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肢解自身

　　在鬼童无休无止的寻找与鬼梦拼凑下，特定的意识与经历正在被一点点接回。黑影开始慢慢恢复思考的能力，甚至开始渐渐想起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黑影僵硬地转过头，将那颗带有黑色瞳圈的鬼眼看向了不远处的杨间。

　　杨间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在杨间的判断中，眼前这个黑影的记忆与意识，此时已经恢复了大概九成左右。

　　然而，一切到这里却戛然而止了。

　　尽管鬼童和鬼梦依然在那些无限的时间线里疯狂地闪烁穿梭，但黑影恢复的进度却再也没有前进哪怕一丝一毫。

　　无论它们再怎么寻找，也注定再也找不到了。

　　黑色火焰具备着绝对的“唯一性”。

　　在其他无数个平行世界与时间线里，根本就没有黑火的存在，自然也就不可能出现与黑火相关的任何经历与记忆。

　　没有源头，就无法锚定。

　　杨间看着那个恢复了九成左右记忆的黑影，淡淡开口：“到此为止了吗。”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看清了问题的根源所在。

　　就算鬼童和鬼梦就这样永远不休不止地找下去，搜遍每一个角落，眼前这个黑影也绝不可能恢复到完全正常的完整状态。

　　灵异就是如此残酷，想要从中索取什么，就必须付出更多的代价。

　　此时，画面深处的鬼童，原本青黑色的皮肤已经彻彻底底转为了死寂的漆黑，那双血红色的眼珠盯着眼前不停闪过的可能性画面，却再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它身旁的那条恶犬同样停下了脚步，低伏在原处。

　　渐渐地，这两只厉鬼在漫长无果的等待与搜寻中，因为找不到对应的记忆片段，最终被生生困在了原地，形成了一种独属于它们的死机状态。

　　不过黑影的状态显然是好了不少，残缺的记忆虽然不完整，但的确让他重新找回了清醒与行动能力。

　　至少，他重新记起了自己究竟是谁了。

　　黑影僵硬地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片漫无边际的黑火，最后将目光落在对面的杨间身上。

　　他张了张嘴，发出沉闷的声音：“是你……帮了我？”

　　杨间看着他，摇了摇头：“并没有。我不会介入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最多只是充当一个观察者罢了。”

　　黑影听到这个回答，沉默了一小会。

　　在他额头处的鬼眼里，那一圈黑色的瞳孔在不安地转动着，散发出极其阴冷的微弱黑光。

　　这颗诡异的鬼眼，与对面杨间额头上那颗宛如神迹般的金色眼球，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黑影再次开口：

　　“你想通过我看到更多的可能性？或许……我并不是你手中唯一的实验品，但至少现在我还能够站在这里和你对话，就说明我是所有尝试里最成功的那个……甚至比你最初想象中的，还要更近了一步。”

　　杨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没错，你的推测全部正确。”

　　略微停顿了一下，杨间继续说道：

　　“不过，我能回答你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既然你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自身的意识，那我接下来会继续站在这里观察你，直到你彻底苏醒或者彻底消亡为止。在此之前，我不会再与你有任何形式上的联系与交流。”

　　“还有——”

　　杨间看着他，眼神冰冷，补充了一句：

　　“你应该唤我为……杨戬。”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抹璀璨的金光陡然间闪烁了一下！

　　某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轰然降临到了这片漆黑的空间里。

　　被称为“杨戬”的身影在金光中无限攀升，变得伟岸高大起来。

　　祂手中不知何时提着一把长枪，凌空悬浮在万丈金光之中，以一种毫无感情的眼神，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这片黑火空间。

　　虚无缥缈的神性在此刻得到了彻底的具象化。

　　一尊真正的神祇，降临在了这处灵异的深渊里。

　　但极其诡异的是，虽然祂此刻就悬浮在高空之上，但无论从任何角度去观察，都只能得出同一个结论，那就是祂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于这里。

　　为了防止这片黑火空间彻底失控崩溃，也为了能够绝对客观地观察这里的一切，杨戬选择了这种等同于神迹般的手段。

　　此时的祂，虽然能被看到，但却不会与这里产生任何相互作用。

　　黑影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散发着万丈金光的伟岸身影，额头处的鬼眼明显收缩转动了一圈，显然是在对这种超越了常规灵异认知的绝对力量感到不可思议。

　　但黑影很快就重新冷静了下来，他必须想办法解决此时自己这种残缺不全的状态。

　　虽然他已经从此前那种迷惘的状态中苏醒过来，但如果缺失的记忆无法被重新补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极有可能再次退化回去。

　　黑影站在那里，再三思索着接下来的方案，不知道过了多久，甚至它已经又再开始变得有些懵懵懂懂时，它终于是开口说话了…

　　“既然没有办法在这些可能性里找到具备‘唯一’性质的黑火……”

　　黑影低头看着自己那一双燃着黑色火焰的手掌，喃喃自语：

　　“那我就去往记忆缺失的最初起点……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彻底改写，重新塑造。”

　　“月球吗……”

　　黑影很清楚自身的局限，他虽然同样掌控着重启，但他能够重启的范围与时间跨度极其有限，根本无法将时间逆转重启到那么漫长遥远的过去。

　　“黑火具备着唯一性，我无法在那些虚幻的可能性中找到与它相关的经历与记忆……”

　　黑影抬起头，鬼眼之中那圈黑色瞳孔不安分地转动了一圈，然后死死盯着那些不停从眼前划过的世界画面。

　　“那我就肢解自身......”

　　“我要把这具备绝对唯一性的黑火……铺满到所有的可能性世界里......”

　　“我要让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重新发生......让不可能存在的记忆与经历……彻底成为现实！”

　　说完这句话。

　　一把暗淡无光的发白长枪凭空在他一旁凝聚而出，他抓住长枪的枪身，随手挽出一道枪花。

　　柴刀枪尖被他反手调转方向，直直地对准了自己的身体。

　　没有任何犹豫，黑影单手发力，一刀朝着自己的肩膀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