天让云澜揉。”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太不害臊了,把脸别开埋进他的小臂里,但手还是没有松开——继续压在他的手背上,让他的手掌紧紧贴着她的臀肉。他的手指甚至因为她的力道而微微陷进了那团柔软的曲线里,掌心能感受到睡裙底下那个部位的饱满弧度。

徐云澜的手停在那里,没有再揉,但也没有抽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对这种直白的发言作何反应。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淡的、不带什么起伏的语调,但沙哑的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涌。

“……不用减。现在就很好。”

他说完别开脸,耳尖又开始泛红。明明手还放在她屁股上,明明是他自己主动揉的,现在反倒不好意思了。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说“现在就很好”的时候,手指在她臀肉上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强调这句话的真实性。

林沐萱把脸从他手臂里抬起来,倒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按住他手背的手指从扣改成抚摸,指腹轻轻滑过他的指节,一根一根地摸过去,像是在清点什么珍贵的宝物。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脱掉上衣后露出腹肌的那个瞬间,想起自己在脑子里尖叫“占到大便宜了”,想起他说“都是你的”。

现在她知道了,她也想让他觉得——她的一切,也都是他的。她的身体、她的笑容、她每天早上起床时乱糟糟的头发、她在厨房里不小心放多了盐的青椒肉丝、她说“我爱你”时声音里藏不住的颤抖——所有这些她曾经以为是瑕疵的部分,她都想让他拥有。

“云澜,”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尾音,但眼神比刚才认真了许多,“你说‘现在就很好’——那你不准反悔。以后我变胖了变瘦了变老了,你都要说‘现在就很好’。好不好?”

他低头看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映着窗台上绿萝藤蔓弯弯绕绕的轮廓。

“……嗯。”

他说。然后他的手从她臀上移开,滑到她的腰间,另一条手臂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捞了起来。动作和今早一样,把她抱在怀里,她的脸贴在他的锁骨上,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

“……该睡觉了。”

“诶,我自己能走——”

“你腿短。走得慢。”他抱着她往卧室走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和他的步伐一样平稳。

“我哪里腿短了!我一六五,腿长八十几呢——好吧跟一八三比起来是短了那么一点点,但你不能说出来嘛……”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锁骨,笑声闷在他的T恤领口,“算了,反正你会抱我。以后都抱我。腿短也没关系。”

徐云澜没有说话。但他低下头的时候,嘴唇在她发顶上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很短暂,像是夜风里一片梧桐叶落在水面上的那一下触碰,涟漪却一圈一圈地荡开去,很久很久都没有消散。

他把她抱进自己的卧室——不对,现在应该是“他们的卧室”了,因为昨晚她的枕头已经堂而皇之地占据了床的另一边,她的睡裙搭在床尾,她的充电器插在他床头柜那排插座的第二个孔里。

他把被子掀开,将她放进去,然后自己躺下,伸出手臂让她枕着。她自动地滚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一条腿搭在他腰侧,然后心满意足地蹭了蹭。窗外梧桐树沙沙地响,绿萝的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台灯被调到最暗的那一档,在床头笼出一小圈暖黄色的光晕。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刚刚好,刚好够两个人互相听着对方的心跳慢慢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