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吐出的湖水

　　让杨间归来？

　　在场的几人眼神各有变化。

　　“那么，接下来由谁来完成这件事呢？”

　　王佩芝温和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微笑着看向王小明：“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以一个人为单位来操控这只鬼童是最优解的，哪怕中途指令出了偏差，也有修正的容错率。”

　　“可一旦出现两个人或者更多人同时介入，可能就会引发命令冲突，出现刚才鬼童同时执行两条指令的状况。”

　　话音刚落，一旁站着的方世明眼神微微动了动。

　　若是能掌控这只鬼童，哪怕仅仅只有一分钟的控制权，能做到的事情也太多了。

　　这对于驭鬼者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何银儿则是暗自蹙眉，眼神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担忧。她对控制这只鬼童没有任何兴趣，她唯一担心的，是这只源自饿死鬼的特殊存在会随时失去控制。

　　至于曹洋和张韩，两人的态度极其明确，几乎是同时将目光投向了王小明。

　　在他们的认知里，王小明是眼下最理智、也是最不可能产生私心的人选。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保护好王小明的安全就行。

　　站在人群边缘的何月莲目光则是在众人身上来回游移，她缺乏处理这种顶级灵异事件的经验，不管是思维运转还是对局势的判断都慢了半拍。

　　没等其他人表态，王佩芝便主动开口了：“如果各位不放心，我可以来。只需要王珊珊像刚才那样，把鬼童的命令权交给我即可。”

　　王珊珊转头看向这个态度温和的中年人，微微点头，眼中隐约透出一丝信任。

　　说到底，她终究只是一个高中生，哪怕经历了诸多变故，心性与阅历也远无法与眼前这些老谋深算的人相比，潜意识里更容易相信救过自己的人。

　　然而，王小明却极其干脆地抬起手，断然拒绝：“不行。”

　　王佩芝挑了挑眉，并未露出怒色，他说道：“你会死，而且有极大概率在执行中途死去，到时候一切皆休。”

　　王小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平静地说道：“王佩芝，我很感谢你刚才出手救王珊珊，帮助我们打破了僵局。”

　　王佩芝温和地笑了笑：“王教授客气了，我不过是在救我自己。而且我的理想同样是救世，我不可能看着整个世界就这样覆灭在眼前。”

　　“即便如此，我依然拒绝你的提议。”

　　王小明看着他，态度非常明确：“杨间对于总部，对于这个时代而言都太重要了，接下来的事情，必须由我亲自来完成。死无所谓，若是我的死能换回来杨间也是一场不错的交易。”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遮掩：“而且，我也不信任你。”

　　被当面质疑，王佩芝没有任何恼怒，反而豁然一笑，眼中露出一抹追忆：“我可以理解你，当初张洞快要死的时候，阿意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既然王教授坚持，那我就不再劝阻了。不过……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王小明转过头，看向大昌市猩红的天空，缓缓说道：“杨园这个人，从民国一直存活到了现代，她身上隐瞒的秘密太多了，甚至连你都认识她。”

　　“她放在那个邮局里面的东西，应该能在接下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所以我需要那个东西。”

　　“没问题。”王佩芝很干脆应了下来，“等张羡光带着杨园拿到那件东西之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罢，王佩芝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何银儿。

　　何银儿会意，点了点头，抬手伸进黑衣内侧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两枚表面凹凸不平、布满痕迹的玉牌。

　　“类似鬼奴的灵异物品，算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何银儿将玉牌递了过去，解释道，“没什么特别复杂的作用，如果两枚玉牌都碎裂了，就代表张羡光和杨园已经成功把东西拿到手了。”

　　王小明伸手接过玉牌，随手放进口袋里，随即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站着的鬼童。

　　“杨间身边，应该还有他没有驾驭、但却能够使用的厉鬼或者灵异物品。”王小明冷不丁开口道，“比如他一直拿着的那把长枪，那把枪上至少具备两只鬼的灵异。”

　　他看着鬼童额头上那一抹随风摇曳的黑色火焰，以及黑火深处若隐若现的猩红鬼眼，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根据何月莲之前提供的情报，杨间具备意识类型的灵异，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何月莲提到的那条狗。”

　　“那一缕黑火内存在的，是否就是杨间仅存的意识或者记忆？他在临死前的绝境下，通过那条狗将意识附着在了黑火之中，然后分离了出来，这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王小明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刻。等待着有人在未来发现这一切，发现他临死前留下的后手，然后再通过鬼童更改他已经死去的事实，让他重新复活。”

　　几人已经习惯了王小明这种变态的推理能力，不过还是暗自心惊杨间对于灵异的运用程度，竟然能在临死前留下如此巧妙的后手。

　　杨间的布局不可谓不深远，但唯一的变数，就是王小明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通过少量的线索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想到就去做，王小明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当即站直身体，对眼前的鬼童下达了指令：“接下来原地别动，然后再去尝试连接杨间的那只狗。若是无法做到，就继续保持当前状态。”

　　命令下达的瞬间。

　　哗啦啦——！

　　原本呆立不动的鬼童突然张开了嘴巴，大量的液体如决堤般从它嘴里狂喷而出，瞬间洒满了地砖。

　　“什么东西？！”曹洋带着王小明猛地退后一步。

　　那些液体根本不是普通的唾液或黏液，而是散发着浓烈尸臭味的水流。

　　冰冷的水流迅速在地砖上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