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两败俱伤

　　“之前让柳青青去大海市送那封信是正确的选择，张幼红想借着这些东西重新活一次，但也给了我们这些后人一些隐秘的传承。只不过…我算漏了叶真替死鬼与那具干尸新娘之间的灵异对冲，让整个大海市的人陪葬……”

　　随着张羡光的主动退场，讲台上方那盏早已经裂开的煤油灯，火苗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熄灭。

　　油灯熄灭的刹那，整个斑驳的私塾开始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寸寸瓦解、崩溃。

　　但就在这一瞬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失去了控制、被无头鬼影和鬼手强行入侵了一半的厉鬼，在随着教室一同消散的最后一秒，似乎触发了厉鬼无意识的本能，它抬起手中的大刀，对着这片即将消散的空间，挥出了最后一次无差别的盲目斩击。

　　血红色的刀光一闪而逝。

　　原本就被重创的无头鬼影和鬼手根本拦不下来这一刀，杨间迎头撞上了这恐怖的一击。

　　……

　　大奥市体育场。

　　天空中笼罩着一大片阴冷的湖水，无数尸体在湖水之中流淌，将本就阴暗的月光遮挡了大半，洒落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阴霾。

　　张羡光正慢慢从空中的湖水里面走出来，他面色惨白，身体有些摇晃，看上去极为狼狈，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昏死过去。

　　下方的高台上，何月莲浑身颤抖，满脸都是惊恐。她正死死地看着前方，看着那个紧闭着双眼、却依然还屹立在那里的杨间。

　　忽然，原本一动不动的杨间，在一瞬间剧烈颤动了起来。

　　噗！

　　没有任何征兆，杨间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一口发黑的鲜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溅了前方的何月莲一脸。

　　“啊啊啊！——救命！！！”

　　何月莲彻底崩溃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差点被吓得昏死过去。

　　此时的杨间，胸口上出现了一条骇人的恐怖伤口。那伤口从他的左肩一路倾斜着延伸至腰部右侧，几乎将他的整个躯干劈成两半。

　　更诡异的是，他的皮肤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腥臭的湖水。漆黑阴冷的火苗，正在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疯狂跳动，看起来随时都会彻底失控。

　　“该死……”

　　杨间死死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半边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就好像是不存在了一般。

　　拉开衣服一看，那条骇人伤口如同蜈蚣一般撕裂了他的身体，还在隐隐作痛。要知道现在杨间的身体可以说就是一具尸体，而这一刀下来竟然能让他都感觉到痛，足以说明这一刀的恐怖。

　　杨间想要睁开鬼眼重启自身，但鬼画的源头就在不远处何月莲的一旁。如此近距离的范围内，鬼眼就跟见到了天敌一样，根本无法睁开。

　　在私塾瓦解前的那最后一下无差别斩击，直接让他的鬼影和鬼手陷入了彻底的沉寂状态，短时间内也无法调用。

　　不远处。

　　那一片冰冷、散发着恶臭的鬼湖死水中，哗啦一声，张羡光从鬼湖里面脱困了。

　　他的状态甚至比杨间还要凄惨，胸膛和肩膀处缺失了一块巨大的血肉，伤口还在不停冒血，那是鬼梦留下的伤口。

　　“杨孝，你死都死了，还能咬掉我一块肉。”

　　张羡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有些沙哑。

　　他那双冷冽的眼睛扫过地面，看着被水气限制住的分身，还有不远处奄奄一息的李军，立刻就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张羡光没有任何的犹豫，他径直走向高台。计划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必须要趁着杨间还未恢复行动能力的这个空档，让何月莲彻底驾驭鬼画。

　　他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高台上方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废墟里回荡。只要走过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只要走过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此时的杨间，僵硬地站立在原地，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羡光距离高台越来越近。

　　眼睛内流出来的发黑血液已经模糊了视线，鬼眼依旧死死闭合，动弹不得。

　　“还有一个选择，黑火……”

　　杨间的目光微微下移，看向了身体表面不停跳动的黑色火苗。

　　只要动用黑火，维持一分钟可以行动的状态，杨间就有信心能够杀了何月莲。

　　但代价是无法预知的，没有鬼眼的参与，杨间根本不知道单纯使用黑火会发生什么。之前他被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砍上一刀还历历在目，若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再发生类似的事情，那么一切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张羡光已经走到了高台的台阶前。

　　杨间在抉择，但如同每一次被逼入绝境那般，他一直都没得选，只能被推着走。

　　就在杨间准备拼命的同一时间。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高台下方炸裂开来。

　　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突兀地塌陷了下去，大片大片深绿色的鬼火混合着黏稠、发黑的尸水，化作一片类似蒸汽一般的恐怖的水气，瞬间从地底喷涌而出。

　　张羡光脸上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废墟之中的李军。

　　此时的李军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人样了，半边身体被完全溶解，连同头颅都消失不见。

　　另外一边燃烧着熊熊烈火，焦黑的躯体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只剩下半张脸皮斜斜挂在那里，随时都可能会被烧毁。

　　这位早已失去行动能力的少将，在这一刻展现出了非人的意志力。他没有选择维持自己残破的肉体，而是赶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将自己体内快要完全复苏的灵异最后再动用一次。

　　绿火在尸水中滋滋作响地燃烧，黏稠的水气如同无数只死人的手掌，带着无法理解的恐怖灵异，死死缠绕住了张羡光的双腿。

　　张羡光的动作，被硬生生地停滞在了台阶前。

　　不仅如此，那夹杂着鬼火的水气正在顺着他的双腿向上蔓延，疯狂融化着他的皮肤表面，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异响。

　　“负隅顽抗。”

　　张羡光冷冷地看了一眼李军，然后抬起大刀，对准他的脑袋就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