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唯一性

　　更不用说，黑火并不是普通的厉鬼，它是一只无论是在恐怖等级还是在灵异特征上，都显得非常离谱、诡异的存在。

　　甚至，直到现在杨间都不知道当初驾驭黑火的完整的过程。

　　杨间在犹豫，那颗由黑火构造而成的漆黑头颅在红光中隐隐颤动。

　　这确实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若是选择全面利用鬼童，现在的自己确实能够做到很多以前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并且还能以最小的现实代价，将自身此刻正在面临的厉鬼复苏完美地转移走。

　　但相对应的，后果却是完全未知的。

　　鬼童或许会在接触黑火之后，也会在体内演变出具备黑火相同的灵异特性。

　　一只同时具备饿死鬼与黑火能力的灵异造物，杨间甚至无法去想象，真到了那一步，鬼童会不会直接脱离掌控，直到成为一尊恐怖的存在。

　　但厉鬼复苏同样可怕，死亡已经迫在眉睫，一旦完全复苏，哪怕以自己现在“异类”的状态也绝对是必死无疑，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

　　“杨间，想到办法了吗？”

　　思考之际，王珊珊焦急地声音传来。

　　杨间闻言，巨大的黑色虚影停下了动作，微微转过那颗由黑火交织而成的漆黑头颅，像是在思考。

　　半晌，古宅后院里才响起杨间冷冰冰的声音：“你还记得当初在七中上课时，周正写在黑板上的三句话吗？”

　　“当然记得。”王珊珊站在门口，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第一，鬼无法被杀死。第二，只有鬼才能对抗鬼。第三，洞察鬼的规律。”

　　黑火组成的诡异头颅里，杨间似乎是愣了一会，再次陷入了沉思。

　　这三条定律，是灵异圈里所有人用命填出来的真理，完美诠释了厉鬼的基本特性。

　　“是了，只有鬼才能对抗鬼……我要用黑火本身去对抗它自己。”

　　“既然我无法主观判断哪一种方案对我更优，那我就换个方法，让黑火来帮我看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借此来避开危险性更高的方案。”

　　说完，杨间不再犹豫。

　　他额头处那一抹原本正在苦苦支撑、显得有些微弱的红光猛地一涨。

　　这道由六层鬼域凝聚而成的猩红光芒在刹那间崩成了一条笔直的细线，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红光，朝着这处黑红色的扭曲空间深处疯狂冲去。

　　细长的红线速度极快，在周围那些还在不停生成的时间线画面前飞速穿梭。

　　无数个画面代表着无数种可能性。

　　此时杨间正通过鬼眼的鬼域拼命观察着，试图在这些错综复杂的可能性里，找到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这些掠过的画面，和杨间之前在月球上看到过的大差不差，绝大多数都是他自己人生经历的变体。

　　很快，杨间发现了不对劲。

　　他想要在这无数的可能里，重点找到那条自己利用黑火成功放逐自身“厉鬼复苏状态”的时间线，以此来作为参考，判断这个决定到底是否正确。

　　但他扫视了几百个画面，却愕然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甚至违背了常理的事情。

　　那就是除了他自己以外，在无数条闪烁、交错的时间线内，那无数个在不同命运里挣扎的杨间，居然没有一个驾驭了黑火的。

　　甚至，他都没看见有黑色火焰的存在。

　　就好像，黑火是唯一的。哪怕在无限叠加、无限衍生出的平行时间线里，它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难道，黑火本身就具备唯一性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只是因为我目前的极限只能到了这里，还没有找得更远、看得更深，所以才没发现其他世界里黑火的存在……”

　　就在杨间思维飞速运转之际，周围那抹猩红色的鬼域光芒猛地一摇晃。复苏正在加剧，他快要维持不住这片空间了。

　　“不能等了，到头来还是只有赌一把了。”

　　在一瞬间，他的脑海里联想到了很多东西。那张总是在文字里埋藏着陷阱的人皮纸，以及那个喜欢赖账、尚未和他完成交易的红色鬼橱。

　　不过他没时间了，如果他在最开始就选择打开人皮纸，那他现在还有退路，但现在一切都晚了，厉鬼复苏近在咫尺，他必须马上行动。

　　每当杨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厉鬼，可以借着摸索出来的灵异规律去利用它们的时候，残酷的现实就会狠狠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上一次童倩在鬼镜里被杀掉时是这样，这一次自己面临黑火导致的厉鬼复苏时也是这样。在这条驾驭厉鬼的这条道路上，从来不能以常规去判断灵异。

　　杨间收回了思绪，那颗漆黑，却五官明显的头颅缓缓转向了王珊珊一旁的青黑色小孩。

　　“过来。”

　　命令下达，那只一直待在门口的鬼童跑了过来，蹦蹦跳跳地，看起来有些莫名的反差。

　　鬼童跑到杨间巨大黑影的脚下，努力仰起头看着他，不再有其他动作，等待着下一步命令。

　　既然人做不到，那就让鬼来。

　　杨间准备以鬼童作为跳板，将体内黑火带来的“厉鬼复苏”强行转移到其他的时间线内去。

　　就算这个方案最后失败了，至少也有鬼童一起承担。

　　哪怕这会造成鬼童进一步的异变，但只要活下来就行，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未来。

　　漆黑的头颅里，那抹红光摇曳不定，杨间说道：“一次危险的尝试，我不确定你这具由饿死鬼灵异构成的躯体，在与黑火产生实质性接触后，会不会在未来造成什么意想不到的结果。但我现在没得选，我需要这一次尝试。”

　　鬼童歪着头，看样子是没听懂。

　　杨间指着悬浮在这片黑红色空间内、无数幅走马灯一样的画面，继续下达指令：“把我体内正在复苏的状态，转移到那些画面里。”

　　鬼童听完后依旧歪了歪头，并没有任何行动。

　　“无法做到吗...还是说它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杨间很早之前就实验过，鬼童无法理解太过复杂的指令，若是听到一些它无法做到的命令，就会进行静默状态，等待着命令的刷新。

　　王珊珊站在后面观看着，她的理解能力很快，再加上她与杨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很快理解了杨间的用意。

　　她说道：“或许，你应该给他一个实质的行为命令。”

　　“实质的行为命令吗...”

　　杨间思考了起来。

　　若是想要让鬼童将自身厉鬼复苏的状态转移走，那就一定要它理解厉鬼复苏是什么。

　　“换个角度来说，我要学会像鬼一样思考？”

　　王珊珊肯定地点点头，“我想，你应该比我更能理解该如何给他下达一个听得懂的命令。”

　　杨间沉默了一小会，他的反应极快，可以说只要是面对灵异事件，就特别敏锐，这是他的天赋。

　　那副由黑色火焰交织而成的漆黑面孔下，闪烁着一颗猩红如血的鬼眼。

　　杨间盯着脚下这个神色呆滞的鬼童看了好一会，终于是再次开口：“将袭击我的鬼转移到周围的画面中去。”

　　命令一下，条件立刻触发了。

　　鬼童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泛着青黑色的小手，冲着眼前的杨间伸了过去。

　　在触碰到杨间的那一刻，竟然毫无阻碍地直接穿过了黑影，像是伸进了另一个未知的维度里，在杨间这尊厉鬼身体的内部，开始摸索、拉扯着正在复苏的恐怖。