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关于意识的问题

　　竹林呈现出一种翠绿的青色，竹叶掉落在地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

　　这地方似乎已经荒废了很久了，最底下的竹叶都已经开始腐烂，整个环境死寂得令人窒息。

　　但在那片小竹林的正中央，隐约矗立着一道模糊而挺拔的人影，看起来有些令人心生不安。

　　那人影似乎发现了王小明，微微晃动了起来。

　　下一秒，王小明视线一阵恍惚，他只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跌落。

　　“砰！——”

　　王小明感觉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在了这片小竹林之中了。

　　阴冷的水汽混合着腐烂竹叶的怪味扑鼻而来，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鬼童还在身边，那条狗也没有走丢，王小明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站稳了身体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

　　在他的对面几步之外的距离，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正缓缓转过身来。

　　“杨间？！”

　　王小明看着耸立在竹林深处的那道挺拔人影，双眼骤然一缩，忍不住脱口惊呼。

　　在这个早已被黑火与鬼眼扭曲的空间深处，他预想过一些可能发生的恐怖，但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杨间。

　　“是我。”

　　屹立在竹叶堆上方的人影静止不动，他发出的声音显得闷声闷气，听起来有些僵硬，就像是太久没有说话了一般。

　　王小明的脑子在此刻转得飞快，镜片后方的目光扫过那人，刚才自己明明尝试过接触其他世界，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甚至连鬼童都无法接触。

　　也就是说，自己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去接触到其他世界的杨间，而自己世界的那个杨间此刻已经死了，更加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但诡异的是，现在就有一个杨间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且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厉鬼。

　　他开口质问道：“这里是哪？你到底是其他时间线上的杨间，还是我所熟知的那个杨间？”

　　“是我。”

　　人影又机械地重复了一次。

　　王小明虚着眼，终于彻底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与杨间一模一样的面孔。

　　但稍有不同的是，眼前这个杨间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惨白的面孔上，一双完全失去焦距的眼球怔怔地盯着王小明。

　　若是说以往的杨间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冷漠与死寂，那此刻站在王小明面前的这个人，则更像是一坨披着人皮的肉块。

　　而在那张木讷的脸上，一抹漆黑的火焰正在其额头正中央剧烈跳动着，火苗翻滚间，一颗鬼眼若隐若现。

　　王小明眼角余光微微一偏，看向身侧的鬼童。

　　此时，原本在鬼童额头处的那抹黑火，不知在何时已经悄然熄灭。

　　“黑火转移了过去？”

　　王小明又看向那个“杨间”。

　　他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存在或许就是杨间在濒死之际残留下来的那一丝意识。不过由于过于稀少，才最终造成了杨间此刻这种死板的状态。

　　但王小明无法完全断定，眼下的这种状况究竟是杨间早就预先设定好的既定计划，还是刚才黑火与鬼眼碰撞时所产生的某种未知的异变。

　　王小明看着眼前那个人影，眉头紧锁。

　　眼前这人不管是面孔还是身形，都与现实中的杨间毫无二致，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十分陌生，带着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阴冷。

　　若不是那条原本狂躁的大黑狗此时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而且还趴伏在了“杨间”脚边，王小明甚至会怀疑这是某只厉鬼假扮的。

　　沉寂了两秒后，王小明沉声问道：“为什么你会在这个地方？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站在竹林中的人影顿了顿，僵硬地回答道：

　　“算是参考了我爹吧……当初在梦里面，我就受他启发想过尝试，结果如今发现异常的顺利。”

　　王小明的眼神惊疑不定，问道：“什么意思？”

　　那个人继续说道：

　　“严格意义上来讲，我并不是真正的杨间。真正的杨间早就已经死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皮纸藏得太深了，最后的袭击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现在的我，充其量只能算作一个具备杨间部分记忆的异类。”

　　“部分记忆的异类？......”王小明看着那人，开始思考起来。

　　这时，那个人开口问道：“王小明，你还记得，当初在大川市那处临时基地内时，你问过我的那个问题吗？”

　　“大川市？”

　　王小明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我让你在鬼域内杀死我的那个时候？”

　　“没错，就是那次。”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王小明的眼神微变，思绪瞬间回到了那一天。

　　......

　　大川市边缘，总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

　　简陋的防化帐篷内，红光犹如粘稠的血水般将四周彻底封锁。鬼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将整间帐篷独立成了一处完全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灵异之地。

　　若是杨间能维持住这种状态几十年，凭他一己之力，甚至能够在大川市周边硬生生创造出一处类似于鬼邮局或凯撒大酒店那样的灵异之地。

　　帐篷内，一身黑衣的杨间冷冷地盯着面前的王小明，眼神冰冷：

　　“一直开启这种程度的鬼域对我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王小明，希望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站在桌台旁边的王小明神色平静，整理着手中的文件，淡淡回应，“谈话不会持续太久，我只是想试验一个压在心头很久的猜测，但在那之前，我还需要问你一个其他的问题。”

　　杨间提着发白的长枪，走上前几步，问道：“一定是要我回答了你的问题，才让我砍你一刀？”

　　王小明轻轻地点了点头：

　　“杀我只是为了试验一个猜测而已，我需要一个答案。”

　　“你想知道什么？”

　　“你觉得人的意识是什么？”王小明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杨间。

　　杨间盯着王小明，说道：“我不知道，记忆？经历？也许吧，我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